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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黎明回响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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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是一座真正的不夜城,从楼顶往下看,高楼缀满华灯,向远处铺开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车流不息,宛如这个城市跃动的脉搏,天上的星星黯然失色。
“A06号点位,1号专员撤退。”
一身黑色行动服的青年趴在楼顶天台上,抬手按了按耳麦。
“A06,1号收到。”
青年起身,楼顶大风吹乱了他一头略长的黑发。
“啧,又白白吹了几个小时风。”
千代晴也烦躁地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取下行动耳麦,准备收起狙击枪。
自一年前假死脱离组织,他修养好后就与公安取得了联系,在组织那边是意外死亡状态,没被摸到公安身份,公安那边资料残缺且保密程度很高,所以做不到像嚣张叛逃的赤井秀一那样在美国招摇过市,踹门喊话一个不落。
——阿卡伊,你们FBI完全不低调的是吗?
他现在偶尔会出一些公安的任务,但不会出现在同事面前,只提供远程狙击、盯梢、技术和情报支援,整个警察厅公安部知道千代晴也真实身份的不超过五个人,唯一一份残缺档案还在黑田兵卫手上。
——可以说是非常安全。
公安成员们都有传言,他们未曾谋面的“1号”长官是块缺哪搬哪的好砖,其劳模程度令公安上下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文能光速决策批文件,武能千里驰援送温暖(?)对狙打架样样在行。
只有劳模本人觉得很淦。
“啪嗒,啪嗒。”
从楼道传来的脚步声让千代晴也警觉起来,刚才离得远,天台风声还大,竟然没有听出来有人上了楼。
脚步规律,排除虚弱受伤的人,但步伐力量不足,不像是练家子,多半是普通人,年轻女性,平底鞋。
迅速分析出信息,青年来不及收拾狙击枪,干脆一把抱着闪身藏进遮蔽物的阴影中,又轻轻放在身边,拿出腰间的□□PPK,全神戒备着。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纤细的身影,黑色长发,穿着件单薄的米色针织衫,里面能看出来是高中生制服。
不能吧。
千代晴也皱眉,但一想到周围的环境又莫名觉得合理。
那女孩被天台的大风吹得瑟缩了一下,抱着肩膀发抖,但仍迈步走向边缘处,千代晴也听见低低的抽噎声,看见她在手机上打字——估摸着是写遗书。
女孩弯腰脱下鞋子,跟手机一起整齐地摆好,作势要翻过护栏。
米色针织衫在风中翻飞,像极了一只折翼的白鸟。
——管不了那么多了,青年立刻从藏身处出来,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快速靠近她。
「指令:救人」
沉寂了几天的另外三位玩家这时突然发出了指令,几乎与他的行动同步。
青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愣了一下,动作微顿,白鸟即将消失在视野里。
他便顾不得隐藏动静,最后一下冲刺,利落地翻过锈迹斑斑的护栏,一把——扯住了女孩的手臂!
千代晴也提前勘察过楼顶的设计,护栏外的下方有一圈突出,宽度大约二十厘米,他此时一脚踩在上面,一脚悬空,左手拽着对方手臂,顺手把手枪丢在护栏内侧的地上,空出的右手紧紧抓住栏杆。
凹凸不平的铁锈从各个角度戳破手掌,青年的手在疼痛下难以控制地颤抖,却又稳稳地抓住,没有松手。
小姑娘估摸着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望着上方的青年。
千代晴也注意到,她的眼睛圆圆的,脸上还有泪痕,脸侧有显眼的淤青,懵懂看人的样子很像只受伤的小鹿,惊惶又无措。
日本高中特产了属于是——不管指哪方面。
高空剧烈的狂风一大团一大团地与高楼碰撞,同时一下又一下将女孩往墙上掼,并不是很重,但晃晃悠悠随时会掉下去的感觉也绝对不好受。
“听着,”
千代晴也垂眸对上少女的圆眼睛,声音在夜风里听不真切,漆黑发丝半遮住的雾蓝双眼中,是难掩的锋锐冷意。
“现在我要把你甩回楼顶,别想着再跳下去,没人在上面拉我一把,我上不去的话也会死。”
“自己寻死别拉人给你陪葬,”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毕竟我可还没活够。”
“……”
“……”
少女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还好。
千代晴也暗中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个想法极端一心求死的,不然今天他俩至少得没一个。
——那可就好笑了。
