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小贩》菌菇菜

17、第十六章 接受

　　贾斌一直在琢磨着，魏枫到底怎么样才肯接受他。他总觉得，魏枫并不是讨厌自己，不然他应该决绝地说出拒绝他的话，但是他一直没有。
　　这种似是非是的情感，真的很让贾斌头疼，他现在还宁可魏枫一刀子捅了他，也比这样吊着他来得痛快。
　　但贾斌也情愿这么一直等着，他不愿意太过强硬地去死皮赖脸去寻求答案，大概是因为他怕，怕真的到时候听到一句“我们不可能”这样的话，然后他会心碎到，感到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心痛，人在爱情面前总是不知不觉变得懦弱。
　　等久了，也厌了。贾斌觉得应该做个收场，无论圆美与否。
　　几天后，魏枫看完父母从美国回来，踏进公司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贾斌，他想大概是贾斌急着去买点什么东西，因为贾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句话都没有讲。
　　魏枫郁闷地眨了眨眼，也没多想，只是胸口有点闷，毕竟是几天前还嚷嚷着喜欢自己的人突然对自己那么冷淡了，他有点受不了这气。
　　其实魏枫也是个有点少爷脾气的老板。
　　魏枫不情愿地走到贾斌的办公室门口，如果可以撒手不去管公司的话，他真的不想驻足在这间房间的门口，所以他站在那站了很久，而且出神得都没意识到身后有人在接近自己。
　　“你在这干吗呢？”
　　魏枫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了原本应该是在房间里面的人。
　　“你……怎么不在里面？”
　　魏枫尴尬地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贾斌看了眼魏枫，把手里的塑料袋提到他的面前晃了晃，随后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看到魏枫跟了进来。
　　也许他真的就应该把门给反锁了然后……
　　叹了叹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把袋子往上一放，掏出根烟点了，吸了口，随后呼出一抹烟。
　　“公司挺好，不用操心。”
　　他知道魏枫来这没别的事，魏枫从来没有是因为要谈私事来过自己的办公室。贾斌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办公室真的不怎么欢迎自己的老板。
　　“谢谢……”
　　魏枫站在那，他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明显，贾斌已经知道自己想来问什么，而且他已经做出了最简单的回答。
　　只是他纳闷，贾斌的回答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再多说一句。
　　或许这正合了他的意，他本就不愿意来这里，他应该扭头就走。
　　想到这……他还是走了。
　　留下贾斌闷闷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他看着桌上的塑料袋，他不知道魏枫刚才有没有发现，里面装的是个蛋糕，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想犒劳一下自己。
　　贾斌已经不记得，自己一个人过生日过了多少年了，或者说，就是从大学毕业开始。在学校里，魏枫还能记得贾斌的生日，但是工作了，工作的忙乱总是会冲昏人的头脑的。所以似乎魏枫没有再怎么记得过贾斌的生日，今年也是一样。
　　如果他真需要人陪，不是没有，其实从早上，他就收到了不少祝福的消息，都是些自己在酒吧那认识的普通朋友，甚至还有夏邬发来的祝福，还请他晚上去酒吧玩。可惜，如果不是他希望的人，他宁可不要。贾斌生性就是这么一个倔脾气，骨子里有股强硬的顽固。
　　“不是什么好性格……”
　　贾斌一个人喃喃，扯了扯嘴，反正都是这样过，早晚过都是一样。他索性就把蛋糕拿了出来，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小寸的蛋糕。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两根数字的蜡烛，他怎么说也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怎么就被爱情这破玩意套住了。
　　起身走到门边，打算把灯关了，给自己唱首生日歌，这生日也就这么算过了。
　　然后他刚关了灯，就听到有人敲门，不知道下属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情，他皱着眉懒得把灯开开来，打开门探出头去，然后看到魏枫站在那。
　　“怎么了？”
　　魏枫一脸疑惑地看到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是好像有点光在隐隐燃现。
　　“你关灯干什么？”
　　“不管你的事，有事快说。”
　　“今天……”
　　魏枫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颤。
　　“你的生日？”
　　“多谢你还记得。快点，我手很酸呐。”
　　贾斌一手撑在墙上稳住自己的重心，另一个手放在门把上没松开。
　　“让我进去？”
　　“不要。”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事情？”
