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尘烬染火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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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
[指令完成]
………………
那是一片温柔的海。
那里闪烁着点点微明的星光，沉沉的雾气笼罩着浅蓝透亮的水面，与海波一同荡漾。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他在海面孤独地走着。
走着，走着……原本只是沾到脚底的水漫过了足背，脚踝，而他依然走着，走着……
那无限包容的水波仿若承载着多少人温柔的爱意，要让他深深坠入进去，带着孩子一样满足的笑溺死在里面。
但是还没有到时候。
“叮铃铃——”悬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陶瓷制的晴天娃娃晃荡晃荡，两只漆黑的豆豆眼望向采购回来的店员伊势泽木。
褐发的男人一推开玻璃门就对上了刚睡醒的千代晴也有些懵的表情，雾蓝的眼睛湿漉漉的，脑后扎起的头发有点散乱，呆愣愣抬头看他。
他摘下黑框眼镜别在衣领，走进厨房把瓶瓶罐罐的调料摆放整齐，食材丢进冰箱里面，关上冰箱门。
这个点千代晴也肯定还没吃，特地放在工作区旁边架子上伸手就能够到的蔓越莓饼干和撒了榛果碎的巧克力曲奇一块没动。
他低头想了想，又打开来拿出面包片、芝士、鸡蛋、火腿、番茄、生菜，迅速做了个中规中矩的三明治，斜着切开，断面腾起一股若隐若现的热气。
装进三角形小纸袋里，千代晴也吃得不多，伊势泽木只递了一半给他，窝在御用小角落蹭吃蹭喝的屑店长今天难得安静下来，手里拿着三明治也没动嘴。
凑近了看，店员先生才发现青年的面颊闪着一片水光，知道他又梦见了那片海。
褐发男人沉思了一会儿，右手握成拳头敲击左手手心，恍然大悟。
好像懂了。
养了，但没完全养。
…………
地下靶场。
之前看上去像是被养在了店里一样的乖乖巧巧安安静静的长官，此时神色冷淡，抬手接连不断的几枪，弹.孔连成的线将靶子均匀分成上下两半，“啪”地一声上面的一半掉了下来，留下下面的半圆摇摇欲坠显得格外凄凉。
一旁的小警员缩着头不敢说话，只用敬畏的目光望着这位身份未知的长官，看他随手将枪抛出条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丢进他及时抬起的手心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千代晴也走在路上，在意识里和Q聊着天。
今天的太阳有点大，他许久未像这样慢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路了，苍白的脸感受到明显的热度。
青年仰头闭着眼，隔着薄薄的眼皮，视野里是一片鲜艳的红。
他最终还是撑起了那把黑伞罩在头顶，无视了意识里Q发出的大声嘲笑，看向艳阳天下另一些人撑起的遮阳伞。伞下的年轻人们在阴影里说说笑笑，从高处看一定像颜色纷繁绽放的花。
千代晴也走到那辆黑色丰田前面，摸了摸口袋发现好像没有带车钥匙，于是掏出袋里的小工具——反正撬自己的车又不犯法……然后又突然想到，公安改装的车好像是防撬锁的。
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青年不死心地再翻翻外套口袋，当然也没找到，因为他想起来钥匙在靶场休息室的储物柜里了，此时翻找一下大抵是祈祷出点奇迹，要么就是想找出别的车钥匙——总归不会是出于对几个口袋雨露均沾的尊重。
最终还是决定走路，溜溜达达走向咖啡店，安静得像朵阳光下慢吞吞挪着的黑蘑菇。
“滴滴——”
耳边响起来刹车声还有喇叭声，千代晴也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挡到车子的路了，下意识向右挪了两步，转头向左边，看到金发黑皮那欠揍的笑脸。
“上来？”
切，谁稀罕？
……那当然得是我。
千代晴也从心地收起他那把大黑伞坐上了车，靠在真皮的座椅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安全带系好。”安室透又黑了脸，可惜他肤色太深看不出来。
白色马自达规规矩矩开在大路上，坐在副驾驶座的青年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脸侧的长头发晃荡晃荡。
他又梦见了那片海。
“怎么不吃了？”褐发男人又把眼镜戴上了，坐在他对面，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把纸袋子团吧团吧丢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好活当赏！”回过神来的千代晴也下意识鼓掌，随后看到店员先生额头鼓起的“井”字，于是识相地缩回手，继续啃起有点凉了的三明治。
边上早川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看他们好像在谈话也没有打扰，只是坐在位子上手捧着冰果汁不时向这边探头探脑。
她对面还坐着个同龄的男孩，高高瘦瘦穿着校服，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戴着度数很高的粗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沉。此时也手捧着杯冰美式，生涩地和女孩子搭话，早川晴里小口喝着饮料，一边和他聊天，偶尔转头看窗外或者千代晴也这边，几秒后想到一个新话题就继续聊。
虽然磕磕绊绊，但也还算和谐。
千代晴也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男孩好像叫小野鸣矢，早川晴里以前的同学，放学后和那几个女生跟在她后面过——现在他们竟然和谐地坐在一起聊天。
他用询问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店员，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爽。
“能不能别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伊势泽木小声嫌弃道。前几天早川晴里和雨宫医生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种眼神。
“她才17岁。”千代晴也语气沉痛，恨铁不成钢。
“对啊，她都17了。”伊势泽木不是特别在意，伸手去拿旁边的曲奇饼干，被店长一巴掌拍落手。
“可是她还在揪家长衣角！……放开我的曲奇！”
“那是我烤的……也就只揪你的衣服了你没点数吗？”
听到后半句，选择性忽略前半句，千代晴也心情愉快地抬了抬下巴，一不留神一盒曲奇就进了店员先生的手里。
“……喂！”
店员先生咔嚓咔嚓啃着，躲过青年意图抢夺的手，慢条斯理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他那天……就是你去接小姑娘的那天，跟在早川后面是在保护她。”
“毕竟是男孩子嘛，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怕。就算是怕，为了某些人也能奋不顾身。”
那边的少年少女不知说到了什么，一齐轻声笑起来，小野鸣矢的耳朵和脖子有点红。
风吹得很暖很暖。
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尘烬染火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