青年左手发力,就着抓住的手臂把女孩抡向护栏,刻意收了几分力,留给她攀上护栏的机会。
女孩碰到栏杆的第一时间就翻回了内侧,及时握住千代晴也的右手向上拉,他借着女孩的帮助,手脚并用维持着平衡,在风势弱下来的瞬间攀上天台边缘,再次一个翻身,终于安全地上来了。
脱险了。
事实上,千代晴也之前讲的话,恐怕只有第一句是真的。
不借助别人的帮助,仅凭他自己也能上去,但如果拖了一个人,对方还拒不配合,事情会很难办——也仅仅是难办而已,别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配合着会更省事。
女孩一时有点脱力,缓缓滑坐下来,背靠栏杆,手撑着地面,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摸索了一下,手掌反馈的物体形状却令她猛地僵住。
——钝角L字形,夹着圆形弧度,冷硬的棱边……一个对她而言只会出现在特工电影里的东西。
“别动。”
青年清冷的声线此时有点低沉,突兀地在身侧响起。
她僵硬地转头,一身黑的青年不知何时凑近,无比自然地拾起刚刚丢下的手枪,随意擦了擦塞进腰间枪套里。
“这可不是小朋友该碰的东西。”他说。
他心里想的是——麻烦了。
现在要是说一句这是模型枪,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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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处绿灯亮起。
两个人影毫不突兀地混入东京街头繁忙的人流中。
走在前面的青年散着略长的头发,面无表情,一身黑风衣,背后背着吉他包,但在人群中收敛了一些凌厉的气势;跟在后面的女孩子高中生年纪,裹着男士长款驼色大衣,米白围巾遮住半张脸,原本披散的及腰长发束了起来,此时亦步亦趋紧跟青年的脚步。
看上去没有一点违和。
然而千代晴也只觉得头疼。
回到大楼的天台上,目睹青年垂眸擦枪的动作,刚刚历经生死的小姑娘大气不敢出一口,僵在了原地。
千代晴也把枪收进袋里,抬头却被她的神色整蒙了。
——风轻云淡又无所谓,明明之前很害怕却偏偏不知道在走神想着什么的样子,见他看过来,少女强撑着与他对视,非常头铁地开口:
“你会灭我的口吗?”
“……?”
千代晴也表面维持冷漠,心里再次扶额,微移步伐挡住她能够到天台边缘的路线。
一般来说,被人救下,死里逃生的自杀者基本都会失去再次赴死的勇气,尤其是被吊在半空中吹了会儿天台特产大风的情况下。
但这位小姐的勇气似乎过了头。
求死意志相当强烈,青年下了论断。
他要是罪犯,这会儿肯定送上一枪让她得偿所愿,但公安显然不会这么做,他现在就像是个对熊孩子无从下手的长辈。
“跟上。”
“……哦。”
两人走到楼下,途中千代晴也一直在观察身后的女孩。
针织衫是小众的奢侈品牌,审美不错,家境优渥;看走姿和说话的语调,家教良好,性格偏柔和细心,这样的女孩照理不会收到霸凌。
但她脸色憔悴,发尾干枯,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注意保养——多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早川晴里——这是她的名字,前段时间一个落马的议员姓早川。
……重点是,证据是他潜入搜查找到的。
滑稽的黑色幽默,青年想。
月亮被云层遮住。
到了楼下,千代晴也拿出事先藏好的包,里面是零碎的随身物品和用来伪装的大衣和围巾。
看了眼边上女孩单薄的衣衫跟脸上的淤青,青年直接把衣服扔向她怀里。
“披上,新的。”
再看她凌乱的头发,想了想还是取下自己的发绳递出去。
“……把头发扎起来,乱蓬蓬的像个小疯子一样。”
“……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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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给。”
千代晴也把一个用纸袋包好的鲷鱼烧递给早川,金黄的表皮还冒着腾腾热气,鸡蛋、牛奶还有隐隐约约蜜红豆的甜香瞬间俘获了女孩饿了许久的胃,她小鹿一样的眼睛 blingbling 闪着光。
“哦……哦一西!”(好好吃!)
千代晴也忽然幻视到她身后冒出来的小花花,于是他右手握拳挡住翘起的嘴角,掩饰一般轻咳一声。
看来效果不错。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天台上的事。
“跟着我随便逛逛吧,”
当时,离开了废弃楼区,走进灯火辉煌的夜市前,背着吉他包走在前面的青年转过身来,对早川晴里伸出手。
他这么说道:
“——如果你不担心我别有所图的话。”
身形高挑挺拔的青年面目模糊,背后是壮观的灯火。
“……”
早川晴里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伸出手,千代晴也本以为她会握住他的手,结果感觉到自己衣角一重。
低头一看,自己的风衣被轻轻扯住了。
女孩成功收获了青年一言难尽的眼神。
“……你是什么幼稚园小朋友吗?揪家长衣角的那种?”
