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父母 ...
-
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顾天奇的母亲的时候，柳絮萧仍然觉得那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贵妇气质的女人，无论是衣着还是言行举止上，这多少让柳絮萧这个俗人有点不习惯。
他始终无法习惯有钱人的生活习惯，然而顾天奇和他们不一样，他像是个普通的堕落在夜间繁靡灯光下的男子，不受教养、不受约束。也许这让眼前的这个女人操了不少心，但顾天奇曾说他的父母根本不管他这些。
是个奇怪的家庭，柳絮萧这么讷讷地想着，听见眼前的女人发话。
“你叫什么名字？”
“柳絮萧。”
柳絮萧微微低了低头表示尊敬。
“你们怎么认识的？”
柳絮萧觉得这个问题要说起来，真的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讲，他和顾天奇相遇的原因，真的太奇怪，是个特殊的方式。
“在酒吧。”
顾天奇回答道，其实这样的说法也并没有错。顾天奇母亲的目光有些许的轻蔑，但她没去质疑这个回答，她把目光放到顾天奇身上。
“天奇，你知道妈想说什么。”
“爸的事，对不起。”
“今天不提你爸，就谈你。”
对面的女人顿了顿，补充道。
“确切的说，是你们。”
柳絮萧明显地感到自己的身体抖了抖，其实顾天奇母亲从一开始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友善，但他凭直觉感到，这个女人对顾天奇仍然有应有的情愫在，那是母亲对自己孩子无论怎样都不会消失的东西。所以他相信，从她没有在葬礼上真的做出什么绝的事情那刻相信，她会理解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合道德伦理的感情。
“妈，我是真心的。”
“当初谢家那儿子，你也说是真心的。”
闻言的柳絮萧皱了皱眉头，他用余光瞥了眼一旁的顾天奇，他有那么一瞬间犹豫了自己曾经对他的信任。但他看到顾天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他尚无法理解那一抹异样的变化。
顾天奇扁了扁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或者该说，他曾经太冲动？不懂爱？那他又如何保证现在的自己不冲动，懂了爱。他只知道，自己对柳絮萧的感觉是不同于自己对以前任何一个人的，但是他无法用言语向自己的母亲表达清楚。
这种不同以往的感觉，连顾天奇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不会再有下次了。”
“谁能保证？”
“我！”
柳絮萧突然的发话，吓了顾天奇一跳。顾天奇的母亲眯了眯眼看向柳絮萧，这个小子的背景她目前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凡俗子弟，和他们家庭的婚配对象的条件完全相反，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其实她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放任顾天奇开着那家GAY吧，自己的丈夫虽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说，但她知道其实他心里也多少有点顾忌。或许是曾经自己的太过放纵导致了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曾经顾天奇对他们婚姻上听从安排的承诺如今也就成了个笑话。
她没有去接柳絮萧的话，把说话的对象还是转向了自己的儿子。
“也许我该提醒你一件事情，如果你执意选择要跟他在一起，我就不会再给你提供任何金钱上的资助。”
“妈，那不是问题的关键。”
“我知道，你不缺钱。”
“你会断了和我的关系吗？”
顾天奇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他的眼神里有痛苦，流露着一丝乞求。他也害怕被抛弃，如同别的普通的男孩子一样。
顾天奇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不会。”
她拿起身边的包，整了整裙子的下摆，扶了扶眼镜。
“爸的公司……”
“会有人接管好的，不用你操心。”
顾天奇不再接话，只是点点头。
“你真的是个不孝子。”
“一直是。”
勾了勾嘴角，迈开步子，高跟鞋的声音一步一步，顾天奇目送着自己的母亲走远，他真的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母亲，美丽动人而且……善解人意。
