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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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天奇接触久了，自然要触碰到顾天奇的那个朋友圈子。
只是柳絮萧毕竟是个普通人，而且说得难听点是个穷人。总是不习惯和那些穿得翩翩的公子哥们打交道，即使有顾天奇在身旁，柳絮萧也只能感受到微薄的安全感。
被顾天奇百哄千骗地骗到了这么个鬼宴会上，柳絮萧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双脚都站得不安稳。因为是生意上的礼貌性的交流，顾天奇身为顾家的儿子是不能缺席的。这便使得柳絮萧被迫穿上得体的西装，看着周围一个个穿着晚礼服的妖艳女人，他打心底有股寒意。
柳絮萧一个人在宴会上闲逛，举办宴会的这户人家的房子大得不可思议，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他不认识周围的人，也不想去认识，当然也没有机会认识。这么大的宴会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柳絮萧这样一个普通的人的在场。
他偶尔走着会看见顾天奇的母亲，他会有礼貌地低头打个招呼。
他看到壁橱里摆放着精致的水晶装饰品或是瓷器，他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值多少价钱，但他知道那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随意走着，手里装样子地拿着一杯葡萄酒，像他这样的生面孔，不会有人主动敬酒，多半知道是家里的孩子捎上的朋友。不过柳絮萧走着走着，突然有人拿自己手里的酒杯碰了下他的酒杯。
柳絮萧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熟面孔不禁吓了一跳。
“LAKO？”
“嘘——来这里。”
柳絮萧被LAKO半推半桑地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摘下了墨镜。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你干嘛像做贼一样？”
“我家老头子在找我，烦死了。”
“哈？”
柳絮萧一头雾水，光是LAKO的身份就让他吓了一跳。他不得不承认，世界的某一块角落永远是小的，在这样的场合也能碰到意想不到的熟人，是让他大吃一惊的。
“他要给我介绍女人！打死我都不要！”
“你……”
“我又不缺女人。”
LAKO郁闷地踩了脚地板，地板很牢固。
“原来你也是富人家的儿子啊。”
“我和你也没什么两样。”
柳絮萧其实心情有点低落，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但凡能在三号街一带结交到的人，都是能和富人扯上关系的人。可是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普通，完全想不到他们会有那样的背景。
LAKO笑了笑，拍了拍柳絮萧的肩，他仍旧是那一头金发，而且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LAKO相对宴会上别的人来说算是穿得不够正式的，只是在衬衫外套了件普通的外套。
“总感觉不可思议。”
“别在意我的家庭背景，我不需要那些也能活。”
“这我知道。”
“回去又要被那老头子教育了，我就说了我不要来这种地方。”
“多交点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嘛。”
“我才不要那种富婆，相处起来肯定很无趣。”
“这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是夜店的女人适合我。”
LAKO朝柳絮萧调皮地眨眨眼，他真的是个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生性风流而且不受拘束。他朝周围又望了望，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转身看向柳絮萧，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
“穿上西装挺有味道的，刚才还差点认不出你。”
“还不是被逼的。”
“你怎么会在这？”
“被拉来的。”
“恋人？”
柳絮萧也不掩饰什么，点点头。
“不是上次那个？”
苦笑着再摇摇头。
“你们GAY圈的人变得也挺快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安啦，我知道。”
柳絮萧扁扁嘴不再说什么，他打心底不想被LAKO误会。
“絮萧。”
柳絮萧转身看到顾天奇在叫他，朝他们这里走来。
“哟，顾天奇，好久不见。”
LAKO依旧挂着笑容，只是柳絮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笑容里竟藏着一丝寒意，也许是他多心了，但当他看到顾天奇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点麻烦。
“嗯。”
顾天奇礼貌性地伸出手和LAKO握了个手，然后拉过柳絮萧的手就打算走。
“走了。”
“喂，等……”
LAKO忽然在他们背后说道。
“今天也要早退吗？”
