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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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萧简单地和顾天奇告了别。
虽然顾天奇有提出开车送他过去，但是柳絮萧不想惹出什么是非，他希望这一切的由他自己处理好，去权衡两者的关系，所以还是执意自己打车回去。
他觉得，是时候做个选择了，这样一直半当中吊着，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柳絮萧打车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下班的时候，他看到同事陆陆续续从公司走出来，而他也看到了公司门口停着的车，车门旁站着的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其实柳絮萧和魏枫的关系，公司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但大家似乎也都能理解，并没有多作文章，又或许是为了保住饭碗，不敢大作声势，反正别人的感情事儿也轮不到自己插手。
所以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每天出公司看到自己老板站着等人，习惯性地礼貌地说句“老板好”，而有时柳絮萧在下班后要出公司的时候，也常被人调侃。
“老板等急了都，还不用跑的？”
诸如此类。
柳絮萧特意让司机停在了公司拐角处，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明显溜走过。他去便利店里买了瓶饮料，然后悄悄走到魏枫身旁，魏枫看到他不是从公司里出来的不禁眼神里有疑惑。
“你……？”
“事情早办完了，就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点东西。”
魏枫沉默了会，没再说什么，帮柳絮萧开了车门。
“今晚下面吃怎么样？”
“OK。”
柳絮萧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琢磨着要怎么在今晚和魏枫把情况说清楚。
吃完晚饭洗完碗后，柳絮萧坐到沙发上，却没有开电视。往日的话，一定会先把电视开开来。魏枫放完碗筷，走到沙发旁。
“怎么不开电视？”
“我……有点话想对你说。”
柳絮萧拍了拍沙发，示意魏枫坐到自己身旁。
魏枫犹豫了下，还是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他心里不安的事情，终于还是要发生吗？
“怎么了？”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
“不喜欢我了？”
“哎？”
魏枫转过头去，不再看柳絮萧。
“因为，感觉你最近像在疏远我。”
“……”
柳絮萧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似乎遗忘了，魏枫也是个敏感的人。
“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枫……”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遇见过很多人吧，我知道那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勉强考虑我的感受。”
“怎么可能不考虑……”
“从小你就是这样，在弄堂里和别家的男孩打架，你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我，我打赢了你还怪我下手太狠。你总是在不值得的地方太善良。”
柳絮萧郁闷地眨眨眼，他没想到会被魏枫这样说教，他受不了这样莫名地凝重起来的空气，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机，还是开了电视，调到了新闻。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播报一天下来国内外发生的大事，与屋内两个人谈论的话题格格不入。
魏枫坐到柳絮萧身旁，习惯性地把他揽到怀里。两人保持沉默了很久，但彼此都没有推开对方，或许是习惯让他们陷入了这样的静止。
时间静静地流淌，指针划过十一点。
柳絮萧躺在床上，心里思索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知道今晚是不可能睡着了。他感到身边的人似乎是不舒服地扭动了下，他不禁将头埋进身前人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魏枫的心跳，随着血液的流动一下一下。
“对不起……”
他轻声呢喃，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也无法说清自己道歉的原因。只是内心深处，有那样一个声音呼唤着他，让他无从释怀。
“絮萧。”
他听到魏枫轻轻叫他。
