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脸的年代》屹岄

3、分手 红

　　红倾城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一天中午倾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拿着一块红布包，母亲见状说道：不要再想了，他不会来了。
　　倾城：我只是不甘心，就算要分手，也要和我说个明白，这么不清不楚的消失了算什么。
　　一日，倾城和青梅一起在青梅家里玩，青梅在做干豆角，只见青梅把一簸箕摘好的豆角放到滚烫的开水里，等到豆角被烫成了翠绿色，然后捞起来拿出去晾起来，倾城在一边帮忙，两人一起把豆角晾好以后，青梅的母亲说自家地里的西红柿长的很好，让倾城摘一些带回家去吃，倾城道过谢后就和青梅一起提着竹篮去了青梅家的菜地里，两人一起在青梅家的菜地里摘了半筐西红柿。
　　山的另一边，一个男人正在赶路，没错，此人正是陶大缸，他是来找倾城的。
　　倾城和青梅摘好西红柿，青梅还摘了一些青梨给倾城，倾城提着竹篮，两人准备往回走，路上，两人遇到了张叔在路边摘野花，已经摘下的几朵野花杂乱的捏在张叔的手里，张叔的衣服有些脏也有些凌乱，头发也是一样，身上背着一个破布包，耳朵上还别着一朵小野花，只是脸上乐呵呵的，倾城看到张叔。停下了脚步。
　　倾城：张叔，你又在摘野花啊？
　　张叔看着倾城，说道：你在和谁说话啊？
　　倾城：当然是和你了，张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倾城啊，红倾城。
　　张叔挠了挠头，没有说话。张叔举起自己手里的野花问倾城：你说我摘的花好不好看？我给小莲摘的，你说她会不会喜欢？
　　倾城沉默着没有回答，张叔又说道：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红家那姑娘。
　　倾城：是啊，我是红倾城。说完倾城从竹篮里拿出两个梨递给张叔，说道：张叔，吃个梨子。
　　张叔伸出手准备接，但又马上缩回去了，说道：我不吃我不吃，文斌说了，乱拿别人东西、乱吃别人东西的人都不是好孩子，我是乖孩子，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倾城：文斌是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我不是陌生人啊，我从小就认识你，你也是认识我的是不是？见张叔仍然没有要接的意思，倾城拿了两个梨放在路边的草地上，说道：我放在这里了，一会儿你自己拿了吃喔。
　　青梅则是在一旁拉了拉倾城，说道：赶快走了。
　　倾城和青梅继续往前走。
　　青梅：我看到过张叔好多次，每次看到他都好像有些神神叨叨的，他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倾城：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算是精神失常，说是有些失忆了，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起过，张叔以前是做寿材生意的，有时候闲暇之时也会捣鼓一些古玩打发时间，张叔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叫文斌，还有一个女儿叫小莲，小莲从小就生的特别可爱，张叔特别爱这个女儿，小莲喜欢花花草草，经常在山上摘野花玩，张叔就在后面跟着，后来小莲九岁的时候，一场疾病夺走了小莲的生命，从此以后张叔就变得不爱说话，慢慢的就失去了很多记忆，或许是他还记得小莲生前在山上摘野花的情景，所以他经常一个人在山上摘野花，说是要摘回家给小莲。
　　青梅：原来是这样啊，之前我看到他，怕他会攻击人，所以都离他远远的。
　　倾城：应该不会，这么多年了，没听说过他有攻击性，或许他是因为女儿的去世太过伤心，所以逼着自己去忘记了一些事情，也或许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自己一直沉浸在伤痛里不愿意走出来。
　　青梅：喔。
　　二人一起经过一片玉米地的时候，倾城在前，青梅在后，突然倾城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青梅见倾城停下了脚步，也只得跟着停下了脚步，青梅看见倾城看着前方，青梅也看了看，只见陶大缸正站在距离二人不远的地方，陶大缸穿得整整齐齐，还背着一个男士帆布挎包，整个人的形象和之前在倾城家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到陶大缸，倾城一下就呆住了，倾城的竹篮差点掉在地上，但是倾城随即反应过来稳住了竹篮。
　　青梅见此情景，说道：倾城，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我晚些再来你们家看你。
　　倾城点了点头。
　　青梅已经走远了。
　　倾城心想：他回来了，是不是他之前真的是有事耽搁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想到这里倾城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陶大缸走到倾城面前，说道：倾城。
　　倾城微笑的看着他，说道：大缸哥，你回来了，我这半年一直在等你，你终于回来了。
　　大缸小声的嘀咕道：一直在等我？难道不是嫁不出去的结果？
　　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来到了山顶上，张叔一边吃着倾城刚才给他的梨，一边看着二人，听着二人的对话。