　　“……”
　　魏枫愣在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出了一段距离又折了回来。他大概是想来问，为什么贾斌对自己的态度变了那么多，不过他知道他问不出口，所以他现在变得异常尴尬。
　　其实魏枫错了，贾斌对他的态度一直是这样，只是一旦贾斌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就有了微妙的变化，魏枫才会觉得贾斌变得不一样了。
　　所以贾斌一直觉得，魏枫是个需要被爱的人，他爱不起别人。
　　就像他爱不起柳絮萧。
　　贾斌叹了口气，他真拿魏枫没有半点办法。只能放手让他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那么暗，因为是下午，仍属白天，有窗户打进来的光，还有蜡烛的微弱的光亮照着那一片桌角。
　　“对不起，又忘了……”
　　“没事，习惯了。”
　　贾斌并不想说话那么冷冰冰，只是他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魏枫不接受他，他再刻意地讨好接近，只会显得自己多没品，他不是个愿意为爱情低声下气为奴的人，他希望是对方主动心甘情愿地选择了自己。
　　然而柳絮萧的存在，似乎注定了这种结局的不可能性。
　　“刚才，就是去买蛋糕的？”
　　“嗯。”
　　“你看见我都没有打招呼。”
　　“啊，太匆忙了，抱歉。”
　　贾斌自顾自地从包装袋里拿出了切蛋糕的刀放到一边，他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睁开眼轻轻吹灭了蜡烛，走到门边把灯打开。
　　一切的动作，几年都是这样重复着做。
　　他几年许的都是同一个愿，就是希望魏枫爱上自己。
　　他每年都许了这么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有时候他也骂自己蠢，但是骂完了，他还是许了这么个愿。只有一年，因为公司里的情况，他还外加了个小小的愿望，希望公司能过了那时生意上的风险。
　　当然那附加的愿望，倒是实现了。
　　也从那时候，贾斌还是愿意相信，生日时候许的愿还是有实现的可能性的。那他每年都许的那个愿，是不是也该放弃那般固执，走向现实。
　　贾斌切下一块蛋糕，放到盘子里，递到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魏枫面前。
　　“吃吧。”
　　魏枫喃喃了声谢谢，接过盘子。用叉子叉了一块放到嘴里，他不是太喜欢奶油，太腻。
　　两人沉默着，自己吃着自己的蛋糕，一点都不是过生日的气氛。
　　贾斌原本还打算给自己唱首歌的，可惜魏枫在一旁，他也懒得丢那个脸。
　　魏枫憋不下去，还是选择了开口。
　　“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贾斌错愕地抬起头看向魏枫，他还以为他听错了，随即露出浅浅的笑。
　　“好啊。”
　　“下班以后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直接在餐厅见吧，免得公司里的职工又猜来猜去，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这样的话就去附近那家海鲜酒家好了。”
　　“OK。”
　　他在在意……
　　魏枫讷讷地想着，算了，就当省了自己车的油费。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找贾斌吃饭，或许是厌倦了一个人吃饭的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是把吃的往嘴里送，这样的感觉让他受不了，也许是柳絮萧太久的陪伴让他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

　　他准时地等在了酒店的门口，然后他看到贾斌慢慢靠近，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走进酒店，有殷情的服务员迎上来。
　　“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
　　“这边请。”
　　坐定后，两人点了些家常菜。他们现在，就和普通的兄弟一起吃个饭一样。
　　“你父母怎么样？在美国。”
　　“挺好的，帮他们房子稍微装修了下。”
　　“没问起你的私生活？”
　　贾斌托着脑袋诡异地笑了笑，被魏枫瞪了一眼。
　　“还不急这事吧，又不是什么三十的老男人。”
　　“说的也是。”
　　魏枫撇了撇嘴，不太高兴，贾斌这样说话的方式，他有点不能接受。
　　吃完晚饭的两人走到酒店门口，魏枫正打算和贾斌告别，却被贾斌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打住了道了喉咙口的话。
　　“去游乐场吗？”
　　“啊？”
　　“晚上的游乐园不错，灯都开了。”
　　“怎么突然……”
　　“附近有个开到挺晚的游乐场。”
　　魏枫想了想，觉得也未尝不可，只是两个人大男人到游乐场去，怎么说都有点……别扭。
　　所以站到游乐场门口，听到里面孩子传出的欢乐的叫喊声，魏枫真的有想扭头就跑走的冲动，他甚至看到了门卫叔叔疑惑地看向他们两个。
　　“果然还是……”
　　“没关系。”
　　贾斌二话不说拉起魏枫的手就走，买了两张门票在门卫叔叔怪异的目光下走进了游乐场。
　　夜间的游乐场真的美，几乎所有的娱乐设施都有绚丽的灯光围绕，有母亲牵着孩子到处逛的，也不乏情侣肩并肩坐在板凳上调情的。
