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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黎明回响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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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暴言能叫暴言吗?
不就是扬自己的骨灰嘛,铲子一抬土一掀,盒子一撬手一抓,抖一抖腕就是个天女散花遮天蔽日,余下的灰就当给墓园的花花草草们献爱心了,某些猩猩崽子们的奉献精神也不过如此了吧?
千代晴也一点都不想思考这些有的没的,zero那句话蹦出来的时候玩家聪明的小脑瓜里第一反应就是扬他妈的,最好以前的一大堆破烂事儿也跟着那捧灰一起四散飞到九霄云外,省的有事没事到他脑仁里欢快蹦迪还刺激他犯病。
所以啊——
扬他妈的。
于是玩家没有注意到公安头子和小侦探一脸震撼全家一百年的表情,兴致勃勃翻下床,脚刚碰到冰凉的地面就被一只手无情地摁了回去,整个人埋在白惨惨的被子里神游天外,乍一眼看上去没有一点活人气。
千代晴也在想什么呢?
他从自己骨灰纷飞的画面想到了别人的骨灰,想到某两个骨灰都不剩的混蛋冤种和另外两个可能会出现在某个墓园的小盒子,想到了……一个说着逢年过节肯定赶场扫墓忙到成陀螺,实际上指不定蹲在那个任务现场真正忙得成陀螺的人。
笑话,哪有法外狂徒一天到晚往警察坟头跑的,理由找的再多等他的也只会是top killer寒光森然的伯/莱/塔。
他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多看一眼,雨天黑夜里改头换面后偷偷一瞥都是不可多得的恩赐。
后面的那几年,他和zero都是这么过来的,悄悄地潜伏在至深的长夜里,只有一根来自光明的蛛丝将他们系起,肉眼可见地一碰就碎,偏偏是两柄刺入黑暗的利刃的唯一支撑。
他记得某个雨夜里安室透的短暂失神。
“专心点,Borborn。”
当时正是任务期间,名为星晴枳的黑发青年冷酷提醒,冰冷的雨劈头盖脸,掩住了安室透神色的异样——对方坏心眼地把伞移开了。
与他们一起行动的琴酒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趣,见惯了不对头的两瓶威士忌有事没事就要作弄对方,他连警告的耐心都没有了。
——反正只要不影响组织任务就好。
“不要因为走神放跑了小老鼠。”
“……多谢提醒。”
金发青年重新挂上神秘莫测的假笑回答着。
“还有,你这副傲慢的样子真让人讨厌……Malt。”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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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想的有点多了。
千代晴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架不住梦回过去有点激动嘛。
脊髓深处欲涌出的异动他当然感觉到了,可就是控制不住思绪,一遍又一遍,自虐般剖开寒苦的回忆,一次又一次,犯病难受得撅过去还是不长记性。
可这又能怪谁呢?
无所谓了。
“呼——!”耳边尖锐的拳风呼啸声强硬地把他的思绪扯回了现实,攀上来的痛苦一瞬间消失无踪,比宕机的大脑反应更快,身体本能的反射带着他闪避向与声音传来之处相反的地方!
“嘭——”
身体和木制物相撞的声音和头上血液淌下的触感彻底唤醒了千代晴也,让他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抬头一看,降谷零的拳头深深陷在枕头边上,但不是对着他刚刚头的位置,而是偏移了一点,他要是不躲,也就擦着耳朵过去。
——而玩家干了什么?他条件反射窜了出去,一头撞上旁边的床头柜,放在上面的信号屏蔽器光荣飞出,壮烈牺牲,摔得稀碎。
可能是撞的太狠,青年现在脑子还是嗡嗡的,呆呆地对上了降谷零宛如看人间智障的眼神。
啊这。
怪不得能这么坦然问他到底死没死,敢情带了信号屏蔽器啊。
脑回路清奇的玩家首先想到的是这个,也随口说了出来。
——于是降谷零的眼神更危险了。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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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额头重新包上纱布的千代晴也与快藏不住杀气的降谷零面面相觑,柯南缩在一边不敢说话。
莫名眼熟的情景呢……
就在几分钟前,听到呼叫铃的小护士匆匆走进病房,一眼望去一个血呼啦的脑袋,床头柜边缘还有新鲜的红色液体散发难以忽视的腥气——在米花町,这都不用思考,标准的凶杀案现场。边上一个金发黑皮的帅哥满身黑气。
很好,犯罪嫌疑人也凑到一个了。
护士小姐直觉自己要玩,当即一个破音的尖叫招来四周三三两两吃瓜群众,眼见侦探就要帅气登场——
我们的大侦探,柯南,DNA动了!
“小兰姐姐,快报警——”
小侦探“蹭——”地站起身来拔腿就要去现场,跑到半路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失智行为。
那有什么小兰姐姐,哪有什么凶杀案,更哪来的死者和凶手预备役啊!!
画风顿时精彩诙谐起来。
“啊……啊哈哈哈……突然想到小兰姐姐好像还没收衣服……哈哈哈……哈……”
柯南熟练挠头,企图萌混过关,干巴巴笑着找理由。
总之……总之在无数个总之之后!他们,终于,好说歹说解释完,看护士小姐处理好伤口嘀嘀咕咕着离开,所有人无一例外松了口气。
为什么画风总是正经不过三秒啊!
所以说,果然是你的错吧千代晴也君?
千代晴也:不,是柯学的错啊你们不懂!(摇头
……
“好了,闹也闹够了,总该谈正事儿了吧?”
卧底先生努力平复了下心情,太多复杂又沉重的东西被一通闹剧搅散,七零八落凑不出一种完整的情绪来,他只能呼唤一声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晴也。”
时隔多年,曾经与其他几个人名一起,在心里面死死埋藏的名字再次重见天日,宛如挣脱了灰尘土秽,又或是满含污浊的其他什么东西,以本来温暖而明媚的意义站在了阳光下。
晴れ
明净如洗的,澄澈闪光的晴天。
病床上的青年愣了下,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哎呀……突然这么叫……怪让人不好意思的……”他挠了挠脸,随即语气变得轻快又散漫。
“我回来了喔,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