“这还轮不到你管。”
顾天奇冷冷地回答，不再多理LAKO一秒，就拉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柳絮萧走了，一直走出这栋房子，走到停在屋外的车旁，帮柳絮萧开了车门。
坐定后，顾天奇先开口。
“你认识那个小子？”
“在舞厅认识的。”
顾天奇不再说什么，启动车子放下手刹，然后踩下油门。
柳絮萧其实有很多想问，但是他看出顾天奇的心情不怎么样，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问。或许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这样的事情停在心头总是让人难过。
“早退不要紧？”
“没有早退，不用理他。”
“你早退的那次，他也在？”
“身为和我爸的公司竞争对手的公司老板的儿子，你觉得他能不在吗？”
“那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用因此那么尴尬吧。”
“做生意的人就是这样的，大人的不合总会牵扯到双方的儿子，当然也不绝对。”
“LAKO是个好人。”
“他叫钟琦，你还真愿意叫他自己取的那洋名。”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那么叫他。”
“他是不是好人和我没关系。”
“和我有关系！”
顾天奇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瞥了眼一旁脸色不怎么样的柳絮萧，抿了抿嘴没再接口，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应柳絮萧一激动说出来的话。
也许是他打心底不想让柳絮萧和钟琦太接近，也说不出真正的理由，如果真要有，那就是自己不喜欢那个男人，不是仅仅因为彼此家庭生意上的原因，而且他是真的不太喜欢那个留着一头金发的小子。
钟琦还没有毕业，但是他几乎已经不怎么管自己的学业，只是选择每天晚上去成人娱乐的地方发泄自己的心情。
钟琦的父亲给了钟琦一套房子，至少提供了他安身之地，但是生活上别的都是钟琦自己靠打工赚来的，没有拿过他父亲一毛钱，在这一点上，顾天奇也打心底佩服他。
但是他的性格不适合柳絮萧，他会把他带坏。
或许是他不够了解那个人，所以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那些肤浅的缺点给套在了那人身上，也不论真假。
顾天奇从没想过要和钟琦多接触，或者是成为朋友什么，两个人在一些大型的宴会上碰面也只是互相调侃讽刺，没有正正经经谈过话。
他不想多去了解那个男人，即使他最后会发现那会是个不错的朋友。那么多人在世界上，本就没有必要每个人都去了解得那么透彻，他相信自己需要一个爱人和一些朋友，但同样需要一些敌人。
“别和他接触了行不行？”
顾天奇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他闷闷不乐地皱着眉。
“不行。”
柳絮萧也不开心，他是真心把钟琦当朋友，即使他们的交情很浅。
他一直觉得，人生中既该有知己，也该有点浅交，不需要彼此了解太多，只是那样就好。给对方都有个好印象，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友好地伸出手。
他不希望因为顾天奇的原因使自己的交际圈子发生变化，这对他而言极其不公平。
“啧。”
顾天奇不满地喃喃，他的私心在作祟，还有他对柳絮萧的占有欲。
一路沉默地把车开回家里，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快到柳絮萧的夜班时间了。
“我索性送你到便利店吧。”
“嗯。”
顾天奇把车子打了个头，然后轻轻开口。
“我说……工作辞了吧。”
“为什么？”
柳絮萧闷闷地想，为什么所有和他在一起的人都不希望他工作。
“不需要。”
“我觉得需要！”
顾天奇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我知道那是你的自尊心，只是上次有过那样的事情，我没办法保证下次还会有什么。有关你的事情很容易被传到和我爸爸公司上有来往的大户家里，我不想对你隐瞒，和我父亲的公司有瓜葛的领域范畴太广了，并不是那么安全。”
“所以你……”
“相信我，我只是怕你再受到伤害。我有酒吧要管，不可能在你上班的时候一直陪着你，而且我爸的公司那里我经常也要去看下。”
“你爸的公司，不是……”
“我不放心。交给家人以外的人……再忠诚的人也有私心。”
柳絮萧封了嘴，不再接口，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或许顾天奇只是想保护他，只是他用不了别的方法，最终只能以自己的工作作为代价。其实他很想有骨气地说句他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他知道那样会深深打击到顾天奇，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所以最后柳絮萧还是放弃了挣扎，选择辞掉了工作，这样一来，他也就变得特别地闲。他提出想去帮顾天奇父亲的公司，然而被顾天奇打了回来。
说到底，那种大公司哪儿里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工作经验甚少的人插手帮忙。
