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脸的年代》屹岄

4、竹篮打水 一

　　一周后，陶大缸回到了自己那看起来还不错的家，陶大缸一到家赶紧关上门，然后打来水把茶壶茶杯还有玉石都洗干净了，然后把这些东西都放到了桌子上，仔细的观察起来，大缸激动的说道：“之前一个亲戚无意中得到一个元朝的碗卖了好几万呢，我现在是两个茶壶再加上两个茶杯和一块玉石，天呐，我马上就是富翁了，这真是天降横财啊”，陶大缸激动得跳了起来。
　　陶大缸心想：这些古董要卖出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的，可是我和小栗子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又催得急，等着我上门提亲呢，怎么办呢？
　　陶大缸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先去贷款吧，到时候把古董卖了再去还款是一样的，就这么办。可是这红倾城该怎么办呢？
　　陶大缸一边想一边说：现在我可是有钱人了，红倾城那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相处了十来天，连手都不给我拉一下，还是我的小栗子热情，两天就搞定了，而且小栗子可比红倾城好看多了，明天我就去贷款，然后上小栗子家提亲去。可是贷款的话我没有稳定的工作怎么贷款呢，陶大缸想了想，说道：对了，可以拿房子和土地暂时去做抵押，反正等我的古董卖了还了银行的钱，到时候房子土地不就回来了吗？
　　一日，陶大缸看着那对古董茶具，说道：这么贵重的茶具，要不了多久就要卖掉了，我先用来试一下，看看是不是用这样的茶具泡出来的茶更香，更好喝。
　　说干就干，转眼间，陶大缸就用那套茶具品起了茶，陶大缸喝了几口茶，说道：也没有感觉出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反而感觉有一股酸臭味？也许是茶具在土里埋了几百年了，有点味道很正常，这不更加说明这茶具的年代久远，价值之大吗？
　　很快，陶大缸拿着从银行贷款回来的钱，买了辆小汽车，再把自己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像样的行头，然后带上丰厚的彩礼去小栗子家提亲去了。
　　陶大缸回过思绪，看着张叔手里的碗，问道：你这碗是从哪里来的？
　　张叔赶忙把碗抱在自己胸前，然后警惕的看着陶大缸。
　　陶大缸心想：莫不是老天要再送给我一笔财富，这老头看上去有些傻，只要我哄哄他，那么又有一笔钱财到手了。
　　陶大缸：大叔，你把你这个碗卖给我好不好？我给你一块钱，你可以拿着钱去买肉肉吃。
　　张叔把碗抱得更紧了，只是看着陶大缸摇了摇头。
　　陶大缸：那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拿出来给你换。
　　张叔像个小孩子一样说道：真的啊？你是大人，不能骗我这个小孩子喔。
　　陶大缸一脸阴险的说道：不会的。
　　张叔：我想吃那个蜂糖。
　　陶大缸顺着张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户人家放了两个蜂箱在山上养蜜蜂。
　　陶大缸一看那么多蜜蜂在周围飞来飞去，害怕的说：那个蜂糖是不能吃的，有毒。
　　张叔：我就要，我就要，就要蜂糖。
　　陶大缸心想：为了多得几件古董，豁出去了。
　　陶大缸来到蜂箱周围，看了看蜂箱，于是放下了身上的挎包，开始行动了，陶大缸想了很多办法，可是一靠近蜂箱，打开蜂盖蜜蜂就飞了出来，蜜蜂在陶大缸的脸上蛰了两下，陶大缸疼得龇牙咧嘴，这时陶大缸看见蜂箱旁边有一些新砍的树枝，于是拿起一根上下左右到处挥舞乱打，想要借此来赶走蜜蜂，没想到此举反而惹恼了蜜蜂，只见成群的蜜蜂开始向陶大缸进攻，陶大缸吓得扔掉树枝一边喊一边往山上跑去，可蜜蜂跟着陶大缸逃跑时产生的气流一直追着陶大缸，陶大缸怎么也甩不掉，只得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陶大缸的求救声传到了来接父亲回家的张文斌耳朵里，张文斌见状，又看到旁边有一个水牛用来泡水的泥水坑，泥水坑里到处是污泥，中间夹杂着少量的水，一头水牛满身是污泥的站在水坑边上，看样子是刚滚了泥水在休息。
　　张文斌喊道：快把衣服脱下来包住头，然后跳到水坑里去。
　　张文斌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水坑。陶大缸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赶忙脱下外套包住了脑袋，自己跳到泥水里滚了起来才摆脱了蜜蜂的围攻。
　　当陶大缸再次出现在水坑边时，只见他站在水坑边，除了脸上稍微能看到些皮肤外，身上全是泥水，脸上也满是被蜜蜂蛰过的红包。旁边，满身是泥水的水牛奇怪的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满身是泥水的人，接着尾巴一甩，牛尾巴上的泥水把陶大缸的脸上也甩上了一脸泥水，吓得陶大缸一激灵。
　　张文斌：兄弟，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
　　陶大缸瞪了张文斌一眼，站起身来气冲冲的回来找张叔了，张文斌跟在身后，陶大缸走得很快，慢慢的和张文斌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陶大缸先回来了，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去蜂箱旁边取回了自己的挎包，然后直接冲到张叔面前，张叔见他满身是泥水，于是一边用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边说：你不乖，那么大一个人，还玩泥水，回家要打屁股。
　　这时，文斌也来到了张叔旁边。
　　陶大缸没有理会张叔，而是生气的要去抢张叔怀里抱着的陶瓷碗。