　　倾城：大缸哥，你在嘀咕什么？
　　陶大缸没有回答，倾城仔细看了看陶大缸说道：大缸哥，这半年你吃了不少苦吧？半年前的你，虎背熊腰，膘肥身健，壮得像头牛一样，可是如今瘦得几乎只剩下“半壁江山”了。
　　陶大缸还是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倾城：大缸哥，你怎么了？见到倾城不高兴？
　　大缸：今天，我是来，跟你分手的。
　　倾城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变心了？是谁？你爱上谁了？是那个叫阿莲的？还是那个叫小薇的？
　　大缸支支吾吾的说道：都不是，是，是，是你们隔壁村的，小名叫小栗子，上次从你家离开后，在回去的途中，我的人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先是在路上发了财，接着又遇到了她，我对她一见钟情了。
　　倾城伤心的说道：喔，我认识的，就是隔壁村那个爱吃板栗的姑娘？小时候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大缸哥，你真的爱上别人了？
　　大缸点了点头。
　　倾城忍住泪水，过了片刻说道：大缸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你站在我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我家的狗盆，满嘴的狗食，我家阿黄站在旁边恶狠狠的看着你，你说“姑娘，我是过路之人，迷了路，饿急了，见你家里有些食物，就私自取了吃了”
　　大缸说道：就那样我们认识了，第二天清晨，我站在你家的院子里看小说，我看到了书上一个爱吃西瓜的人，写了一段对西瓜感慨的话，于是我就念了起来，就是那段“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一个黄昏的下午，你穿着绿色的衣裳，你那圆嘟嘟可爱的摸样一下就印到了我的脑海里.......”，就是这段话，
　　没想到这段话被刚好经过的你听见了，于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产生了。
　　倾城：那后来你为什么不把误会说清楚，还要将错就错接受我的情意呢？
　　大缸：我想到自己家条件不好，家里贫穷，将就一下算了。
　　倾城：那现在呢？
　　大缸：现在我条件好了，不想将就了。
　　倾城：你还送了我一个铂金戒指作为定情信物。说罢拿出了那枚用红布包着的戒指。
　　大缸：我还以为你戴在手上了呢.
　　倾城：我是想戴手指上的，但是它生锈了，过多的铁锈对人体是有害的。说着打开了红布包，露出了那枚生锈的戒指。
　　大缸：都生锈成这样了。
　　倾城：是的，我当时也很疑惑，铂金怎么会生锈呢？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发现我家晾衣服的铁丝少了一截。
　　大缸：你知道戒指不是我买的，知道我骗你了，那你还留着它干吗？
　　倾城：或许是因为我心里对你还有一丝期望吧。
　　大缸低着头说道：我那时候是想送你一枚戒指的，可是我没钱买啊，我突然看到你家院子里晾衣服的铁丝，刚好我以前也是铁匠出身，于是我就想到用铁丝打一个送给你，之前在你家的时候，那天我离开你家，就是带着铁丝去附近的一户人家借打铁的工具去了，那户人家我以前收药材时去过，他家现在还经常打铁做农具，所以还有打铁用的工具、设备。
　　倾城拿起那枚戒指，说道：这戒指锈蚀的就跟你一样。
　　大缸：什么一样？
　　倾城：都是从内渣到外。
　　大缸：随你怎么说，渣男也好，负心汉也罢，事实就是当初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是真的，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也是真的。
　　倾城突然问道：你爱那小栗子，她有什么好？是因为她身材比我苗条吗？
　　大缸：是，，，，。
　　倾城打断了陶大缸的话说道：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大缸：其实你就是比她重一点点而已，你的体重是三位数，她的体重是两位数。
　　倾城：喔。
　　大缸接着说道：她年龄也比你小，女人嘛，年轻总是好事。
　　倾城：记得小学时我和她在同一个班级读书，我们是同一年生的啊？
　　大缸：她比你小三个月。
　　倾城：原来不爱了多呼吸一口空气在对方眼里都是错。
　　大缸低着头不再说话。
　　倾城：你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何要跟我说那些誓言，为何要跟我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大缸：口误。
　　倾城：那你亲手送我的戒指呢？
　　大缸：手误。
　　此时张叔离开了山头，向着陶大缸来时的山路上走去。
　　大缸：我们找算命先生看过了，我和小栗子八字生肖什么的也很合适。
　　倾城心想：我也是属鼠啊。倾城哽咽着说道：可不是嘛。她是属鼠，你是属蛇。
　　大缸高兴的说道：你也觉得我们合适？
　　倾城：是啊，书上不是说了吗？蛇鼠一窝嘛。
　　大缸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和小栗子已经成亲了，而且她已经有了4个月的身孕，有了我们的孩子，木已成舟，你还是看开些吧。
　　倾城看向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倾城：大缸哥，不，陶先生，你送我的戒指，，，，，，还给你。
　　大缸接过了戒指。
　　倾城继续说道：你不是常说家贫吗？虽然已经生锈了，还给你拿去当废铁卖吧。