柳絮萧搬到顾天奇的家住了，就把自己的租房退了，当初为什么和魏枫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退，他说不出理由。他和顾天奇在一起，让他觉得安心，即使他无法保证他们两个人的天长地久，但他却有一股没来由的自信。
租的房子以后还可以再找，他这样安慰自己。
再回来看一眼自己租的房子，他也没多大留念。只是在堆满了灰的抽屉里发现了自己藏着的一张照片，他把照片上的灰擦净，上面浮现了几个笑颜。
有自己的父母，还有一旁的魏枫，和魏枫的父母。
那时的他们，还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时间真的走得太快，让柳絮萧觉得自己还来不及回味今天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要接受第二天新的事物的降临。
物非人非。
趁顾天奇去公司的那会，柳絮萧还是不怕死地去了钟琦在的那家舞厅。不过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影，柳絮萧有点郁闷。他看到人们像往常一样在舞池中运动自己的整个肢体，他才惊觉其实世界在这些时间内，其实一点都没有变。
至少在一些地方，那些景象，都没有变化过。
他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痴痴地看着舞池中间的人群，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里，直到被人拍了下肩，他才警觉地回头，意外地看见钟琦笑着看着自己。
“看什么那么出神？”
“你怎么……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在。”
“我出去买烟。”
说着钟琦从包装袋里拿了根烟出来。
“找我的？”
说着用打火机把烟点着。
“嗯。”
“什么事？”
“是想问，你和顾……”
“啊～来了来了！”
钟琦看到自己的好友在呼唤自己，急忙跑去了自己干活的地方。
“喂！”
柳絮萧生气地吼了声，他知道钟琦在有意地避开那个话题，但是这件事情非得说清楚，他觉得自己横在两个关系差劲的人之间是件很难过的事情。
即使那两个人都不觉得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但受到影响的是柳絮萧而已。
他跟着钟琦跑了过去，坐到一旁，然后郁闷地抓了抓头，不知道再开口说什么好。
“你放弃吧。”
钟琦一边试着调子，一边朝柳絮萧笑了笑，笑得意味不明，却又平淡无奇。
“为什么？”
“我和那家伙的价值观不同，我们不可能和好。”
“价值观……”
“我在他嘴里一无是处吧？”
“他也没有说过你很多坏话。”
“他不愿意对你说罢了，毕竟他还不是那样会诋毁别人的人，但他心里我敢保证是那样想的。”
“你也不要把他想成那么坏……”
“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你可以找他核实，如果是你要求，他一定会说吧。”钟琦顿了顿，继续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和他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共就一个世界，哪儿里分那么多个。”
“你和他那叫幸运，很少有能像顾天奇这么幸运的。像我，连订婚的工作都做好了，完全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顾天奇也为了这事和家里闹翻过。”
“可最后也和好了不是吗？”
“那为什么你不……”
“因为没有可能。没有可能性的事情，我不想浪费太多的精力。”
“也许你父母也能理解你。”
“我比你更了解我的父母。”
柳絮萧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多嘴了，赶紧收口，只是心里有股抑郁挥之不去。他就知道，一旦去了解这个人太多，只会发现更多让人感到疲惫的东西罢了。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也活得很好。结婚对我来说只是形式上的东西，这一点我和顾天奇倒很像。”
“其实你们像的地方挺多的。”
柳絮萧连连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让这两个人和好成为朋友，他不知道是自己太傻还是潜意识里的良心，只是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太多不同之处，但是这些不同都可以互相弥补，他们本质并不矛盾。
钟琦笑而不语，手里打着轻快的节奏，让舞池里的人沉醉在自己的心情里。
其实他不是打心底讨厌顾天奇，不过他看得出顾天奇是打心底讨厌自己。
也罢，这人和人喜欢和讨厌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情，他也搞不清楚，没交集的两个人就不要强求在一起，平白增加两个人的负担没有什么意思。
就好像他其实很喜欢柳絮萧一样，只不过他也没打算从顾天奇手上抢过来，更何况他也抢不到。
他也喜欢那些穿着性感的女人。
他觉得，那些看起来肤浅低下的东西，既然能娱乐自己，何尝不是了不起。
低级趣味也是趣味，能娱乐自己总是不容易。
与其活在厌恶和猜忌中，不如醉在自己给自己调的酒里，一醉不醒，也是过日子。
这么想着，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用余光瞥了瞥，看到那张熟脸。
“柳絮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