顾天奇轻轻笑了笑，转身看向还一脸不解的柳絮萧。
“谈话就这么结束了？”
“不然你还想怎样？”
“我以为应该会大吵一架，然后用真情打动你妈。”
“你以为是在演肥皂剧？”
“我不喜欢那玩意。”
“那不就成了。”
“总觉得难以相信……”
“哪儿方面？”
“一个富人家的女主人竟然那么开放。”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
顾天奇开心地把柳絮萧搂进怀里。
“你看，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妈是个好人。”
“你比我还了解她。”
柳絮萧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刚好被顾天奇舔个正着。
“我们继续刚才的事好不好？”
柳絮萧分明看见了顾天奇身后的那条恶魔尾巴，用那种下流的语气说着让人害臊的话，竟然一点也不脸红。
结果顾天奇就把柳絮萧打横抱了起来，像那天救他时那样。奇妙的是，两次竟然都是同一个地点，只不过目的不一样罢了。
“刚才你妈说你曾经对谢贺琪……”
“别听她瞎说。”
“你心虚了吧！”
“你不相信我？”
“也不是……”
其实最后柳絮萧也没得到答案，他想说的话全都被镇压在床上了。
魏枫真的觉得贾斌是个痞子，他曾经对此深信不疑，但是也从没像现在这样切身地体会到。他觉得大概是当时自己留下的那句话太容易引起误会，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和贾斌在一起。
说老实话，他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糊里糊涂说了句“给我时间”，现在想想真的有点后悔得要命。他从来不知道贾斌也是个对感情那么固执的人，他一直看到的是他随性的那一面。他觉得，人真的不能了解越多，知道的越多反而越陌生。
和柳絮萧分手以后，他一直在试图平静自己的心情，然而他的努力也见了些成效，当然伤口不可能痊愈地那么快，毕竟他是自己拿刀往自己心上狠狠划了一下，心理上也有后遗症。
所以他决定去美国看看自己的父母，虽然还没有过年，但他觉得偶尔去看下自己的父母亲也是有必要的，只是当他这么和贾斌说的时候，贾斌竟然一口回绝了帮忙照看公司的事情而是死皮赖脸地要跟着一起去。
“别闹了好不好，公司给别人我放心不下。”
这是魏枫的真心话，虽然听上去很暧昧。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过魏枫宁可相信，贾斌的话更暧昧。他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然后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我们谈谈？”
“我表达的立场还不够明确吗？”
贾斌翘起二郎腿，笑了笑。
“啧，真是交友不慎。”
魏枫觉得和眼前这个人的谈话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他只能最后放弃去美国看父母的决定。不过其实也快过年了，他想到时如果贾斌还是这个样子，他是不是就真得带上他一起了。
其实这是个非常奇怪的画面，要真的捎上个人，怎么说也该是个漂亮的女人。
无奈地抓了抓头，起身走向门口，然后他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
饶了我吧！
魏枫皱起眉头，转过脸看向他，他如今的表情真的就是一脸的不满，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说出要炒了贾斌那样的话。
但是贾斌不怕，从高中和他结仇那会他就没有怕过魏枫。吵架、打架一类的，他都是说上就上，也从来没有扭扭捏捏，要说怕的，他就怕一点，怕他永远得不到眼前这个人。
不过也许真的到了那个境地的话，他会去找个女人组个家庭，至少让自己的一生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他怎么说，也是个看得开的人。
“我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行了不？”
“一起去。”
贾斌倔强地死命拉着魏枫的胳膊不肯放，任由被抓住的躯体如何不自在地扭动。
“放开我。”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你说什么？”
“除了柳絮萧你就无法接受任何人？”
贾斌的脸渐渐逼近魏枫的脸，他眼神里透露了股憎恨，也许是对柳絮萧，但随后是痛苦。这是一场对他毫无公平可言的爱情，他站在了这场爱情游戏的最无好处的位置。