千代晴也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
“……其实也不是不——”
“住嘴谢谢。”
他再次认识到小姑娘到底有多头铁。
早川晴里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表面上是朵脆弱的娇花,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朝失去了家庭的庇护,就被打击得支离破碎,甚至跑到天台上准备一死了之。
——但是,就连千代晴也都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任一个陌生的危险分子,哪怕这个危险分子救了她一命,但青年一路上放杀气摆恶人颜,让人怀疑救人的行为是否只是巧合而已。
信任就算了,她还不断试探起他的底线来,从询问青年会不会灭口进一步确定阵营,到现在的揪衣服,每一个都恰到好处卡在临界点上,最后只让他有点哭笑不得,并且无奈地选择纵容。
千代晴也不反感这种心思纤细又很有胆量的小姑娘,莽中带细甚至可以说是他很喜欢的特质。
所以他才会费点心思想要把她的心理扳正回来,当成一时兴起也好,从她身上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也好,总之结果是现在他们一起在街上闲逛,而不是直接打包送回家叫下属处理了事。
——但没人说过哄小孩这么难啊!!
千代晴也再次头疼地转身,果不其然,小姑娘走着走着,不知是看到什么想到什么,还是脑子终于回过神了,天台上都没哭出来,结果这会儿在他背后抽抽搭搭还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终究还是小孩子啊,他在心里叹口气想道。
“你这样会让我显得像个欺负小孩子的糟糕大人欸。”
这么说着,他却也没再回头看,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等早川晴里走近了,状似无意地嘀咕:
“今晚的风挺大啊……什么声音都听不出来;沙子也多,眼睛恐怕非常难受吧。”
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了哭声,融进和缓的晚风里。
月色温柔得令人心碎。
……
“千代先生经常来这一带吗?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收拾好情绪后,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以前隔三差五就会溜到这边玩,那家卖鲷鱼烧的曾经还卖甜口的玉子烧,不过是老板娘的独家秘技,连老板都做不出来灵魂……”
“只是前两年老板娘去世了,从此也就只有一目郎の鯛魚燒了。”
“抱歉……”
“也不用道歉,我认识老板好多年了,虽说他依然放不下,但精神其实挺好的。”
“欸?放不下的话,还能……”
“谁说放不下就等于伤心自虐了?感到痛苦和热爱生活并不冲突吧,只是大多数人的金鱼脑袋只有力气承载其一而已。”
千代晴也没有看身边的女孩,只是闲聊一般说起这些关乎生死的话题,早川从里面听出些属于大人的,别扭的关切。
虽然说还要在大部分人是金鱼脑袋这点上踩一脚挺损的就是了。
“有些痛苦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他继续说道,“但你总得因为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而选择熬过去,然后在遇见生活的时候,再怎么不情愿,至少也拥抱它一下。”
“那千代先生你……”
“很不幸,我可做不到老板这么豁达——所以站在你面前的是颗金鱼脑袋哦。”青年无奈地摊手,分明是微笑着的,早川晴里却感觉到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千代先生真是幽默啊。”
…………
“真美啊,这里的烟火。”
“下个月的夏日祭会有更漂亮的,烟火大会的票我能拿到很多,你可以和我那边的小孩子们一起去看。”
“千代先生想让我安安稳稳待到下个月吗,狡猾哦——”
“你说是就是吧,糟糕的大人只会搞这些弯弯绕绕。”
…………
“千代先生为什么会救我呢?”
“杀人需要理由,救人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我认识的一名小侦探说的,很酷对吧?”
“狡猾的大人欸,回避我的问题。”
“作为补偿,你可以再问一个。”
“好欸——那……千代先生是 Batman 吗?”女孩小心翼翼开口,灯火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
“B—a—t—m—a—n——!黑暗里的英雄蝙蝠侠!”她拖长了声调,一边还像个小男孩一样,激动地挥舞两下拳头。
“原来 JK 也会看超级英雄漫画吗?”
“你又在回避问题千代先生!”小姑娘鼓着腮帮,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
“好歹让大人糊弄过去吧……”
“请蝙蝠侠身份嫌疑人速速发言!”
