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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烬染火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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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趴在咖啡厅桌上睡着的千代晴也猛地站起又被椅子绊倒在地,摔在架子上引起一连串的动静。昂贵的茶杯、咖啡罐还有摆件哗啦啦摔得稀碎。
头部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脑袋好像还残留着被啤酒瓶砸碎的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吓到了站在一边擦杯子的伊势泽木和跟他聊天的安室透。
店员立刻单手撑着台面翻过收银台,赶到店长身边,在遍地碎片里快速清理出一块勉强能站人的空间,小心地拉起他。
“没事吧?”
“做了个噩梦。”千代晴也晃晃脑袋,感觉更晕了,视野天旋地转,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估计有点脑震荡……”鲜血沿着额头流淌而下,进了眼睛让他更看不见东西,也就没有思考不合理的地方。
“……嘶!疼疼疼轻点儿!我手要断了!”千代晴也痛呼一声,听到这话的伊势松开手,看见他手腕上青紫的指印,还有轻微烧伤的痕迹。
……
米花综合医院
黑发的青年坐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手腕的伤也做了简单处理。因为脑震荡的缘故,此时还是晕乎乎的,整个人包裹在陷在洁白的被子里,闭着眼不说话。
伊势泽木坐在一边削苹果,千代晴也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停止,知道他削完了皮,于是睁眼张嘴等投喂。
伊势拿着苹果在店长面前晃了一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铃儿响叮当之势缩回手,不看店长望眼欲穿的样子,自己咔嚓一口吃得很香。
“……我扣你工资!”店长先生表示抗议并选择以工资作为要挟。
店员不为所动,也不说话,只是对他挑衅地扬眉了,没了镜片的阻隔,那眼里的神色更清晰,更令人火大。
“……欸,你眼镜呢?”千代晴也才反应过来,伊势泽木今天一天都没戴眼睛,这对于一个戴眼镜戴了八九年的人来说不应该。
“你猜?”褐发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咬牙笑着反问青年,后者明智地移开视线,没去深究。
反正只是一副眼镜而已,没了就没了。
“倒是你,医生说这种伤以后肯定会留疤。”伊势泽木望着千代晴也头上厚厚的纱布,“马普尔的头牌破相了。”
“滚你的头牌,”青年笑着锤他一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额头,疼得嘶一口气。
“反正很快就没有了。”他不在意地摆手。
“这可不兴说。”伊势泽木下意识伸手想要扶眼镜,手举起一半又放下来,再举起再放下,最后沉默了很久,拉开椅子起身走出病房门。
“谁知道呢。”他走的时候,千代晴也闭眼说道。不一会就听见店员离去时的关门声,还有一个人狗狗祟祟开门的声响——对,没错,说的就是某个金毛。
安室透探头进来,看见青年闭着眼,于是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上坐下。
“我没睡着。”
“我知道你没睡着。”
“那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氛围需要?”
习惯性扯两句,他们开始进入正题。
“说正事。”
“你来竟然不是慰问的?”千代晴也一副受伤的表情。
安室透额头浮起黑线。
“你……算了。”他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反锁了门,拉上窗帘,在手机上点开一个文件。
千代晴也接过来一瞧,某个议员演讲现场的布防图。
就这?还以为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机密消息,要零组负责人紧急带到医院里给一个伤病号看。
“没意思,这你直接派到下面去布防就行了吧,还要带到这里来?”
“这次不一样。”安室透皱着眉摇头,显然心里也有所不满。
“保护对象,也就是池中启郎警视监,指名要公安GORTS和ZERO两个组织合作布防,保护他的安全。白马警视总监早年似乎欠他个大人情,公安最近又没有什么行动,也就不好推脱。”
池中启郎,前不久死去的池中健吾的父亲,今年七十多岁,已经到了烂橘子的年龄。
“池中健吾的死相当于断了他大半的羽翼,这会是他的最后一次演讲,之后他就会退居幕后。”
有些人老了,生怕自己磕碰一下就会一命归西,什么时候都总会疑神疑鬼。
千代晴也已经狠狠拧起眉头:“他无权知道我们的身份和干涉我们的行动。”
“但警视总监可以,压下你的残缺身份档案不往上递已经是黑田理事官所能做的极限了。”
“池中要的不是我们的资料,而是我们保护他的行动。所以本次任务所有公安部成员都不会露脸。”
“连我这个伤病号也要参与?”
“可你也是一号执行官,就算是任务下达前受了伤也要坐在那个位置,更别提文件在昨天就准备好了。”
“指挥我的队员为了某些官员到处跑,做无意义事情的位置?”他毫不留情地讥讽,瞥了眼一边的信号屏蔽器。
……好吧,没准这小玩意就是怕他说的某些话传出去准备的。
安室透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总会遇到的,不如说大部分公安干得最多的就是这类……算了。”他把话吞了回去。
如果松田在这里,他一定会把警视监和警视总监揍一顿——可是没有如果。安室透突然想起那天雨里跑出墓园的墨镜卷毛,又很快甩甩头不去想这件事。
“行了,我知道了。”千代晴也面无表情,“明天去浪费生命是吧?好任务。”
金毛没说什么,收起资料开始与病号闲聊。
“伊势的眼镜……”安室透顿了顿,“昨天被一个找茬的男客人碰掉了。”
“所以?”
“如果不是我拉着,他昨天就要一拳头揍上去了。他那时候……”
“真的很生气,然后就是很难过,。”
千代晴也不说话了,想把头蒙进被子里却被拖出来。
“还有一件事。”
“千代晴也,”安室透看着他的眼睛,紫灰色眼睛里前所未有的严肃,还有一丝……慌乱,“你知道我不想问的,但有件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千代晴也心里浮现出不安来,他好像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而现在,一切都预示着真正的重头戏在这里。
“你今天一天都在咖啡店,除了我们没有接触任何人。”
“你摔下来的时候我看得很清楚,脑袋根本就没有碰到架子或者地板,就算是碰到了破的也会是后脑勺,还有手上的痕迹,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有这么粗的手指,也没有火烧出这样的痕迹,这些伤出现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两个小时。”
“摔跌伤和打击伤很好区分,看过医院报告的伊势应该比我更清楚——包括现在你为什么还活着这件事,也包括那天,我知道是你干的。”安室透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和一份检测报告,如愿看到同期猛然睁大的眼。
“伊势一句话也不问的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千代晴也,你告诉我——”
“这些都是为什么?”
安室透的眼睛一眨不眨,期望从青年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可是除了一片震惊的空白,其他所有情绪都被他藏得很好。
“嘭——”在外面的伊势泽木撬开门,快步走了进来,挡在两人中间。金发青年在他眼神的威逼下不得不退让。
“零,”
转身离去前,他听见千代晴也喊了他一声。
“……谁知道呢。”他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