　　总之这是一片乐土，人民公认的。
　　“很漂亮吧？”
　　“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
　　“不是喜欢，是它有回忆。”
　　“小时候的？”
　　“当然。”
　　贾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握着魏枫的，他尴尬地松了手，说了句‘抱歉’。
　　魏枫摇了摇头，有点郁闷。
　　其实他一个人思考了很久，最后发现自己正在学着接受贾斌，只是当他想要走进的时候，他发现贾斌已经在离开自己。
　　他也曾想过，这是对自己对柳絮萧的感情的不忠，但是谁能保证自己爱得刻骨铭心的人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他相信柳絮萧喜欢的那个人，也深深爱着柳絮萧的，能给他们两个幸福，是魏枫心甘情愿的。
　　然而这也不能阻滞了他的感情生活，他想了很久，才想通了这么一回事。
　　有的爱是一见钟情，有的情却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魏枫一声不吭地跟在贾斌的后面，贾斌也没有再来拉过他，两人在游乐场里兜着圈，游乐场不是很大，是个给孩子老人情侣随意消遣的场所。一圈一圈……他越来越不理解自己究竟为什么答应来这里。
　　“想玩点什么？”
　　低头想着心事的魏枫被突然转过身的贾斌吓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他什么都不想坐，就这样逛圈好了，然后到了时间，也该回家了。
　　看魏枫不回答，贾斌歪歪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在一旁休息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魏枫也只好跟着坐了下来。
　　“小时候我妈带我来这里几次。”
　　“很少听你提起你妈。”
　　“因为我们现在几乎不怎么说话。”
　　“你为什么没有和你妈住在一起？”
　　“不喜欢。”
　　“……”
　　“很不孝对不对？我也这么觉得，但是那改变不了我的主意。”
　　“其实也是能理解的。”
　　“我挺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妈把我带大的，其实我小时候的记忆，差不多也就只有在这里的了。”
　　“这也是第一次听你提起……”
　　“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了，被换上了新的设备，也变好看了，以前这里很普通很简单的，晚上5点就关门了，因为没有那么多的灯光设施。”
　　贾斌靠在椅背上，两手搁上椅背，仰头看着天，今晚的星星挺亮的，不过依然能数得清，这一带的夜间星星总是不怎么多。
　　“怎么会突然想到今天来？”
　　贾斌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看着自己的魏枫。
　　“因为以前，总是生日的时候我妈带我来。”
　　“这样……”
　　贾斌突然啄了口魏枫的唇，魏枫吓得往后一缩。
　　“喂……”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试着跟我在一起？嗯？”
　　其实这是贾斌打算试的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次魏枫不给答案，他就不会再自己主动去追寻这段感情了，或许魏枫哪儿天会想通，不过那是魏枫的事了。
　　大概是因为是自己的生日，所以才敢下那么大的决定。
　　“你刚才不应该松开我的手。”
　　“什么？”
　　听见令人惊讶的回答，贾斌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说出奇怪的话的人。
　　魏枫尴尬地笑了笑，或许这是他一生中最难看的笑容。
　　“就是那个意思。”
　　魏枫别扭地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拉了过去，这时贾斌的手机响了。
　　“喂？”
　　“生日快乐。”
　　他听出来，那是柳絮萧的声音。
　　“谢谢。”
　　“听起来心情不错嘛，抱得美人归了没？”
　　“就在刚刚。”
　　“哎呀，那真是恭喜你了。”
　　“托你的福。”
　　“哪儿里哪儿里。”
　　“还真以为我恭维你！”
　　“不多聊，我还有事去。”
　　“赶着约会去？”
　　“我哪儿像你命那么好，我要上夜班去。”
　　“那快去吧。”
　　贾斌笑着挂了电话。
　　魏枫想，或许是因为今天是贾斌的生日，所以他才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他了。
　　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培养出来。
　　这么想着的魏枫，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了一点点幸福。
　　他在想，被自己恋人抱着的柳絮萧，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幸福。
　　他真心希望答案是一定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人也很懒，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