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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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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骨头仿佛被碾碎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
疼，怎么会这么疼，简直比被车撞死的时候还要疼。
那个时候只感觉到冷，很快就完全陷入到什么都不知道的黑暗中去了，可是现在，活着就带来最大的折磨。
白术偏头，想看看房间里还有谁在，就看见床边长榻上趴着的楼记，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显然在睡梦中仍然不得安生。
一定是吓坏他了吧。
白术叹息着想。
不过楼记这个别扭的姿势，白术就知道他肯定又是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情受罚了，满屋子的药味，竟然一时间分不出是从谁的身上传来。
看着看着，就看见梦中的楼记神色逐渐慌张起来，他似乎沉浸在什么难以接受的噩梦，渐渐开始呓语，甚至身体都微微挣扎，蓦地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未消退的血丝。
他睁开眼就下意识的慌张叫唤：“小大夫！”
随即，眼神立刻就落到一旁的白术身上。
“小大夫，你醒了！”
楼记立刻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就要起身来到白术身边。
白术连忙制止他，一边感叹他们这是一对什么倒霉情侣啊，怎么看起来有一个比一个惨一边说：“好了好了，你别动了，我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有点饿。”
楼记见她说话都是轻轻地，就知道那句没什么不好肯定是假的，他还是起身跪坐到白术床沿，仔细的探了探她的额头，试了温度知道白术没有再发热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白术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热，太医院们着急，都说若是高烧不退，人恐怕也不能大好了，楼记一听更是紧张，没日没夜的为她打水换帕子。
“我这就叫厨房送饭。”楼记道，说完就要出去。
白术哭笑不得的伸手拉住他，楼记立刻像是一只被封印了的大狗狗，动也不敢动，就怕自己牵扯到白术的伤口。
“小大夫，你现在还不能用力。”
“你就能用力了？我的小侯爷，你的屁股还好吗？”
楼记见她看出来了，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叫唤道：“哎哟，小大夫你可得好好疼疼我，陛下可是赏了我十杖。”
他是有意在逗她开心，白术看出来了就配合的弯唇笑起来，只是也不能笑出声，伤口几乎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现在只能做一个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废物。
白术道：“你叫人把饭菜送进来吧，你可好好趴着养养你的屁股吧。”
楼记看出她刚醒还有些未散去的恐惧和依赖，都快心疼死了，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立马就叫仆青去小厨房送饭菜。
“好了，跟我说说，你做了什么呀？怎么被罚的这么重？”白术也是好奇，她估摸着自己这次伤的这么重，楼记搞不好要发疯，但是到底会疯成什么样子，到哪个地步却不清楚。
十杖，可不是十棍子，那可是要打断十根棍子才行呢！
楼记不愿意叫她知道自己那些鲜血，只是摸摸白术的头：“我去杀了那个老东西，给你报仇了。”
“是吗？”
白术半信半疑，楼记的性格，她逐渐大略有些了解了，这个家伙，平日里就是张扬不逊的，对着任何人都敢下手，那个林家主可是派了刺客刺杀了他们这么多次，他真的会这么轻轻放过？
“嗯……还有他们其他的人，被陛下判了诛三族，我就一并收拾了。”楼记边说边观察白术的神色，他不害怕自己手染鲜血，那些本来就是该死的人，前线的将士幸苦拼杀，他们却吃着将士们的人血馒头。
本来一直忍耐着也是因为陛下下罪才更加顺理成章也能叫惩罚更重，可是偏偏林西生这么不要命，刺杀他便算了，还敢将矛头指向小大夫。
“小大夫，你别怕我。”大狗狗一边心里想着该死一边在面上装的委委屈屈。
白术见他连头都低下去，心疼坏了，哪里会怪他，他本身就是为了她报仇，她高兴还来不及，白术脾气可不好，没办法原谅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人。
“楼记，我永远不会害怕你的。”
“不止是现在，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会这样，即便以后，你为了家国，为了很多很多东西，会杀更多的人，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一杆称的，只要那杆称没有变得面目全非，我就永远不会害怕你，不会离开你。”
