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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Kapitel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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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海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早上的时候窗户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屋里开着空调,客厅的电视上还播着琼州的天气预报。
“今日的温度依旧很适宜出门,空气质量良好,晴。。。。。。”
茶几上放满了杂物和瓶瓶罐罐,一旁的烟灰缸里更是堆满了烟头和细碎的烟灰。
沙发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形。
门铃响了几次,都不见有人来开门。刘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掏出口袋里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还没进门,就被迎面吹来的一股烟味混杂着外卖的味道吹得头晕脑胀。
刘康蹙起眉垫着脚走到茶几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少爷。”
沙发上的人形动了动。
刘康抿着嘴,把茶几上不用的东西全都收到垃圾桶里,又把烟灰倒干净。
收拾完客厅,刘康又撸起袖子把厨房料理台上油滋滋的盘子、锅子、发黄的叶子收拾干净。
做完一切后,窝在沙发上冬眠的沈晏才坐起身看着刘康发呆。
“少爷,就算您不愿意去见那个合作商的女儿,也没必要把自己折腾得这么——”
刘康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晏毫不在意的把垂在额前的头发都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饱满的额头:
“这么——不修边幅吗?”
刘康抿了抿唇,十分含蓄的说:
“少爷,您至少有一个星期没出门了吧。”
沈晏站起身,端起茶几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喝了一口:
“忘记了。”
刘康把提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之前您说想吃鱼,我今天就买了点。公司那边目前也没什么问题,赵游和康老都盯着,沈雁回现在眼睛都放在找合适结婚的女孩子身上。公司那边到真是放了手让下头在做。少爷,您这么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躲什么躲,我这是在闭关修炼钢琴。过几天就是林成书的那个交流会了。”
刘康微微蹙起眉,一脸疑惑:
“是吗?”
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日程。
果不其然,五天后的日期被刘康用红色标红,还特别备注了重要事情。
“啊——”
这些天实在是太忙,都忙忘了。
“那今晚的酒会——”
沈晏在沙发上找了件褶皱不怎么明显的衣服:
“推了。”
刘康从沙发上拿起自己带来的熨烫好的衣服递给沈晏,沈晏瞥了眼接在手里:
“今天这个酒会,表面上看着是去应酬交际,背地里沈雁回不知道安插了多少相亲对象,随随便便找个狗仔娱记拍一拍,明天直接就登上头条。以后我在宁海还怎么混?”
在琼州等他的张峪又怎么想?
还不如就借着交流会的这个幌子避免这些无用的社交。
横竖这些事情就算不去酒会,第二天他们还是会带着文件到吴氏表明合作的意向。
吴氏从来不缺合作的对象。
刘康颔首:
“那交流会后——”
“机票已经定好了吗?”
“定好了。”
沈晏有些疑惑的瞥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的刘康:
“那不就是了。还是说西南那里,又出什么岔子了。”
“那人还是不愿意来。”
沈晏拿着衣服走到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很快就充满了房子。
“不愿意来就算了,沈雁回一定拿了什么东西要挟她。结果出来了就是了,国外那个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有一些音讯。那人在沈方见回国后就四处旅游,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国外地广人稀的,想要找到也是有些困难。”
沈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
“只要有些音讯就是了,横竖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就算是在国外,沈雁回的手也升不到那么远。要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咬实了什么也不说,那就问问村里的老人,给点好处。他们自然什么都说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沈晏推开浴室的门:
“考察的怎么样?”