　　文斌见状，大声制止道：你要干什么？
　　张叔见到文斌，赶忙跑到文斌身边，拉着文斌的衣袖，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说道：文斌，他抢我东西。
　　文斌一脸迷茫的问陶大缸：我说这位兄弟，你抢我父亲的东西干什么？
　　陶大缸正要回答，张叔却抢先说道：你要我这个碗也可以，你要等我先把它们埋起来，假装他们是古董，然后你假装从这里路过无意间发现了，这样这两个碗就是你的了。
　　陶大缸：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叔：好玩啊，之前我把两个茶壶还有几个茶杯什么的我忘了，埋在前面路边的空地上，埋了好久，终于被人发现挖走了，我的古董被挖走了，哈哈哈，被挖走了，哈哈哈。
　　陶大缸闻听此言，只觉得眼前一花，差点晕倒，文斌赶忙扶他坐在地上。
　　文斌见状赶忙解释了起来，说道：这是我的父亲，早前受了些刺激，所以人变得有些痴傻，父亲出事前是做寿材生意的，也对一些古玩感兴趣，大概十多年前吧，我家盖新房，就把家里一些比较陈旧的茶具，碗碟丢在了屋子旁边的空地上，后来空地上盖了猪舍来养猪，就在那里挖了一个茅坑，由于茅坑里的粪水经常溢出来浸泡着这些碗碟，加上碗碟本来就陈旧，并且常年的风吹日晒，所以看上去就像有很多年了一样，父亲有些痴傻，发现这些碗碟后就把他们拿了出来，非说是古董，说是要把它们找地方埋起来，等着别人去发现，父亲经常在山上这里挖挖那里埋埋，村里的人都知道的。
　　陶大缸：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不是古董，只是你们家不要的碗碟茶具？
　　文斌：是啊。
　　陶大缸：还常年被粪水浸泡？
　　文斌：是啊。
　　陶大缸想起自己用它来泡茶喝的情景，还把他们当宝贝一样供起来，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文斌：兄弟，你没事吧？
　　陶大缸突然暴躁的抢过张叔手里的碗，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上，碗瞬间被砸得粉碎。
　　随后陶大缸气愤的指着张叔，说道：老东西，我被你害惨了，我弄死你。
　　张文斌见陶大缸要对父亲动手，于是冲上去抓住陶大缸的衣领，然后把陶大缸逼退到了一边，说道：我父亲神志不清楚，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事，由我这个儿子来承担，请你把话说清楚，我父亲到底害你什么了？
　　张叔吓得躲到了文斌的身后。
　　陶大缸一边哭一边笑的背着挎包走了。
　　张叔还躲在文斌身后喃喃的说道：他怎么又在哭又在笑啊？
　　文斌有些生气的说道：爸，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张叔：我下次再也不吃蜂糖了。
　　听到蜂糖两个字，文斌看向自家的峰箱，说道：怎么蜂箱的箱盖被打开了。说着去盖蜂盖去了。
　　陶大缸开着自己的小汽车回到了自己家，陶大缸一下车，一个女子急冲冲的从屋里跑了出来，正是小栗子，小栗子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小栗子看到陶大缸的模样，先是一惊，急着怒吼着说道：陶大缸，你这个骗子，你跟我说你是有钱人，原来你买车的钱，彩礼钱，结婚钱都是贷款的，现在银行催款的人找上门来了，你自己去还债吧，你这个骗子，我要跟你离婚。
　　陶大缸面无表情的说道：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栗子：昨天一起回娘家，今天一早你叫我先回来，说你还有事需要去处理，我就先回来了，我刚到家，银行催债的人就找上门了。
　　陶大缸：喔。
　　小栗子怒吼道：没钱你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还去买什么小汽车，现在这年头，家里有摩托车的人都很少，你却买得起小汽车，原来，原来......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栗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陶大缸没有理会。
　　陶大缸进了屋，拿出了小心收藏的所谓的古董，然后拿起其中一个茶壶在手里看了看，冷笑了一声说道：原来当初来家里收古董的人说身上的钱没有带够，要回去准备钱，都是借口，他们早就看出这些东西不是古董，而我还当了真，真的以为我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呢。
　　陶大缸举起手里的茶壶向地上砸去，砸完后，陶大缸说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真是至理名言啊。
　　陶大缸出了门，又哭又笑的走远了。
　　小叶子村。
　　倾城一个人在山上坐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家中，母亲和哥嫂都在家，大家见倾城不太高兴，瑞明：倾城，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倾城放下手中的竹篮，说道：我刚才看到陶大缸了。
　　母亲马上过来问道：这挨千刀的，他来准没好事，倾城，你说，他来做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倾城：来跟我说我被甩了。
　　母亲和哥哥嫂子互相看了一眼，嫂子罗玲玲过来安慰道：别难过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倾城勉强微笑着说道：我没事，大家不用为我担心。
　　红瑞明站过来说道：那个陶大缸现在人在哪里？哥去帮你教训他一顿，给你出口气。
　　母亲也过来附和着说道：妈也和你一起去。