“嗯。”
“分手吧。”
“……？”
柳絮萧的心猛得抽了一记。
他抬头看着魏枫，他看到魏枫的眼神里流露的更多的不是痛苦。
他清晰地知道，那是他对他的爱。
纵然他永远无法成为魏枫的内心，却能清晰地知道，那是确确实实的情感，不掺和任何的虚假。他愿意给他最大的幸福，即使给的人不是他。
所以魏枫妥协了，他选择放手。从自己的话问出口，得到的是柳絮萧沉默的回答，他就知道，他得不到眼前这个人。
他知道自己给柳絮萧的，只是表面的快乐；内心的幸福，有，也只是那么一点儿。
其实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哪儿里来什么付出就有回报，那不过是鼓励自己的一种自欺欺人罢了。魏枫知道自己给了柳絮萧太多的自由，然而那是他不忍心去要回的，他的爱太不同，或许是太懦弱，才会变得如此没有杀伤力，最终也结不成果。
魏枫缓缓走进贾斌的办公室，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要走进这个地方。他看到贾斌的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一副流氓的样子。
贾斌看着他没头没脑地走进来，并没有收敛自己的坐姿。不过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魏枫来骂自己，他倒觉得奇怪了。抓了抓头，见眼前的人走进来却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得作罢地收回双脚，干咳了咳。
“咳咳。”
魏枫站在那，看着玻璃窗外的风景，根本忽略了这个房间里还存在的另一个人。
“魏老板，有何贵干？”
魏枫把视线收回，转到贾斌身上。
其实贾斌对魏枫而言，是个很奇怪的存在。当初高中和贾斌打架的时候，魏枫就相信他这辈子和贾斌就是八字不合，杠上了，不过命运把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又安排在了一起，确实很狗血。
后来，魏枫看到贾斌来自己公司应聘的时候，还以为看走了眼，是不是有人长得和贾斌很像。但是后来确定是他的时候，他还是很惊讶，毕竟大学毕业那会，两人还是几乎打闹着说的再见。
魏枫觉得，他和贾斌之间的感情就是吵出来的。
不过那不是爱情。
至少魏枫对贾斌的感情不是。贾斌是个聪明人，自从他来到公司，把公司里的一切都打点地好好的，是魏枫在商场上得力的助手。两个人自从在了同一家公司有了上下属的关系，似乎从前的不愉快也被一笔勾销了，偶尔还会坐下来喝两杯谈个心什么的。
魏枫把自己对贾斌的感觉归结为，兄弟之间的依赖。
一个男人活在世上是不能没有兄弟的，而那和爱人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即使可以说是有一样重要的地位，但是本质的意义是不同的。
要真说出个所以然来，还有点困难。那种飘渺不清的东西，魏枫不是太在乎。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疲劳地坐了下来，手臂搭在了靠背上。
“今晚陪我去喝一杯。”
“哟喝，吹了什么风，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喝酒了？”
“屁话那么多干什么，陪不陪。”
“陪陪陪，兄弟相约哪儿有不赴的道理。”
兄弟。
魏枫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词，打了个寒颤。
“那晚上下班以后老地方见。”
魏枫说完起身就要走，手刚碰上门把就被贾斌拦了下来。
“你家那位呢？”
贾斌的姿势像是要从后面揽住魏枫的腰，其实他的本意只是不想让魏枫开门而已。不过如今这样的姿势多少让两人有些尴尬，贾斌无奈地收回手。
魏枫看到贾斌收手，只顾自己再转动门把，打开门，他顿了顿，动了动嘴唇，还是一语不发。最后索性摔门而去，吓了贾斌一跳。
几年了，暴躁脾气一点没改掉。
他大概只有对柳絮萧温柔，想到这里，贾斌还是苦笑了笑。虽然不知道那两人发生了什么，不过魏枫找他喝酒，他还是有点开心。
其实他对魏枫的感情，又何尝比魏枫对柳絮萧的浅呢。
只可惜这是个奇怪的宿命，偏不让成双，硬是拆开把这感情链绕成环。
魏枫所说的“老地方”，是在柳絮萧还未出现前，两人经常在下班以后常一起去的地方，在离三号街不远的一条同样繁闹的街上，是那块地方有名的一家酒吧。
不是GAY吧，贾斌知道魏枫不会选择和他一起进GAY吧，虽然他知道他们俩都是GAY。
贾斌叼着根烟走进酒吧，他换下了西装，穿上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和休闲的T恤，他在腰间挂了些BLINGBLING的挂件，只要是出了公司的他，基本就是一个街边的混混。
贾斌其实在这一带是有点名气的，不少酒肉朋友。下班后的他，常来这混。GAY吧也好，舞厅也好，他其实谈过几个恋人，不过没多久就分了，都是贾斌提的。因为厌倦了，他对魏枫以外的任何人几乎都没什么兴趣。
贾斌有时候也怪自己的神经短，掉在坑里爬不出来。
走到魏枫身旁，他看到魏枫仍穿着那身西装，一个人点了瓶葡萄酒。
“你来了。”
贾斌坐在一旁的位子，拿过桌上的另一个空的酒杯，往里倒了点葡萄酒，举起酒杯和魏枫碰了碰酒。
