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尘烬染火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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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9日9:46。
距离公安部任务开始还有30个小时。
过去的五个小时里，千代晴也与安室透还有柯南整理了所有与犬婴案相关的资料，排查出雨宫牧和早川晴里可能的位置——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安室透用笔把地图上的一些点连起来，形成一个大致的椭圆。
“把这些犬婴袭击人以及杀人的案发地点都连接在一起，就近似一个圆，而圆的中心——”他点出了某处，
“就是雨宫牧的家，还有不远处的诊所。”
“犯罪地图学！”柯南很快反应过来，惊喜地叫出声，“是了！犯人的作案地点和住所的距离都维持在他心里觉得安全的范围，作案多了自然会近似一个圆！”。
安室透点了点头。
“虽然没法作为证据，但是可以让我们更加确信犯人就是他！”
安室透和千代晴也没有告诉柯南的是，在圆的中心位置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那栋废弃的医药公司大楼，与雨宫牧的家还有诊所就隔着一条街区。
有些事情如果没有找到关键的地方，进度就会一直停滞不前，但只要有一点点火花，一切就会顺理成章推断出来。
“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表明，犬婴其实是一个人类。”千代晴也调出了这段时间搜集来的资料，指着一张图片上的爪印道。
“中心爪垫面积比周围四个脚趾爪垫面积大得多，脚趾紧凑平行，趾甲尖锐弯曲且不可回缩。乍一眼看上去很像是熊爪印，但是细节对不上。警方第一时间请了哺乳动物专家来辨认却没有找到与之匹配的，事实上是灯下黑了。”
他又拿出张普通的人手掌印图片，然后做了件让另外几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慢条斯理用涂改液遮掉掌印的手指部分，再在原来的位置画上形状细长尖锐的三角形，这会儿他的样子不像是着急找人，倒像是在进行艺术创作。
“这！……难以置信！”柯南在千代晴也快要完成时看出来了——修改过后的人掌印，大小、整体形状、深浅分布竟然和犬婴的爪印高度相似！
“不可能！”小侦探尽管惊讶，但还是思考得很周全。“如果是这样的话，人的手指在掌心边缘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除非……”
“……除非他的手指没了。”
千代晴也接上话，突然弯起了眼睛。然而看着他的笑容，柯南只觉得一股沉闷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感到浑身发冷。
“我难道没有跟你说吗，小侦探？”
“……什么？”男孩的声音有点干涩。
“雨宫牧很有可能是组织的人，甚至负责组织人体实验的一部分，米花町这几年来人口贩.卖的链条多半都经过附近几个街区。”
“我碰见过犬婴，它——或者说是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体型所能承受的程度，而且他的爪子和牙齿都是金属的。”
事实上，那天过后，千代晴也在清洗被犬婴撕裂的伤口前还特地嘱咐侦查人员采样，然后才开始处理。（为此还挨了副官先生好一顿骂）最后检出了金属残留，那些黑色毛发也全都进行了检测，发现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末端提取到的DNA属于犬类，而且都已经失去了活性，有相当一部分是人造材质，类似于假发。
和一些见过很多命案的老刑警一样，他一看见现场图片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会不会有人装扮成了所谓犬婴，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推翻。
任何侦察人员只要看见了监控里犬婴模糊的身影，凭它作为犬类很正常，但作为人却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运动姿态，就会否决自己基于直觉做出的推断……毕竟这太荒谬了。
所以说，人有时候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那么现在已知的是，所谓的犬婴案应当是组织某些人员的手笔，犬婴很可能是组织人体改造的产物，而那位……雨宫牧，是本次事件的中心。”
柯南站在桌子旁，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喃喃自语整理思路。
“可这就有几点说不通……第一，为什么早川小姐失踪后她的家里会出现犬婴案的线索？这两个安案件原本绝对不可能被串联到一起，雨宫牧作为组织的成员，也绝对不会无意间把这么明显的东西遗漏。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毛发和牙齿是他故意留下误导我们视线的，还是有另一个人参与其中？”
