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尘烬染火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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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静悄悄的。
青年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环顾了一圈，想要找到哪怕一个这里的人还在的痕迹，然而一无所获。
千代晴也此刻还穿着病号服，急急忙忙就从医院里出来，只是外面穿了黑色外套，在炎热的七月里还是显得无比突兀。手腕、额头缠了绷带，整个人就和那绷带一样苍白。
屋子被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得很刻意，所有生活用品被仔仔细细清理了一通，仿佛这个女孩与她所拥有的东西都被谁抹干净，于是有些人的长夏的梦突兀地缺了一块。
夏天，长野，百叶门橱柜，缩在橱柜角落的小小身影……当现实里切实可碰的消失，一些不属于现在的记忆或者幻想就会卷土重来，啃噬着伤痕累累的心。
……
半小时前。
护士送来一封写着“千代晴也亲启”的信时，安室透才刚刚离开——去接手一部分一号长官的部署任务。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没有说话，这封信打破了寂静。
“一看就知道是晴里写的字。”千代晴也指了指信封上娟秀的小字。
伊势泽木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对方连一点问询都没有，沉默了会，自然地接上:“确实。”
青年一副很受伤的语气:“可今天学校放假欸，晴里都没有来看她哥。”
有了起头，对话也就顺利了。店员伸手想要推眼镜，想到鼻梁上已经没有了东西，皱了皱眉头放下手。
“也许是她今天有事……社团活动什么的？”
千代晴也手上拆开信封，头也不抬答道:“不可能，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其他事，超市采购时间在……”他的话突然顿住。
“怎么了？”
伊势泽木凑过头来，信封里一张卡片，看清这上面的字后也愣了下。
烫金花边白卡纸，写着一段小诗。
……
所以他现在站在早川晴里的公寓里。
“米花町这段时间有一个都市传说。”伊势泽木推门进来，千代晴也转过身这么对他说。
店员不是很明白。
“我们现在要找的是早川，提这个干什么？”
青年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传说犬婴长得像一只黑色的巨犬，然而却能发出小孩子的哭声，游荡在黑暗的街巷，专门猎杀夜间独行的人，撕开他们的躯体，把他们的灵魂送下地狱受折磨。”
“已经有两个人葬身犬婴的爪牙下了，在此之前遇袭的人更是有十几个，一开始就算受害者竭力描述它的叫声和神出鬼没的行动，警察还是认为这就是野狗发狂，然而当他们提取了被袭击者伤口的唾液，却发现这唾液很有可能属于人类。”
“但人类没有那么锋利的爪牙能直接撕裂人体甚至咬碎骨头，狗没有那么奇怪的爪印，更不会走到一半就爪印消失，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一样。”
“你知道吗？当人面对自己不了解又没有能力了解的事物，便会将他们妖魔化，自觉地在自己的群体中散播恐慌，偏偏人这种东西偏爱常识之外的怪谈；；这会给们一种超脱出普通，凌驾于‘无知’的人之上的满足感。”
“八卦如此，谣传如此，猎奇怪谈也如此。有的人信以为真惶惶不可终日，有的人一笑了之，可如果……”
“他们的某些猜测是真的呢？”
伊势泽木看清楚了千代晴也手上的东西，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那是几根漆黑的毛发，还有一颗尖利的犬牙，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散发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无论有多匪夷所思，那就是真相。”
这些东西的发现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暗面血淋淋的一些东西久违的重新闯进他的生活中，而他却没有半分轻松或者是重新踏足泥沼的愉悦感。
——真恶心。
“走吧，我们现在也许该去见一个人。”
一个故事越到尾声，出现的角色就会越少。
千代晴也其实和那个人见过，但是莫名看不顺眼他一副笑眯眯的斯文败类样，也许早该意识到的，这是他对同样生于阴沟暗处的老鼠的本能排斥。
“千代先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早川小姐和谁交际是他的事不是吗？”那个人摊开手一脸无辜的笑意，眼睛里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漠然，只是眯着眼，别人很难看出来。
他隐藏得不好——至少对于千代晴也而言，只要再仔细地查一下，只要多看他的表情两眼，准能找到一点属于黑暗的气息，可现在才意识到太晚了。
组织养着大批的地下黑医，平时分布在各地过自己的日子，在组织需要的时候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得到丰厚的报酬，可以是钱，也可以是满足自己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愿望，通常这些小愿望都需要一些活着的……动物，或者是人。米花町正好就有一位医生，不出所料，公安调查各个小诊所来找到这位黑医具体位置的行动可以结束了——因为他已猜到在哪。
米花町，雨宫宠物医院的医师——雨宫牧。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个规模不大的小诊所，平常卖一些宠物用品或者给猫猫狗狗洗澡剪毛，往常雨宫牧就坐在里面。然而今天医院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边上笼子里的猫狗颇有些躁动不安，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千代晴也一语不发走进去，身后跟着伊势泽木、安室透，以及闻风而来的江户川柯南——小侦探巧合地被路人撞了一下，巧合地把窃听器丢在了某个警察身上，这个警察又巧合地在查犬婴案，又巧合地正好提到嫌疑人雨宫牧……好吧，解释不下去了。
总之，这是柯学的力量，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们后面多出了条小尾巴。
在诊所里仔细地搜查了一番，除了一些动物拼接人体构造的手绘图纸外没有什么发现，看来他的基地不在这里。档案上登记的住所可能性显然也不大，但以防万一千代晴也还是让伊势泽木去调查一下——因为某个烦人的任务，公安几乎连一个有能力的人手都调不出来。
距离这次任务开始时间还有35小时46分，千代晴也看了眼手表，届时他们必须放弃调查去指挥保护池中启郎警视监的行动，那近一周是别想脱身了。
时间非常紧迫。
安室透:“为什么你觉得会是他？那几张图纸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更做不了证据，就算真的是你猜测的那样，一句兴趣爱好就能狡辩过去。”
“……是啊，兴趣爱好。”低声重复了一遍，青年的眼神发冷。
“人体改造，教唆甚至强迫杀.人，买卖人口，只要手脚藏得好了，一句兴趣爱好就能轻飘飘过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趋，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被利益驱使的豺狼，有私心就会有弱点，他们很容易就会被无形的缰绳勒断脖子。最可怕的是只追求自我满足的人，为了一时间的快乐可以做任何事，却又有能力克制，把自己伪装得像个普通人。”
雨宫牧这边有关早川晴里的线索断了，就算心里再焦急也只能压下去。
柯南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站在一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是主动离开的话，早川……”他顿了顿，“早川姐姐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和犬婴有关的东西？如果是被绑架，绑匪又为什么会把房间清理得那么干净，好像生怕人找到，但又为什么留下卡片和犬婴的痕迹让我们发现？”
“不，不可能是主动离开。”安室透接话，“我们用鲁米诺试剂找到了被清理过的血迹，那是早川小姐的血。”
“再看桌子上的划痕，这里发生过打斗并且她受伤了。”
千代晴也:“不，不能怎么草率地判断。就目前为止，这些线索绑匪肯定不会注意不到——所以我们发现的，都是他们想让我们发现的。”
他隐隐觉得，这张卡片，才是破局的关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尘烬染火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