白术学着楼记曾经对自己说的说：“这是承诺。”
楼记闷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小大夫，我好想抱抱你。”
白术立刻拒绝：“不行，我现在超级痛。”
楼记争取：“就一下下，你刚刚还超级喜欢我的。”
白术冷漠无情：“现在暂时不喜欢一下。”
楼记指责：“小大夫你变得好快！”
白术呵呵一下：“女人就是这样的。”
两人悄悄话没说多久，就有人走进来，起先两人都还以为是仆青回来了，没想到大步走进来的是楼明诃。
楼明诃因为害怕吵到可能还在昏迷的白术，加上这几日一直时不时来关心查看，就没有敲门，走进来就看见自己儿子靠在小姑娘床边在说悄悄话。
啧，光天化日这么不正经，有他老子当年的风范！
“儿媳妇儿！你总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家这个臭小子可就要把整个太医院掀了。”楼明诃哈哈大笑，看得出来很高兴。
白术想要稍微坐起来一些回话，谁知道双手一撑还没有用力就被剧痛震的跌回去，大口大口的呼吸想要缓解疼痛。
楼记紧张的团团转，立马回头凶巴巴吼自己爹：“你没事过来干什么！”
楼明诃一看也紧张得不得了：“小白大夫你没事吧？”
白术缓了半天终于觉得稍稍能够忍受了，点点头，只是声音更加虚弱了一分：“我没事，多谢老侯爷来看我了。”
楼明诃立刻摆手：“嗨，都是一家人，你这次也是受了我们的牵连，实在是让老夫很惭愧。真是让你受了委屈，只是我们也没什么好补偿给你的，正好侯府最金贵的臭小子还算不错，赔给你了。”
白术被他逗得眼睛都笑弯了，还不敢笑的幅度太大：“老侯爷真是有趣。”
楼明诃笑呵呵的：“既然小白大夫醒过来了，正巧有些事情要问问小白大夫呢。”
白术点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楼明诃：“不知道小白大夫还有没有亲人？”
白术还没答话，楼记已经不高兴了，他不悦起来可是任凭对面是谁都敢顶撞的：“老头子你问这些做什么？”
楼明诃一巴掌拍上自家臭小子的脑袋：“还不是为了你！臭小子，教训起你爹来了。”
“小白大夫啊，是这样的，我家这个臭小子呢从小没了娘，只有我一个粗人爹，平日里也没有教过他什么，我们有很多礼数都不太懂。我呢又求了天家赐亲，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亲人对我们侯府有什么要求，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满足。”
白术惊疑不定的重复：“天家赐亲？”
楼明诃也惊讶的看着楼记：“怎么，这臭小子没有跟你说吗？他可是在我这里急得不得了，催着我让我与陛下请旨赐婚你二人。”
他边说边表情危险起来：“臭小子，你不会没跟人家姑娘商量过就擅自决定了婚事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这姑娘家不同意！这亲事我可是不会帮你操办的！”
楼记顿时有点急了：“小大夫，这……是我没有与你说清楚，我就等着父王回京为你我二人请旨，我以为你是愿意的！你，你不愿意吗？”
他急的汗都渐渐沁出：“若是你不愿意这么早就与我成亲，那我可以与陛下解释，小大夫，我不是故意忽视你的意愿。”
白术看他这个紧张的样子实在好笑，一边又奇怪怎么感觉自己就是受了个上昏迷了几天一醒过来好像按了快进键一样，莫名其妙的都已经被赐婚了。
“没有什么不愿意，就是一下子听到有点惊讶，而且……我现在的身体，恐怕没有半年是养不好了。”
楼明诃一见到人家小姑娘是愿意的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还以为自己儿子真的干出了什么混账事情要强迫人家姑娘呢。
“嗨！小白大夫同意就是我们修了几辈子的福了，这臭小子也只有你制得住，况且礼部筹备婚礼也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到时候若是小白大夫身体还是没有好，就叫阿记抱着你走完礼数，有天子亲临，定不会叫他人看轻了你。”
楼记在一边一直点头。
白术一看这父子两个一副自己答应了就万事不愁的样子，这两张脸竟然诡异的重合，要不怎么说是亲父子呢，在某些时候的反应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白术：“既然老侯爷这么说了，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不过是孤零零一个人罢了，婚礼……也没有什么要求，交给楼记负责就好。”
她这么说自然也是有把握，就楼记那个在她的事情上斤斤计较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只是……
“楼记，你能答应我，若是以后我们两个彼此冷淡，又或者哪一日你突然发现自己不再爱我了，能够直白的告诉我，不要耽误我吗？”
白术想的很透彻也说的很现实，她相信楼记爱她，甚至可以说，楼记现在对她的感情浓烈的超乎寻常人的想象。
可是再浓烈的感情终究可能归于平淡，任何的爱意都有可能抵不过时间。
这世道造就了太多的痴男怨女，她不希望自己跟楼记最后走到那一步，她宁愿停留在两人都还算体面的时候。
“小大夫，你说什么？”可是迎来的，是楼记难以置信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