他更擅长在嫌疑人已定的情况下多选一，对于这种毫无头绪、唯一嫌犯还消失不见的案件颇有些苦手。
“第二，”安室透也有了想法，接上了男孩的话。“早川小姐是怎么消失的？公寓楼的监控根本没有拍到她出入，周围的人也没有看见她离开。”
这个“周围的人”肯定不止是公寓楼里的邻居，前几天还未被抽调到保护池中警视监的行动的公安人员也算在内，只是此间事柯南并不知晓，安室透也就没有多说。
千代晴也莫名想起早川晴里家的窗台上，几个颜色缤纷各异的花盆，里面种着长势旺盛的太阳花，枝茎向四面伸展开来，开得灿烂明艳，很是招人喜欢。
他很快就抛掉这突如其来的思维发散，继续安静地听两人的分析，也不插话或表达看法，于是看上去仿佛有些兴致缺缺。
“第三，关于竹本虹小姐被害一案中，竹本贵彦身上携带的炸.弹。”
竹本贵彦现在还因携带危险物品意图袭击警局而被羁押，但是警方一直查不到那一个炸.弹的来源。为了查明这是不是组织提供的，安室透甚至通过组织的渠道找了一阵子，一无所获。
“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整个事件越是到后面越是扑朔迷离，仿佛有看不见的什么人时不时参与进来把水搅得更浑，掩盖漩涡最深处的真相。
距离公安部任务开始还有25个小时。
“接下来我们调查的重心应该在犬婴案的几个被害人，找到她们间的联系。”
三人把目光投向远处——杯户高中所在地。
受害者竹本虹、关系人臼井美香、友山彩佳、小野鸣矢、竹本贵彦。
现在正好是放学的时候，千代晴也站在杯户高中学校门口。他戴了顶鸭舌帽，头发也没有扎，就这么披散在肩头——为了挡住额头上的伤痕。
傍晚斜阳的光晕黄染红，明辉灿烂，火烧云下的人潮聚集又散去。臼井美香和友山彩佳两人肩并肩走出校门，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见到青年拦住她们，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半小时后，几人坐在了波洛咖啡厅里，小野鸣矢也在一旁，依旧是阴沉沉的。
金发的侍应生端来几杯咖啡，那个男孩局促地摆摆手:“不……我只要一杯水就好。”但他看着已经放在他面前，散发着清苦香气的美式，张了张嘴也就没有拒绝。
两个女孩看看对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再面向千代晴也——这会她们认出来了。
“千代先生，如果你是来问小虹的事的话，我们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
“不。”青年打开糖罐，往咖啡里添了勺糖，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次来是为了早川晴里。”
他的帽子在室内也没有摘下来，刘海被帽子压着半遮住眼睛。
话音刚落，气氛明显有些凝滞。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千代晴也，无一例外皱着眉头。
“早川吗？她前段时间转学，我们有一阵子没有见过了。”女孩们斟酌着说。
似是想到犬婴作案现场竹本虹的惨状，几人脸色都有些苍白，小野鸣矢更是坐不住了，急忙问:“晴里……早川同学她怎么了？”男孩桌子下面的手紧张地攥成拳头，手心渗出汗水。
“她不见了。”
问了一些细节，没有一点收获，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一个多小时被浪费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千代晴也反而不急了，甚至还有心情点份黑椒意面和草莓冰激凌。
天色渐晚，火一样的天空染上暗沉的灰紫，带着别有深意的目光送走了男孩和女孩们，青年吃掉最后一口冰激凌，无视了一边小侦探急得冒火的目光。
吃快点吃快点吃快点吃完了早查案早找人吃快点……柯南眼睛里写满了这些字，偏偏又不敢插嘴出声打断千代晴也思考——如果他慢腾腾吃是为了思考的话。闲不住的柯南蹦下椅子哒哒哒跑到厨房找安室透要份调查资料，待在角落里看，咖啡店里才终于消停下来。
“竹本虹，女，17岁，杯户高中二年b班学生，父母常年居住国外，舅舅竹本贵彦……等下，”他皱起眉。
“为什么她和舅舅是一个姓？”父亲入赘吗？
“不，竹本虹原本姓水川，母亲姓竹本。但她的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酗酒醉后杀人被捕，所以被舅舅抚养了一段时间，改姓竹本——之后被一户常年待在国外的姓藤江的夫妇收养，但姓氏没有再改。”安室透说。
“竹本虹在五年前转学到东京，除了家人之外没谁知道这些事。”
千代晴也走了过来，面色复杂地接过柯南手里的资料。
那近乎无人所知的过往，不知道女孩在回忆起时，是会庆幸自己摆脱了沉重的枷锁，还是感伤自己畏缩着、沉默着不敢倾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尘烬染火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