刘康摇了摇头:
“哪里地势实在是不方便,四周都是山,车子想要进去都困难,只能靠人力背出来。可是那样的话成本太高了,况且那里的药材和土特产的质量也并非十成十的好。这样一笔买卖——实在是——”
说是买卖,都过于牵强了些。不如说是慈善得好。
“那就当做是慈善来做吧。反正宁海这些有钱人就喜欢用钱给自己买个好名声。噱头是什么不用我多说,这些事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最近这些事就不要和他说了,他难得有机会休息一下,就让他在琼州好好放松放松。”
“是。”
沈方见见过国外的海岸,也见过国内的一些海岸。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绪不同的原因。
沈方见总觉得琼州的海岸和其他地方的海岸很不一样。
可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一样的沙滩、一样的海风、一样的海水微微的咸味。。。。。。
白天海岸上有很多冲浪的年轻人,被阳光充分照顾过的皮肤在细碎的阳光下散发着微光。
沈方见看了一会儿冲浪的年轻人,心血来潮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远在西南的宋世和。
宋世和原本正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商量这个新项目该怎么动,正听着就被手边震动的手机打断了。
宋世和看了一眼沈方见发来的照片,扬起眉不说话。
沈方见把手机放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喝着刚才冲浪的年轻人送的椰子汁。
宋世和:
这有什么难的?我也会。等我有了空亲自教你。
沈方见挑眉,发了一条十分轻蔑的语音:
“你会吗?我怎么不知道?”
宋世和发了一个特别嚣张的表情包,并且十分得意的回了一句语音:
“你不知道的可多着呢!”
沈方见轻笑,直接给人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宋世和拿起震动的手机,十分抱歉的站起身对在场的同事道歉。自己找了一个隐蔽的窗台接了这通电话。
“喂?”
“什么叫我不知道的可多着呢?你什么时候学的冲浪?”
宋世和轻笑:
“以前在读书的时候一放假就喜欢到处跑,在琼州待过一段时间,就跟着当地的学了些冲浪,我不但会冲浪,还会开快艇。怎么样,厉害吧。”
沈方见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一手伸出食指在被开了口的椰子上点来点去。
“那是挺厉害的。不过你会,也不代表你会教啊。要是你教不会我怎么办?”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得意的声音:
“你又不是我第一个学生。”
沈方见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在椰子上缓慢敲打的那只手指也顿在了半空里。
“什么意思。”
宋世和还沉浸在自己曾经带出过一个厉害的“学生”的喜悦里,根本没在意沈方见语气的不对劲。
“我一个朋友,现在就在琼州。他是西南的,不会游泳,高中的时候我教的他!期末考试考了个班级第五,可把我高兴得——”
“世和。”
沈方见轻声打断还沉浸在喋喋不休自己辉煌战绩的宋世和。
“这个朋友,和你关系好像很好。是什么样的朋友,你知道他现在在琼州的哪里吗?我去拜访拜访。”
“那可好,他是——”
话说到一半,宋世和就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
宋世和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方见垂下眼,掩藏住眼里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方便拜访吗?还是说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宋世和有些焦急的饶了绕自己的头:
“也不算——有——只是——”
沈方见轻笑一声:
“只是什么?”
宋世和心里慌乱的和北方牧场上随意散放的羊群一样,无意间瞥见了一辆疾驰而过的救护车,脱口而出:
“他病了,病得很重。以前在ICU待过,医生不让随便探望。现在还处在恢复期,还是不要去唐突了人的好。”
沈方见微微弯着唇,那只顿在空中的手指微微用力,把桌上的那杯椰子汁一点一点的推倒。
椰子壳在桌子上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里面洁白的椰汁也跟着洒满了桌子,弄得一片狼藉。
沈方见惊呼一声:
“哎呀!怎么洒出来了?我这里先挂了——过会儿打给你——”
宋世和担忧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堵了回来。
宋世和缓慢的垂下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在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在沈方见面前提张峪的事。
不管对谁来说,都不好。
他不应该这样——
沈方见站起身,甩了甩自己手上沾上的椰子汁。
黏黏的,用水洗也不知道洗不洗得掉。
沈方见眯起眼,仔细掂量起自己手上的椰子汁。
就像是怎么也洗不掉的东西。
就像——
“沈秘书,这个项目,你可得好好努力啊。”
“后面可有不少人也想谈这个项目呢。”
“那可好,总裁不多想一想?就这样把这个项目推倒别人手里?”
黏腻的手伸到自己身后,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腰间。滚烫的气息落在自己耳边,嘶哑又暧昧的说:
“那就得看沈秘书的表现了。”
沈方见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看着自己光洁的手。
和已经干涸了的椰子汁。
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