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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Kapitel68 ...

  •   刘康走后,沈晏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当时买房子的时候就考虑了隔音,这里的户型设计得很巧妙,就算隔壁在玩摇滚,沈晏也能安然入睡。
      不过这样的设计始终还是有一个缺点。
      就是一个人住的时候太安静了。
      实在是太安静了,沈晏甚至觉得楼下车速快一点的车,他偶读能听见他们发动机的声音。
      沈晏把头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确实是太安静了。
      他侧过脸看着放在角落的钢琴。
      窗外的灯光淡淡的映在钢琴上,反射出一点浅淡的蓝色,就像海一样。
      沈晏莫名有点心痒痒,站起身,坐到了钢琴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过琴了。
      自从离开琼州,这还是他第一次心无旁骛的坐在钢琴前。
      沈晏翻开钢琴上的琴谱,不由轻轻笑了起来。慢慢把手放在了琴键上。

      他不知道他该拿沈雁回怎么办。
      是干脆点直接把他送给政府解决,还是体谅着这些年似乎并不怎么存在的父子亲情,依刘康所说的那样。
      他毕竟是你父亲。
      或许这件事他应该去问一下吴岚。
      可是吴岚却并不表态。
      “沈晏,这是你自己的事,无论如何这是你的选择。我不会过多干涉。”
      沈晏有些迷茫。
      “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也是我的父亲。”
      吴岚轻轻笑了一下,沈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上一次,是在一张照片上。
      一张很久的照片了,甚至于这张照片,他还是在赵游钱包里看见的。
      她轻轻说:
      “可是他做错了事,沈晏,法不容情啊。”
      法不容情。
      轻飘飘的四个字,从吴岚嘴里飘出来,落到沈晏耳里。
      沈晏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你当年,为什么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
      “因为他太好了吧。我早应该反应过来,太好的往往都不是真的。沈晏,人是复杂的生物,至今我都不曾怀疑他当年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吴岚垂下眼:
      “爱是肯定爱的。不过爱多少,和他想要的相比又占据了多少。这就说不清了。”
      “那你后悔吗?”
      吴岚看着自己逐渐年长的儿子,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脸: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嫁给赵游。”
      吴岚先是愣了愣,随后又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是可以仅凭只言片语,一言两句说清楚的。人生有着无数的选择,每个人都会在事情发生后幻想要是自己做了另一个选择,是不是这糟糕的人生就会不一样了。”
      “可是,就算时间真的可以倒流,你在同样的眼界、同样的境遇、同样的环境里,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才是你。你不会做出另外的选择的,因为在两个选择同时出现的时候,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即使你知道你做了这个选择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会有怎么样的遭遇。即使你清楚的知道今天你开的这一枪,会在不知道多少年后突然响起。出现在你的胸膛。你依然会不管不顾的奔赴你的这个选择。”
      “人总是在跌倒后才会长记性,可是往往下一次还是会跌倒。”
      吴岚十分轻松的坐起身,温柔的看着沈晏:
      “那现在我问你,你现在知道自己把张峪带到宁海来让他经历这么多他原本可以不用经历的事。你后悔吗?”
      “你后悔,喜欢上他吗?”
      沈晏抿了抿唇。
      “即使在见到他的第一刻,你就清楚的知道你和他往后会经历什么。”
      “。。。。。。”
      “你依然会和当时在琼州一样,你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晏,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在担忧什么?”
      对——
      沈晏流利的弹完曲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晏站起身,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琴谱。
      就算当时知道了现在的聚少离多,他还是会伸出手去拥抱他。
      不管什么时候。

      “你想好了?”
      “是。”
      昏暗的房间里隐隐可以看见一个削瘦的背影。
      那人坐在窗前,开着窗。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清冷的月亮,身边围了一圈酒瓶。
      电话里沈雁回的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有些嘶哑:
      “呵呵,之前你不还挺不情不愿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这么果断了?”
      “。。。。。。”
      “难道是,看清了那个宋家小子的真面目?”
      “。。。。。。”
      “你看,我就告诉过你,你和那个小作家长得很像吧。”
      沈方见仿佛被触动了什么逆鳞,冷笑一声:
      “哼,你见过他吗?凭什么说我和他长得像?!”
      沈雁回有些哑然:
      “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表现出这样的情绪。真难得啊。”
      听起来很是感慨。
      “不过也没关系,你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伤心难过也是难免的。怎么样?你做成这件事,我就把你送到国外分部去。怎么样?”
      沈方见喝了一口酒:
      “好啊,我帮你解决张峪,你送我出国。”
      沈雁回轻笑了一下: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早就说好了的。你可是我儿子,我怎么会骗你呢?”
      沈方见嘲讽的笑了一下:
      “那可说不准,沈晏不也是你儿子吗?你就这么把人家的好事给拆散了。你说他会不会恨你?”
      沈雁回毫不在意的说:
      “他以后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家能给他带来什么?这不是长久的利益,这段感情玩玩还可以,长久就不好了。对他不好对那个小作家也不好。要是他再懂点事,在遇到那个小作家的时候他就应该再宁海找到一个和那个小作家神似的商圈贵女,尝试着接触。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了那个小作家了。”
      沈方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行了,既然你决定了这件事,那就好好去做吧。记住,可不要做的太明显。”
      沈方见把手上的酒瓶重重往地上一扔——
      碰!
      透明的酒瓶在地上摔的稀碎。
      一块一块的,一点一点的。被月光静静的照着,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
      “我知道。”

