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三章 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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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善其身，兼爱天下。
柳絮萧喜欢这句话，他希望那能成为他一生的立志。
和魏枫分手以后，他并没有去找顾天奇，他不知道最近顾天奇过得如何，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天奇解释自己如今的境况。
他很想他，想要见他，但是身体却停滞不前。
人蠢起来，真的无药可救。
柳絮萧上班的时候，尽量避免和魏枫的正面接触，他也没有去贾斌的办公室过，他觉得如今这两个人他都还没想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所以后来，柳絮萧索性直接给魏枫发了条消息，说是请几天假，但他没有辞职。
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一条线牵着，即使已经破裂不堪。
柳絮萧下班以后，去了LAKO在的那家舞厅，他想撞个运看看能不能遇到，不过当他走进舞厅看到那一头金发的帅小子在那打着曲的时候，他还是欣慰地松了口气，老天还没有想把他逼到绝境。
柳絮萧找了个显眼的位子坐了下来，他不知道哪儿来的信心，觉得LAKO一定会注意到他。
他看了看今晚的主角，皱了皱眉，是个妖艳的女人。他不喜欢那样的浓妆艳抹，虽然穿得性感妩媚，但总觉得少了点气质。不过在舞厅这样的地方，谁会在乎那些。
柳絮萧要了杯清水，润了润嗓子。虽然他最近的酒量确实有些长进，有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也会喝些酒调节心情，但他仍然不喜欢那种味道，太过刺激。他看到LAKO的视线似乎投向了这，挥了挥手。LAKO打了个手势让柳絮萧过去，柳絮萧也没拒绝，起身走了过去。
今晚的调调似乎特别狂烈，大概是为了配合那个疯狂扭腰的女人，LAKO看起来也比平时要HIGH，手里的动作也似乎随着心跳而加快。
“哟，什么风今天把你吹来了？”
“怎么，不欢迎？”
“哪儿有的事，今天没带人来？”
LAKO看见只身一人的柳絮萧，多少猜到了点什么，他也觉得那样直接问还是觉得有点唐突，不过问都问了，他想柳絮萧不是那样在意这些的人。
“嗯，一个人。”
回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LAKO会意地挑了挑眉。
“今天的主角怎么样？拼得过不？”
“化了大浓妆的女人，我没兴趣。”
“呵，她可是这家舞厅的常客了。”
“很受欢迎？”
“唔……好像是这样。”
LAKO朝柳絮萧笑了笑，身上的装饰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舞厅吵闹的气氛是不适合柳絮萧现在的心情的，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走着走着就进了这家舞厅，或许他是本能地想到了LAKO，但是当他真的见到这个人了，他又发现，其实他们也没有那样熟，自己何必把那些扫兴的事情告诉他。
柳絮萧看到舞池里的人，各个都热情高涨地欢呼舞动着，似乎是一群没有烦恼的人。其实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谁又知道呢，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些人产生了敌意。
像是赤裸裸的嫉妒，嫉妒那些可以忘掉一切纯粹沉浸在音乐中的肢体。
“今天不去跳吗？”
“不了。”
柳絮萧轻轻摇了摇头，LAKO看得出他心情不怎么样，也是，遇到这种事情总是需要时间去平复的。不过柳絮萧似乎没有想要和自己多谈论他的事情，LAKO也不禁失落了一把，他觉得柳絮萧来是为了找他的，可惜他竟然看到自己了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只是普通的寒暄。
柳絮萧是个很普通的人，LAKO第一次见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当时LAKO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只是看见有个男人一个人在舞厅喝着闷酒，也不跳舞也不做什么，就随意问了句，聊了些琐事而已。
这时，LAKO的手机铃响了，柳絮萧看到他接起电话，脸上有愉快的神色，他猜想是刚交到的女人。LAKO打完电话，把头凑到柳絮萧脸前。
“Sorry，今天我要提前走了。”
“没事，你去吧。”
“改天再来玩。”
柳絮萧笑着点了点头，他是会再来的，即使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或许只是这样一个吵闹喧哗的氛围让他感到安心，那种在喧闹里的孤独，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吸引着他。
LAKO走后，柳絮萧也觉得没有留着的必要了，周围都是陌生人，即使他们看起来个个都挺面善，但终究是不属于一个界面的人。
柳絮萧一直觉得，不同的人活在一个世界里的不同界面里，多半是平行的，没交点。
柳絮萧路过“潮非”的时候，忍住没往里面瞄一眼。他怕瞄到不该看到的人，会让他多少喘不过气来。如今他光是走过这样一扇门，就让他觉得心跳加快。
柳絮萧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差点还以为回错了地方。习惯了魏枫的那个家，似乎自己的家都不成家了。屋子里乱糟糟的，柳絮萧只得花了大把时间把屋里先打理了下，角落里结了点蜘蛛网，看起来真是残破不堪，柳絮萧一边打理，一边连连摇头。
电视里在放狗血剧情的肥皂片，柳絮萧对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总得有些生气。而电视里发出的声音，无论是什么，都会驱散掉一点落寞的感觉。
心情突然放轻松的柳絮萧，做了个奇奇怪怪的决定。他决定不再去魏枫的公司工作了，他想拾回自己最早先的工作，打工。他觉得最近自己的思维变得古怪，大概人生确实需要做出些莫名其妙的决定，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魏枫是和贾斌辞的职。
“想清楚了？”
“嗯。”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但是如今既然你们俩散了，就别怪我要动手了。”
柳絮萧知道贾斌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笑了笑，没去反驳。
“你真的是个古怪的人。”
这是柳絮萧最终给贾斌下的一个结论。
“怎么说？”
“当初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追魏枫？”