“未成年不能当审讯警察——好吧好吧我说。”青年毫无诚意地举起双手,作势投降。
“蝙蝠侠明明是布鲁斯韦恩啊,和我千代晴也有什么关系。”
“真要说的话我可是要把他送进局子的人哦。”青年偏头笑得危险,但也算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反正签保密协议的时候她早晚会知道。
“欸?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毁坏公物啊!”千代晴也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老早我看到的时候就在想了,正义归正义,犯罪也还是犯罪,人世间所谓的功过相抵和黑暗中的正义全都一文不值,就算最终洗白上岸美名加身,冤枉的路灯和公共建筑们可是确确实实粉身碎骨了欸。”
——事实上他可不会心疼路灯,建筑坏了多少,坏成什么样,这是市政部门该头疼的事儿,千代晴也只是由蝙蝠侠想到了自己。
身为公安警察的他,在与乌鸦搏斗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击碎了多少“路灯”,毁坏了多少人的光明?
青年闭了闭眼,不愿再深想下去。
“上帝一定不会承认免罪状的。”他没头没脑来了句,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就聊聊——
“不是的!”
走着的青年忽然感觉到衣服被拉扯——早川晴里再次对他的风衣下手。
女孩认真地看着千代晴也的眼睛,声音有些急切地反驳道:
“不是这样的,千代先生!”
“上帝的赎罪券确实是个笑话,但从来没有谁规定只有上帝能评判是非对错。”
“位于新泽西州的哥谭没有死刑,法律不合理我们就要去修改它啊,一天天嚣张越狱犯罪的混蛋们才是罪恶的根源!”
“你的想法很危险啊早川小姐。”千代晴也忍不住吐槽,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被安慰到。
“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说,英雄无论在什么时候也都会是英雄。”
“罪业和伟业并不一定矛盾,总会有人把它们两者同时担负。”
“我相信千代先生不会只能承载起其中之一吧?毕竟在这方面,千代先生总不会当金鱼吧?”说完,她还调皮地眨眨眼,毫不为刚才的中二热血发言尴尬。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千代晴也,他垂头盯着路面,一只翅膀残缺的飞蛾从他脚边爬过。
玩家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了眼,却见它扑棱着从眼前飞过,冲向头顶路灯的光亮。
什么嘛,被一个小孩子哄了……糟糕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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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小姑娘散步聊天外加心理辅导,又在小吃街转了一圈,带回公安部签保密协议,再把她送回家,忙完了一切已经是半夜一点。
千代晴也刚回到租住的公寓,准备梦里拳打大猩猩,却猛然想起今天的文件还没有审批。
笑容消失.jpg
很好,现在心情非常不爽,本想着拖几天有时间再慢慢算账,可他现在没耐心等了。
玩家的面板在黑暗里发出莹莹微光,上面显示着:
[指令完成]
[■■■值+10]
[追加■■■值 2]
[追加■■■值 5]
很好,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很好。
“别不吱声,出来解释解释?”
自他开始救人到现在,往常喋喋不休吵吵闹闹的 JQK 安静如鸡,可他分明感觉到他们还在。
也许是今天过于放松了,很多他过去即使意识到也刻意忽略的地方被重新翻起,早晚要摊牌,到时候是什么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有些事情失控了,太多东西和记忆里不一样。
比如一周目游戏里根本不存在的[木偶][牵线者]以及[社死值],还有早川晴里——一周目被他送进去的早川议员根本没有儿女!
“还不说话?那我就先说了——”
“指令是强制性的,你故意让我去波洛,让我和 zero 提早相认。”
一周目的降谷零到死也不知道他的好友还有一个活着。
“强制要求我去救人,你不认为我会主动去这么做?”
“你是想用什么绊住我的脚步?”
玩家忽然意识到,属于一周目的他对这个二周目地方有了不该出现的牵绊。
比如住在了对门的零,麻烦但很聪明敏锐的小姑娘……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一次的重启本身就很蹊跷,没道理达成 BE 通关却又回到剧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存档功能,他能想到的只有卡 BUG,或者有人要把他困在全息游戏里。
而以之前他救人的行为来看,所谓的■■■值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社死程度!
那么……“他”眼里的千代晴也是几周目?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比,千代晴也手指轻敲桌面,看着面板角落变成灰色的登出键,神色晦暗不明。
“扣扣——”一道敲门声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空气。
“等会再跟你算账。”千代晴也起身准备开门,对方的话让他顿在原地。
“玩家,”提线者语气漠然,
“你是江枳,是终究要离开的玩家,这点绝不会改变。”
“我们都不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只有某天你的登出是必然。”
“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青年没有说话,沉默着拉开门,把门外的金发黑皮迎进屋里。
他忽然心情颇为不错地在脑海里对“他”说: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玩家颇为宽容地轻轻放下。
——盲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