      小花生的那几只小狗崽长大了一点。
      到是透露出了几分活泼捣蛋的天性。
      按照李黎哩的话来说就是——
      “和他们妈妈一样。”
      张峪看着一脸慈爱的盯着那些小狗崽拖拽着谢玉成他妈花了大价钱在国外淘到的纯手工编织的地毯满别墅跑的李黎哩,抿了抿唇。
      又低头看向那块已经不成原型的地毯。
      “。。。。。。”
      那块地毯的价钱还是不要告诉李黎哩的好,对大家都好。
      毕竟前几天晚上他们两个被迫跟着谢玉成在城里的小地摊上吃了一晚上的三无小串喝了一地的大绿棒子。
      直到现在他回忆起来嘴里都还有一股油烟浸透过的茄子混合着油炸大蒜和小米辣泡在酒里的味道。
      有点想吐。
      张峪忍住胃里那股隐隐向上生长的趋势,按住一旁正在对价值五位数的意大利手工羊毛毯痛下杀手的李小花同志,用嘶哑的声音发出最脆弱的呻吟:
      “别闹,听话小花。”
      李小花同志盯着那张雪白又有些脆弱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动了难得的恻隐之心,还是说脸这个东西可以在自然界的任何地方肆意厮杀。
      总之,李小花同志听话并且乖巧的依偎在张峪的手旁,还十分任性的拱了拱,把张峪的手拱到自己头上,暗示这个漂亮男人快点识相。
      张峪果然十分识相。一接触到小花毛茸茸的脑袋就机械般的动了起来。
      李小花舒适的翻了个身。
      果然长得好看的两脚兽很上道。
      张峪刚摸了没两把,一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黎哩听着有些熟悉的钢琴曲,微微扬起眉:
      “呦!张先生,您手机铃声还挺高雅。”
      果然搞文学创作的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
      怪不得可以和沈先生深交呢!
      张峪安抚的对小花说:
      “一会儿再来和你玩。”
      小花同志虽然有些怨念,不过还是很识大体的让张峪去接电话去了。
      张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轻轻弯起唇角,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打给你。”
      沈晏坐在钢琴前,面前摆了一地的琴谱。
      “过几天就是交流会了。”
      张峪用手把玩着窗帘上垂下来的流苏:
      “我知道。”
      “有点紧张啊,怎么办?张先生不给我这个心理素质不太好的钢琴新手做点心里疏通吗?”
      张峪弯了弯眼睛:
      “你在吴氏和那些老滑头打了那么久的交道,还对这一个小小的交流会心有顾虑吗?”
      说完还轻轻笑了一下。
      “我可不信。”
      “你怎么能不信呢?张先生,你这样,我很伤心啊。”
      张峪似乎有些诧异:
      “是吗?那怎么办?”
      “我只会写东西,可不会安慰一个伤心的人。”
      “要不然,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伤心。”
      沈晏眼睛停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琴谱上,笑了笑。拿起那张琴谱:
      “我马上就要参加一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晚会,可是我的爱人却不愿意鼓励我。我心里有没底,怕和上一次一样失败。张先生你说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张峪看着窗户上映射出的脸。
      眉眼和唇角上都写满了得意。
      “那我怎么知道?既然沈先生您难过,又为什么不和您爱人打电话,偏偏打给了我这个不相关的人呢?”
      沈晏笑了一下,暗示满满的说:
      “您觉得呢?张先生。”
      张峪轻笑:
      “我不知道。”
      沈晏顺势躺在地上,激起一阵微风,好几张琴谱都被他弄得扬了起来。
      “啊——那可怎么办才好?张先生。”
      “既然这样,那你就来找我好了,在那场晚会结束后。不要找你的爱人了,直接来找我。”
      沈晏笑起来: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啊,只要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张峪放轻声音,垂着眼:
      “我在琼州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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