“CHEERS。”
魏枫转过头去，贾斌只能无奈地看着眼前人的后脑勺。
保持了一会儿沉默，贾斌终于忍不住。
“喂，回头看看我吧。”
走了那么久的路，也回头看一下我吧，看一下我这个其实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
魏枫听话地转过头，和贾斌对视，两个人怀揣着彼此都无法揣测的心思。
“怎么回事？”
“分了。”
“我知道。”
“那你还想问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贾斌摇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非得进行那么幼稚的对话。他知道魏枫心情不好，在闹脾气，从以前就是这样，生意上出了问题，他也是这样喝闷酒，不愿意和他多说话。
说起话来，就是这样冲。
魏枫有时候太幼稚了，幼稚得让贾斌有点无法承受。说话的口气也好，心里头的想法也好，虽然他不能尽知，但至少从他外在的表现来看，就是个心智发育未健全的小毛孩。
“不能说？”
魏枫抬头认真地看了眼贾斌，然后摇摇头。
贾斌疲惫地笑了笑，耸耸肩。
这时，有个调酒师迎了上来。贾斌认识他，夏邬还是个学生，放学后来这里打工的，因为调得一手好酒，据说很受老板的器重。贾斌和他认识是偶然，因为有一天贾斌心情不好打翻了夏邬精心调得酒，两人就从争吵一直到聊天。
“今天有朋友。”
夏邬笑眯眯地托着自己的脑袋，看着贾斌和魏枫。
魏枫不认识他，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没再把视线放在这个人身上。贾斌笑着和夏邬打招呼，同时也使了个眼色。夏邬是聪明人，也不再去招惹魏枫，想示意贾斌去一边聊，不过他看出贾斌有些为难。
魏枫是识抬举的人，他轻声道。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贾斌和夏邬到一边去后，魏枫一个人静静喝着酒。他早知道，如果他一旦说出了那样的话，一旦他和柳絮萧之间的关系破裂，他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喝着闷酒，不愿意听任何人的安慰，不愿意向任何人倾诉。
他无法确定自己需要多久能够恢复正常的心情，但他相信他可以。
他觉得他像是和以前的柳絮萧做了一样的事情，他也是在卖自己的爱情，希望能挣到足够的钱买回对方的真心，可惜他终于还是做了本亏本生意。
贾斌和夏邬聊着些最近的有的没的，但心思总还是在魏枫那。夏邬看着贾斌似有若无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从第一眼看见贾斌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个异常孤独的人。
“喜欢？”
夏邬指了指魏枫。
贾斌轻笑了笑，算是默认。
“单相思？”
“别这么损我。”
“哈，也太惨不忍睹了吧。”
“我也不想啊。”
贾斌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附近你怎么说也有点名气，要被人知道你还单相思准被笑死。”
“什么话，我也是普通人。”
“很多人垂涎你很久了。”
“我怎么不知道？”
“谁让你每次来都故意露锁骨。”
“我哪儿有故意露？领口低是衣服厂家的错。”
贾斌说得理所当然。其实有人一直他追他不是假的，只是他都没有作出回应而已。在GAY这个圈子里，真心的感情其实很少，这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夏邬眨着眼睛天真地看着他。
贾斌一直觉得夏邬像只猫，招人爱。在这家普通的酒吧里，夏邬是个受人欢迎的男孩子。即使身上有挥不去的稚气，仍然散发着意想不到的魅力，无论对男性还是女性而言。
“能怎么办？人家也有心上人。”
“都是可怜人嘛。”
贾斌嘴里吐出浓浓的烟雾，浓得化不开，熏得夏邬直咳嗽。
“每次和你讲话，都得被动吸烟。”
“你可以选择不找我啊。”
“只有你对我没心思，别的搭讪的男人女人都心怀不轨的样子。”
夏邬挑眉，耸了耸肩，手里没有停下调酒的动作。
贾斌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他静静看了会魏枫，看到魏枫突然起身要出酒吧，他也没多想，只得跟出去。
“怎么了？”
“人跑了。”
贾斌朝夏邬笑了笑，他知道他会明白他不知所以的话。
贾斌跟着魏枫出了酒吧，顺手就抓住了还想继续往前走的魏枫的手臂，魏枫不解地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
“是你约我的，竟然不说一声就跑了。”
“抱歉……”
魏枫这才想起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不禁有点愧疚，自己一个人想着想着越发苦闷，就忍不住想急着回家躺在床上就睡过去。
贾斌拉着魏枫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别闹了，我累了。”
贾斌不甘心地松开了手，然后看着魏枫渐渐走远。
他们都是自私的个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