　　陶大缸说道：家贫是以前，现在我可是有钱人了，不对，应该是很快就要是有钱人了。昨天我是和小栗子一起回她娘家，今天我们准备回去了，顺便过来跟你把话说清楚的。
　　倾城：好了，既然话已经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陶大缸：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二姐根本没有生病，我当时那样说，就是想要找个借口回家一趟。
　　倾城：你真是个无赖。
　　陶大缸转身准备离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讥讽的说道：其实吧，你这人是挺好的，性格啊品性啊都还不错，就是外形条件有点拿不出手，谁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现在是看脸的年代，尤其是女人，外貌太重要了，长得不好看就只能被人挑选了。
　　倾城听到陶大缸的讥讽，平静的说道：我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这样渣的一个人，你是有多优秀啊？是貌赛潘安？还是才比宋玉？不也是普通人一个，你得意什么？要分手，你直接永远消失就得了，也可以写封信来，就说“我们的感情到此为止吧”，或者说，比较文明的话你写不出来，也可以写得粗鲁一点，就说“我们玩完了”，这样不就好了，你今天亲自来找我，除了来和我分手，更多的不就是来嘲笑我，在我面前显示你的优越感吗？
　　陶大缸：写信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倾城：有啥说不清楚的，一句说不清楚，就说两句，两句说不清楚就说三句，多说几句不就清楚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了钱，不过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陶大缸：你这是嫉妒我了吧？
　　陶大缸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倾城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终究没有把话说出口，陶大缸看了倾城一眼，转身走了。
　　倾城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也流着泪、步伐沉重的向自己的家走去。
　　陶大缸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此时的他步伐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走着走着，陶大缸突然发现前边有一个人，走近一看，那人正是张叔，张叔正在路边的一块空地上用一个小锄头挖坑。
　　陶大缸：大叔，你在做什么啊？张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陶大缸又问了一遍。
　　张叔：你真是个傻子，没看见我在挖土吗？
　　陶大缸：我知道你在挖土，我是说这荒山野岭的，你在这里挖土做什么？
　　张叔笑嘻嘻的说道：等傻子。
　　陶大缸见他这副模样，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是个傻子。说完转身正准备走，张叔突然从自己的破布袋里拿出两个陶瓷碗，只见那碗黑漆漆的，碗身还有很多裂纹，碗里和碗的四周都有着古典的图案，张叔把碗翻过来，只见碗底模糊的写着一个大大的“清”字，看到这个字，陶大缸突然想到了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字。
　　那天陶大缸告别了倾城，挑着担子背着包往回走，就是在经过这里的时候，突然看见土里露出了半截茶壶的壶嘴，大缸好奇，于是把茶壶刨了出来，大缸又在茶壶周围刨到了一个相同的茶壶和两个茶杯，还有一块玉石，只见茶壶茶杯和玉石都显得非常的古朴，大缸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很浓的酸腐味，大缸自言自语的说道“挺臭的”，大缸把茶壶翻过来一看，只见两个茶壶的底部隐隐约约的写着一个大大的“元”字，而那个玉石没有任何文字，但是却有很多细碎的裂纹，突然，大缸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把茶壶茶杯还有玉石收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还赶忙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见四周没有人，这才放下了心来，陶大缸还把四周的土再仔细刨了检查一遍，再没有新的发现，这才站起身继续挑起胆子背着包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激动的说道：“古董，古董，我发财了，我发财了”，这时从不远处露出了一个老头的脑袋，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正是张叔，只见他怔怔的看着陶大缸远去的步伐，嘴里喃喃的说着“傻子，傻子”。
　　大缸继续往前走，突然，一个年轻女子迎面而来，女子就是小栗子，小栗子走得快也没认真看脚下的路，和陶大缸撞了个满怀，小栗子抬起头，和陶大缸四目相对，小栗子勾魂一笑，爱情的火苗就在两人之间开始燃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