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黎明回响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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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疼痛自肺腑发出，尖锐的，猛烈的撕扯般的痛，到了皮肤处便转为难以忽视的烧灼感，又回头丝丝缕缕攀附上尚且鲜活的骨髓。
千代晴也感觉自己要被这逼人发疯的疼痛推下深渊了。
心情大起大落果然要不得。
恍恍惚惚间，他不知对着谁嘟囔着骂骂咧咧，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去以免痛到精神崩溃。
无帆的小舟在波涛汹涌的怒海中浮沉，乌云翻滚着昏黑的恶意，降下审判的电光，鞭挞着舟上疲惫的旅人。
哪里会有破晓的黎明，平息这场暴风雨。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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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晴也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黄昏。一阵阵幻痛还未完全退去，他坐在床上打量起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房间是标准的警校单人宿舍，床边有一堆还未来得及全部安置好的行李，床单和被子是绝对会被吐槽的纯白色，没有一点人气。
啊，想起来了。
他记得很早的时候自己的被子也是这个配色，大猩猩们看到后，摁着他的头把他提溜到商场重新买一套。
当时还发生了什么来着？
头又开始痛了。
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发了会儿呆，千代晴也起身穿鞋，准备出门吹吹风清醒一下。
于是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和J、Q还有K失去了联系。
怎么回事？是游戏又卡bug了吗？还是什么隐藏剧情？
他谨慎地走出房门，观察了一下空荡荡的走廊——只有金色的夕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窗外还有隐隐约约的嬉笑声。
千代晴也——江枳愣怔着从窗子往下看，宿舍楼下年轻的大男孩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汗水在夕阳下闪着名为青春的光，年轻的，热烈的气息简直可以让徘徊已久的幽灵鼻子发酸。
做梦吧？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青年下意识闭眼，晃了晃头又重新睁开，这副景象分毫未变。
橘子味波子汽水清凉的甜香再次不可避免地席卷上来，将他带回了那个肆意又放纵的夏天，那六个月的每一天都是灿烂如火的盛夏。
骗人的吧？
他又抓住自己的手臂狠狠捏了下去，指甲刺进肉里，周边皮肤一阵发白，松开手几秒钟，骇人的大片红痕在苍白的手腕上显露出来，边缘渗出了血丝。
——然而与眼前景象相符的疼痛并未到来，江枳只是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臂。
褪去的幻痛又从脊背蜿蜒攀附上来，肺腑间是难以忽视的恶心感，皮肤则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叮咬，哪里都在痛苦难受，却唯独漏了本该疼痛的手臂。
哈。
江枳只是自嘲地哂笑一声。
一切的不合理都好像在明明白白嘲讽他：
“你看，你看多荒唐多可笑，就这样的虚假你也信？该面对现实了啊亲爱的，你谁都救不了——
”入戏太深的前.第.四.天.灾.先.生。”
青年笑完，挺直的脊背似乎在这一瞬间便被风霜击打得摇摇欲坠。
那么这一切的意义何在？
不久前还说着新的开始的青年忽然有了些空茫的惘然。
再在残酷的现实里心如刀割，在美好的幻梦里安然长眠？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他还算什么第四天灾？
逆转时间洪流的利刃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管他妈的真的假的行的不行的，第四天灾之所以是第四天灾，不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第四天灾吗？永远只有莽他妈的才是玩家最忠诚的选项，0-08来了也得说合理。
也许幻想里的避风港，梦里的乌托邦，在某一天也会成为这个不算现实的世界里的现实也说不定？
无所谓了
他，江枳，千代晴也——可是无所不能的玩家欸！！！
——不知是不是逢魔之刻的夕阳过于艳丽，江枳的眼里在这一刻似乎燃着炽烈的火光。
他终于放松似的舒展了站了许久有些僵硬的身子，面上不显，心里却畅快地狂笑起来，欢快上扬着的眉毛将青年的心情暴露无遗。
警校的小—猩—猩—崽————子们！
我可是，想——死你们啦！
……
夜深人静。
——个鬼。
千代晴也提前蹲点，此时正躲在盛放樱花的树上俯视树下的小学鸡掐架现场，听他们打一拳骂一句，内容在他看来简直毫无伤害性，偏偏两只新晋猩猩崽子轻易被对方的话勾起怒火，一开始还有模有样的打架到后面成了毫无章法的一通王八拳。
上一回他干了什么来着？
千代晴也回忆了下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儿，想起来了。
那时出门溜达吹风的他刚巧路过，玩家刚来第一天，探索下地图就触发了隐藏CG，给激动的不行，试探着压低了嗓子，粗声粗气隔着老远喊道：
“那边的两个——在干什么？！”
于是千代晴也如愿看见大猩猩一秒收敛气势，脚底抹油开溜。
后来他们熟了，玩家直到警校毕业都没胆子说出来他的丰功伟绩。
——不，到死都没有，因为没人可以听他说了。
总之，上一回快乐了，这一回怎么能放弃找乐子？
小学鸡的掐架因为没了伪造的巡逻教官，到现在都没有停，正思考着干些什么的青年注意力被两张毛毛糙糙的俊脸吸引。
千代晴也忽然想到了墨镜卷毛平静了四年死水一样的池面脸和金发黑皮无缝切换丝毫看不出疲惫的三面颜。
无他，拳头硬了。
去他的找乐子，现在的第四天灾只想把他们摁住揍一顿——他知道这是迁怒，没发生过的事和现在的他们无关，可这并不妨碍玩家看见这两张脸就来气。
他绝对不会说自己心里和鼻头又有点酸涩发堵。
于是千代晴也当场表演个神兵天降，把互殴到降智的大猩猩结结实实揍得再起不能，心情舒畅地扬长而去。
也许是绷不住了落荒而逃也说不定？
总之那天晚上，千代晴也睡了个好觉。
……
“如果我醒来的时候还在这里，那我会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个世界。”
……
一睁眼，周围不再是警校宿舍，而是白惨惨的病房，不久前才揍过的某金发黑皮正坐在病床边上削苹果，头也不抬道：
“醒了？”
千代晴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只是任思维放飞，看了眼游戏任务栏，果不其然，先前倒霉玩意J君下的平地摔指令已经完成，社死值倒是没加——虽说跑着跑着晕倒在小巷里也有够丢人。
他顺手接过安室透削好的苹果啃了一口，听见那人猝不及防来了一句：
“醒了就给我解释。”
千代晴也差点没噎住，抬头眨了眨雾蓝的眼睛，挑眉。
“解释什么？没易容没整容该记得的都记得dna样本你也留了一份现在估摸着也出结果了，这些还不够？”他又啃了口苹果。
“非要我说点公安头子年少时的黑历史？”
“打住打住！！”
降谷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千.代.晴.也！”敬业的情报人员通宵整理一年前的资料：医院抢救记录，病危通知书，尸检报告都是实打实的。
降谷零永远忘不掉，那天鲜血在手上的冰冷又粘腻的流动感，高温下骨骼噼啪裂开的脆响和那堆灰白的人形灰烬。
“你觉得我不该怀疑？我可是亲自听完你的遗言看着你咽气，亲手推你进焚化炉！”男人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现在我要是去刨了我亲爱的同期的坟，还能从盒子里抓把骨灰扬着玩儿！”
千代晴也顿时支棱了起来，作势要翻身下床。
他发出独属于玩家的暴言：“走啊一起刨我坟去，扬我骨灰怎么能不带我一个？”
刚刚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又再次惨遭开门杀的柯南：？？？
……啥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黎明回响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