“我说过我需要时间。”
“你的时间是多久？一星期？一年？还是……一辈子？”
贾斌的声音越来越轻，魏枫沉默不语，如果他回答眼前这个人，他真的问到了他的答案，这到底是一件多残忍的事情。他感到贾斌慢慢放开了他，手无力地垂下，他从未曾想过，他们两个人会有如今这样尴尬的局面，原因只是因为，贾斌喜欢他。
魏枫匆忙地打开门，他像逃走一般出了办公室，他极力地提醒自己，自己还有工作。
贾斌愤愤地踢了一脚门，双拳握紧。门外的职员不禁都吓了一跳，他们一直对自己的上司那奇怪的感情链感到不可思议。
结果魏枫一声不响地订了机票飞去了美国，完全没有给贾斌反应的时间。贾斌到了此刻，真的哭笑不得，虽然他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不合常理，但他只是那么期望的，他就真切地表达了出来。
贾斌郁闷地只能接下魏枫扔的烂摊子，他也有想过，如果自己真的不去管公司，那公司在魏枫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变得乱糟糟的，魏枫都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或许他拜托了别人，或者说，他实在是太信赖自己对他那份感情了？
其实这样的想法真的可笑，细细想来，自己似乎成了个不明所以的东西。
讷讷地走进酒吧，他看到夏邬在一旁静静地调酒。他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夏邬似乎很惊讶贾斌会主动来找他。
“今天一个人？”
“嗯。”
“看起来寂寞死了，被甩了？”
“别咒我，他还没有亲口说出拒绝的话。”
“死心吧，你期待越多只会到时摔得越痛。”
夏邬把调好的酒放到贾斌面前，他看到眼前的人少了份以前来时有的光彩。
“他去美国看他父母了。”
“所以？”
夏邬歪了歪头看向他。
“我想一起去，被拒绝了。”
“你蠢起来也很让人无语。”
贾斌皱着眉看向眼前听好戏的人，无奈地喝下一口酒。
“你父母呢？”
“嗯？”
“知道你在这里打工？”
“应该吧。”
“什么意思？”
夏邬笑笑不语，指了指周围一些穿戴得体的中年人。
“他们之中或许有我父母也说不定噢。”
贾斌愣了愣，听懂了夏邬的意思。他抿了口酒，没有接话。
贾斌一直对夏邬的背景很有兴趣，不过现在一想，知道太多也没什么好的。别人不愿意说的那些事情，总是有苦衷的。
贾斌付了钱，拍拍屁 股走人了，夏邬想留他，但也没说出口。
夏邬一直觉得，贾斌这个男人，挺可怜的。
贾斌走出酒吧，他走到“潮非”的门口。这是附近有名的一家GAY吧，他不知道魏枫进去过没有。他想也许是自己太过空虚了，才会走到这样的地方门口。
贾斌走进酒吧，这是他第一次踏进一家GAY吧，以前的他，从来只是进普通的酒吧喝酒。他确实有想过在这一带的GAY是有不少，不过也没有想到他能看到那么多男人。
也许有几个是直的，他这么想着点点头。
贾斌坐到一个角落的沙发上，但凡有想要搭讪的男人都被他摆摆手拒绝了。他现在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过他选择了这样的环境，大概是希望能与自己的心情更融合一些。
他拿出一根烟点着，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电话簿。他一路按着下键，一直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号码，直到突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幕上的选择停在了一栏上。
上面显示着名字“贾莉”。
贾莉是贾斌的母亲。
贾斌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给母亲打电话了，自从父母离了婚以后，贾斌就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一直到他大了，能自力更生了，他就选择搬出去一个人住。
大概是因为他生性比较自由，不受人拘束，所以不想和母亲住在一起。
当时贾莉也拦过贾斌，但是贾斌还是执意地走了。他虽然竟然会打电话回去慰问下母亲，但是每次对话总是不超过十句。
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如今是不是又嫁人了，不过他知道离了婚的女人想再结婚有点困难。
这么胡乱地想着，自己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地按下了拨通键。
贾斌无奈地吸了口烟。
十句话也行，总比一句都没有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