其实贾斌自己也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一直没得出答案，最后他觉得，即使如今自己得到了答案，也不会对现状有多大的改变，所以他索性放弃了思考。
他摇摇头，吸了口手里的烟。
柳絮萧习惯这种烟味了，他知道贾斌一直在做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抽一阵子烟，再戒一阵子。他忘了在哪儿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好像是说，其实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
这是真的。
原来的那家便利店已经不缺人了，所以柳絮萧换了一家。离原来的那家不远，但似乎离三号街那条繁闹的街更近了些。不过他想，如今再遇见顾天奇也没什么抬不起头了，他更怕的，是魏枫的出现。
不过魏枫是个不怎么逛便利店的人，他平时几乎没有那个需要。家里需要的日常用品他也通常是去大商场买的，不会选择便利店那样的地方，魏枫有在车上备水的习惯，所以买水的需要也省了。
柳絮萧已经习惯夜班，不是夜班说不定还会让他不舒服。他喜欢那样静静的感觉，偶尔有人进来买点什么吃的喝的，其他的时间，就是一个人怔怔地发着呆。想着以前的事情也好，想着将来会怎么样也好，总之一切的一切，有的是已成定局，有的还是未知数。
柳絮萧知道，他一旦和魏枫分了，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因为魏枫曾经那样深深爱过。
所以现在的他，或许是孤独的。也许他还可以那样安慰自己，他还有顾天奇可以停靠。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如今心乱如麻，完全没有想要和顾天奇在一起的心思。大概是因为魏枫的事给了他太多愧疚感，让他不敢再接受另一段感情，即使那是一件两厢情愿的事情。
柳絮萧承认是他怕了，曾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慢慢褪去，不复存在了。
想着想着，手机又响了。他现在经常和顾天奇通电话，但是说的无非都是些闲聊的事情，他偶尔听顾天奇抱怨下自己如今家庭那边的境况，柳絮萧也会和他说说工作上的趣事。
不过柳絮萧看着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起电话。接起电话的第一句应该说，我和魏枫分了吗？
太讽刺，太辛辣。
他缓缓按下接通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絮萧。”
他听到顾天奇无力的声音，不禁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自己的顾虑完全被他抛到一边去了。
“怎么了？”
“我爸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
“天上。”
“哎？”
柳絮萧怔了怔，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你在哪儿？”
“我……在上班。”
“你不是应该下班了吗？”
“我在便利店打工。”
柳絮萧听到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
“哪儿里的便利店。”
“三号街西门出去不远的那家‘LEMONTEA’”。
“我知道了。”
“你要过来吗？”
“不然呢？”
“……好吧。”
柳絮萧盯着手机，久久没法消化顾天奇刚才的话。
过了一会儿，顾天奇真的出现在便利店的门口，他看到顾天奇穿着格子衫，头发看起来几天没整了，虽然算不上鸡窝，但总觉得有点杂乱。柳絮萧在想，这个人究竟也折腾自己多久了。
“怎么又打工了？”
“因为公司那不做了。”
“为什么？”
柳絮萧没回答，继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他忽然感到有人捧上自己的脸，让他被迫抬起了头，直视了那双让他一度沦陷的双眼。
“告诉我。”
“不想说。”
“你恋人呢？”
“我现在一个人。”
结果还是承认了，柳絮萧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丢人的事情，但总觉得对顾天奇说出口，就有股莫名的尴尬。
“因为我吗？”
柳絮萧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算是默认。其实这种肯定，对顾天奇来说是残忍的批判，但顾天奇只是笑出了声，抱过柳絮萧揽到自己怀里。
“没良心的。”
柳絮萧骂了他一声，打心底里。
“我确实没什么良心，只是我爱的人能到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你都没有愧疚感吗？别人也像你一样那么爱我。”
柳絮萧自己都没发觉，这话究竟是有多挑衅。不过如今他也豁出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就看两人有没有缘了。
不过柳絮萧没想到，顾天奇真的没恼火，而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你爸……”
“好像是心脏病又突发，没救成。”
“那你……”
“我妈把我赶出家门了。”
“啊？”
“我爸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发病的。那之后我和他们又吵了一架，我一摔门出去以后，我爸好像就突发了心脏病。”
顾天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是柳絮萧知道，他是痛苦的。只是倔强的劣根性，让他无法表现得那样绝望。
“怎么会这样……”
“我妈觉得是我气死了我爸的，所以再也不愿意跟我说话，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这样好吗？你爸的追悼会你也……”
“不去。”
“喂！”
“是我妈不让我去的。她现在连家门都不让我入，后事也是她一个人在料理。”
“好歹是你妈妈，应该是在气头上吧，怎么说你也不能不去追悼会。”
“我去做什么？去继续被她骂？”
“但是是你不好啊……”
“是，都是我不好，怪我干嘛非得爱上你！”
“天奇……”
顾天奇突然叫得很大声，吓了柳絮萧一跳。柳絮萧苦笑了笑，确实，怪他干嘛非看上自己。又或许应该怪自己，怪自己当初怎么就冲动去卖了回爱情。
他想到顾天奇的现状，不禁想到小时候在父母葬礼上失声地大哭，像是完全不知所以地流泪，一股带着感情的发泄。而如今，顾天奇却是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被人拒之门外，怎么说都太可笑了点，太残酷了。
顾天奇缓缓俯身，吻上柳絮萧的唇，两人的唇间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不要离开我。”
柳絮萧觉得，这一刻的顾天奇，比谁都无助。
其实他们都是独身，只是两个人站在了一起。
就仿佛是一个整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