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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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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大地已沉睡,月光在黑暗中不再显得光亮。偶得几缕凉风微微地吹着,除了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寂静无声。
江楸在外婆隔壁的客房睡着了。
隔天,大清早的,祁兮就和外婆一起出门买菜了去。
江楸被太阳照醒,迷迷糊糊的差点睁不开眼睛,用手去遮挡阳光,阳光又从指尖窜了进来。
江楸无奈的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看了看这个房间。
昨天暮色苍茫,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摆设,就因为一天的劳累倒头就睡了。
现在看来,这个房间没有装灯,摆设简易,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了。
江楸侧身去穿鞋子,抬头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竖立的一张相框。
相框里有一家四口人,笑的很和睦,一个男人双手托起一个扎着两个小角辫的女孩,旁边一个的女人很年轻,全身都散发着性感,左手轻轻抓着男人的手,笑的很绽放。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男孩没有笑,表情很沉默,像是在思考。
而这张照片的背景则就是昨天看见的那一墙蓝雪花。
这是祁兮的家人?在这里照的吗?
江楸轻轻拿起相框,一家四口很幸福,可惜,那个男人的脸上被黑笔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女人也是。
江楸抚着那两个叉,生动的照片上,两个叉叉很显眼,那个女孩的笑也很显眼。
江楸忆起祁兮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她父母,难道去世了吗,还是丢下她了?
也跟自己差不多吗?
江楸想到这,烦躁的蹙了蹙眉,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祁兮正看着外婆在“不要脸”的砍价。
市场早早的就很吵闹,外婆抓起一把毛茸茸的豆角,大声问卖豆角的老板:
“豆角!多少钱!”
老板忙的不可开交,左边一个人问一斤多少钱,右边的人问两斤多少钱,一会说称一下,一会说不要了。
老板就很随意的扫了一下外婆:
“一块五毛哦!”
外婆撇撇嘴,心想:怎么这么贵:
“一块!”
祁兮吓了一跳,一下砍五毛?!
老板也似乎打了个激灵:“一块不行啊!亏本啦!”
外婆眼睛也不眨一下,开口就来:
“一块就一块嘛,我之前豆角都在这里买的,便宜一点怎么啦!”
老板摇了摇头,摆了个请你走的手势。
外婆生气的把抓起来的豆角重重扔了回去:
“不卖就不卖,谁稀罕买!”
祁兮笑了笑,“外婆,你这样别人很难做的”
外婆撩了撩头发“怎么难做啦!卖便宜点怎么啦”
声音很大,好像是对着那卖豆角的说的。
祁兮笑着无奈的看着外婆砍猪肉价,砍排骨价,砍鸡肉牛肉价……没完没了,看见啥都要先砍一下。
有的老板很好说话,看外婆是老客户,就按照外婆砍的价卖了,外婆见了,笑的合不拢嘴。
就这样,一路上外婆是笑呵呵的,祁兮就要拎着一大堆外婆打下的“江山”。
早就说就应该让江楸来,这下累死我得了。
回到家,江楸悠闲地在凳子上刷着手机,祁兮一把抢过手机,恶狠狠道:
“做饭去!”
外婆拦着祁兮的手“小丫头怎么回事”
表明着自己去做饭,你俩好好呆着。
江哥哥扶着外婆“外婆,外婆,我来,我来。”
外婆有了脾气,一把推开江楸“外婆来!”
好吧,江楸对祁兮无奈的耸耸肩,表示:你也看到了。
祁兮不服气,轻轻撞了一下江楸:你去帮忙啊
好吧,江楸颠颠的进了厨房。
祁兮也没闲着,转身就去打扫房间。
“小伙子叫什么啊”外婆一脸八卦味。
“外婆,江楸,楸树的楸”
“江楸这名字好啊,外婆喜欢”
江楸愣了愣,一时不知道外婆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兮兮这丫头懂事的,长的也正的”
“嗯”
“就偶尔脾气有点怪呐”
“嗯我知道”
“要不是她爸她妈的原因,这孩子也不会这么懂事了”
“我能问问怎么了吗”
“她没跟你说啊”外婆眼眶酸酸。
“嗯”
“这事啊,都怪他祁易海!丢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出去鬼混!”外婆停住了,叹了口气,抱怨着老天不公,让祁兮、祁淮这么命苦。
江楸七七八八猜到了一点,就没有再问下去了。
直到吃饭的时候,外婆知道了江楸和祁淮是同事,对江楸就更加喜爱了。
下午,祁兮跟外婆说想去初中看看,外婆笑着说年轻人出去走走挺好的,随后粗糙的手拉了一把江楸,示意着俩人一起去。
“早去早回昂~”
这老人在神助攻?
他们一路沿北,就看见了梅棠中学,熟悉陌生的感觉重燃全身。
祁兮是,江楸也是。
当初江楸只在这儿上了两年,记忆里迷迷糊糊的也只装了学校的那几个名字,其余满脑子都是她。
祁兮和江楸并排站在学校门口的马路对面,祁兮一袭白裙,长乌的头发搭在肩上。
“你知道这儿吗”
她声音很平静,但内心已有海浪推动。
江楸第一眼带给她的感觉的就是谢西程。谢西程很坏,坏坏的样子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江楸也很坏。
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像他。也可能,他真的是他。
祁兮很自私,她想要面前的江楸就是他,然后想要得到他。
自己站在迷雾中也很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那个谢西程,还是想要那个站在梧桐树下为自己拂去树叶的男人。
她很乱,很多黑线缠缠绵绵在脑子里,黑线囚禁着自己的双手,让她只能屏息沉默。
这话说出的时候,祁兮没有思考。
江楸沉默了。
“不知道”
江楸神色不改,死死盯着梅棠初中几个闪闪的大字。
他现在太糟糕了,拿什么身份配上她,一个有点红的作家?还是身无分文的谢西程?这些应该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他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卑微又渺小。
“也是,你没来过这,怎么会知道”
祁兮笑着自己的可笑,真的以为江楸是那个谢西程了。
盛夏的太阳一点也不饶人,照的校门前的几顿石墩子开始反光,亮晃晃的。
这几座石墩子是她初中时印象最深刻的东西。
那个盛夏,女孩豪放的张开双臂,笑的乐呵呵的,抬起脚,从一个石墩子上跨到另一个石墩子上。
石墩子距离不近,女孩每次跳一个都要小心翼翼的,而下面的男孩则端着双手,眼神里满满的担心,怕女孩受伤。
“要不下来吧,摔倒了怎么办”
男孩像个老父亲一般担忧着女孩。
“哎呀!又没事!不还有你吗,你会接住我的,对吧”
女孩侧头看向男孩,笑的跟那时的阳光一样灿烂。
“好吧”
男孩勾起嘴角,也笑了。
“唉!”
女孩故意将身子往斜下方倾了倾,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箍着男孩的腰,调笑道“一不小心摔倒了呢”
男人眯了眯黑曜石般的眼眸,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淡淡的笑“摔倒了,我接住了”
“嘿嘿!那我之后要是摔倒了,你也要接住哦”
女孩补充到“不管怎么样都要接住哦”
即使是万丈深渊。
想到这,祁兮笑了笑。
江楸:“怎么了”
祁兮将头发别到耳后“没事,只是想起了初中时候的事”
觉得好笑罢了。
江楸也看到了那几墩石墩子,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对不起啊,兮兮,这次我很怯懦。
没有勇气去走向你,即使你已经迈出了那九十九步,可那最后一步,我暂时不能给予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