　　倾城赶忙过来拦住二人，说道：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啊？难道去打他一顿？算了，不值得，再说了，我们不是应该高兴吗？幸好没有嫁给这样的男人，现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也不是坏事。
　　大家听完后都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倾城进了屋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下楼拿起墙角边的锄头，说了句“我去红薯地里锄草了”，然后就扛着锄头出门了。
　　青梅到家后担心倾城，于是来到倾城家看看倾城的情况，红瑞明和罗玲玲正在院子里杀鱼，青梅说明了来意，瑞明告诉青梅倾城去地里给红薯苗除草了。青梅说道：这样啊，那我去地里找她。
　　罗玲玲说道：青梅啊，你是倾城最好的朋友，倾城刚刚和陶大缸分手了，你说的话她听得进去，麻烦你多安慰安慰她。
　　青梅：这个渣渣，果然是来谈分手的。青梅又对红瑞明夫妻说道：你们放心吧，倾城没有那么脆弱，我现在就去看看她。说完转身去看青梅去了。
　　倾城在红薯地里锄草，倾城把锄头挥得飞快，一会儿就挖断了一根红薯苗，倾城愣了一下又继续，很快又挖断了第二根第三根，倾城累得满头大汗，但是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青梅跑了过来，喊了一声：倾城。
　　倾城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看青梅，说道：是你啊。说完又继续疯了一样的锄草，青梅过来把倾城手里的锄头抢了过去，说道：有什么好伤心的，丢了个垃圾应该高兴才是。
　　倾城站在原地说道：我没有伤心，我高兴得很，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说完却蹲了下来，然后把头埋在手心里哭了起来。
　　片刻，倾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哭不仅仅是因为我失恋了，是因为人家说我长得丑，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不美，但也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的说过我，太打击我的自信心了，说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青梅：那是他眼瞎，他没有发现你身上美丽的一面而已。
　　倾城脸上挂着泪水，却笑着调皮的说道：他没发现，你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发现了啊？那你说说我身上美丽的一面在哪里？是腰细啊？还是腿长啊？是肤白啊？还是貌美啊？
　　青梅闻听此言，一时语塞，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几天之后，倾城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一天，刘多舌一个人在山上游荡，偶遇张叔又在山上采花，张叔今天的情况不太好，一边采花，一边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小莲，你看这个花好不好看？说完顿了一下又说道：小莲喜欢那个紫色的野棉花啊，好啊，一会儿爸爸就带你去采。
　　刘多舌：张大哥，采花呢？张叔既没理他也没看他。
　　刘多舌准备往前走，突然听见张叔说道：小莲啊，你倾城姐姐和他男朋友分手了，说完挠挠脑袋，继续说道：她男朋友是谁呢？
　　刘多舌突然来了兴趣，心想：上次我被红倾城的奶奶泼了茶水，这些天我心里一直不痛快，这要是能打听点关于红倾城的坏消息，到时候我满村子一传，让大家都来笑话一下她，羞辱她一下。
　　刘多舌于是说道：那人是不是姓陶，叫陶大缸。
　　张叔：是是是，就是这个人。然后又对着身边的空气说道：小莲啊，你倾城姐姐和那个陶大缸分手了，你倾城姐姐是个好姑娘，爸爸希望姐姐以后能嫁个好人家。
　　刘多舌知道张叔神志不清，想打趣一下张叔，于是说道：张大哥啊，我也四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呢，你要不给我介绍个老婆？
　　张叔看了刘多舌一眼，说道：我要给倾城找对象，没得时间，小莲啊，你要是有空，把你那边的阿姨介绍一个给，给你刘，，刘大叔做老婆呗。
　　刘多舌闻听此言，小声的骂道：你才找死鬼做老婆呢。说完就走了，刘多舌走在路上，说道：虽然我只听了个大概，但以我多年来传递消息的经验，以及多年来我对零散信息的整合能力，再加上那个姓陶的一去就半年没有消息，综合起来判断，我想肯定是红倾城被甩了，说不定还是因为长得丑才被甩的。说着“哼”了一声，继续说道：红倾城，这下你终于被我抓住了一根小辫子，我一定以超过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把这个消息传递到全村去，让大家都来看你的笑话。
　　倾城一家正围在一起吃饭。瑞明夹了一些菜给母亲。
　　红瑞明：妈，最近我和玲玲学校的事比较多，也比较忙，这两周我和玲玲都要加班，周末就不回来了。
　　母亲：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也才五十多岁，身体也没有什么毛病，家里的事都应付得来，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你妹妹倾城嘛。
　　倾城：哥哥，嫂子，你们就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罗玲玲：倾城啊，还是要趁年轻成个家，否则一生太长，一个人太孤独了，要是有机会也不要错过了，我和你哥哥平时也会帮你留意着的。
　　倾城：嫂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