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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等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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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大夫，你说什么？”楼记不可置信。
白术：“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楼记咬牙切齿：“我们还没有成亲，你已经想到和离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白术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你？”
楼记：“那你就是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这一辈子都会一直一直爱你，会尊重你，护着你，忧你所忧，喜你所喜。”
白术无奈着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先说好嘛，这些都是假设，假设。”
楼记大声反驳：“没有这样的假设，小大夫！”
他渐渐沙哑低沉起来：“小大夫，你别害怕，如果我此生真的负你，皇天后土在上，必叫我惨死战场，尸骨无人收敛。”
白术想要捂住他的嘴，可是手都抬不起来，气的不想跟他辩驳：“好了好了，我信了，我信了好了吧？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一醒过来你就这么气我。”
楼记叹息，沉沉的声音带着温柔：“明明是你在气我，还倒打一耙。”他说是反驳，实际上语气温柔的不像样子。
楼明诃在一边看着，恍惚像是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与他的妻子，楼记的娘，也是这个样子。
他明明是个再粗俗不过的军旅之人，军营中学会的是铁血，是厮杀，是与那群军痞子插科打诨。
他有时候看起来不正经，可是又年纪轻轻手段就狠辣无比，那个时候的汴京，谁看见他不是胆寒莫名。
可是遇到了他的妻子，仿若从前的万般刚硬都要化为绕指柔了，像是狼王被拴上了链子，对待他的妻子，向来都是温柔，沉默，永远站在那个美丽的女子的身后。
可能也是因为他一直都默默地保护着那个心爱的女子，明明她的身边也是追求者无数，可是上天垂怜，她竟然真的回头看他，然后笑着牵起他的手问：“你会好好对我吗？”
那样张口荤话无数的军中霸王，竟然在她面前像是个愣头小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那个上元节的夜晚，千万盏灯花下面，他看着她柔情的双眼，只会一个劲儿点头。
其实明明不论她选不选择他，他都会一直为她保驾护航的，即便她成了亲，他也可以用整个侯府作为她的后盾。
可是她竟然看到他。
很多年后午夜梦回，楼明诃还会想，如果当年，他的妻子选择了另外的人，会不会就不会这样芳华早逝，只留下一抹余韵，叫当年旧人魂牵梦萦。
可是那些话，那些一直都梗在心头的誓言，那些没能来得及承诺出口的东西，终究还是随着佳人凋零，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如今……
一晃二十年过去，他们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知道什么叫做情愁，也有了心爱的姑娘，会半跪在心爱的姑娘床边守护着拉着对方的手，说出他曾经没能够说出的话，竟然好像一切都得到了补偿。
青银，你看见了吗？
我们的阿记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可以给自己的心上人做出这样的承诺，说出当年我都没有说出的话，他们的以后一定也会比当年的我们更加顺利吧？
至少不会叫死亡早早让他们分离。
青银，若是你泉下有知，也一定要安心。
我已经有了当年没有的能力，我能够保护他们了，绝不会叫他们再受我们当年受过的苦了。
楼明诃走了，走的时候也与白术确定了婚事。
楼记看着他再三确定的模样差点就要暴起痛打自己的老父亲，问问问，小大夫都已经答应了，还不停地问！这个老头子到底安的什么心？非要小大夫说不嫁了他才能心满意足是不是？
白术就看着他无能狂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楼记，你这几天有没有关注过胡娘子的事情？那日闻月回去的时候就说过很快就要着手解决，现在怎么样了？”
楼记撇撇嘴，不满的看着她为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小大夫，你现在还受着伤呢，暂且放一放这件事情吧，张闻月肯定能处理好的。”
白术着急起来：“我是真的很认真的想要帮一帮那个胡娘子的，楼记，你到底有没有消息？”
楼记叹了口气，妥协道：“你昏迷这几日，张闻月曾经上门来看过你，只是我那个时候一心守着你，有些发疯，不叫人见你。后来仆青告诉我的，张闻月让我转告给你，胡婵娟已经要与那个叫……叫什么东西的，和离了。等到和离以后，她准备的计划就能够开始，具体是什么计划她没有告诉我，只是叫你放心。”
白术松了口气，张闻月的本事从她那个弟弟张应承就能看出来几分，她还是放心的，况且还有楼记盯着这件事情，他现在虽然看上去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可是白术知道，只要自己一日在意这件事，他就会一日关注，随时等着出手相助。
“那我就安心了。楼记，刚才我不是故意说些让你不高兴的话的，我只是看得太多了，如胡娘子这样的事情，这个世道女子艰难，我不希望我们也有兵戎相见不死不休的那天。”
楼记正了正神色，终于理解了白术的意思，小大夫是自小苦过来的人，她看过了那些夫妻，不论是平贱富贵都各有各的不幸，自然不会对婚姻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有太多的期待。
小大夫同意与他在一起，本来也是她挣扎了许久的事情。
楼记这么一想，就觉得能够理解白术了。
她不想要他们最终走到那种地步，所以希望在最开始就把最坏的可能与他说清楚。
楼记并不觉得自己真的会有那一日，但是如果这是小大夫需要的安全感，那么他完全可以作为一个丈夫承诺她：“当然，小大夫，如果要我这样说的话，如果我们真的有那样一日，我楼记绝对不会欺瞒于你。”
白术点点头：“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们能够走到今天，我已经很满意了。”
这样的感情，试问这几十年的人生中，谁能够给她呢？这千年万年的时光穿梭，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累积，她也只遇到过一个楼记罢了。
楼记一个激动又想要离她近一点摸摸她的头，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有伤在身，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时候差点痛的跳起来，看得白术吃吃的笑。
“哎呀，小侯爷，看来你的伤可真是很不妙呢！”
楼记苦着脸，又不好伸手去摸，只能硬撑着他小侯爷的姿态，别别扭扭的哼：“我才不痛，这点区区小伤，还想要为难住我？”
他一边这么说着，还想要证明自己坐下来。
白术连忙制止他：“你可安分一点吧，这几日你没少折磨太医吧？别再累着他们了，一群老人家被你折腾的头发胡子都要白几根。”她回想起自己昏迷拔刀前看到的那一群老太医。
楼记被她说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又趴回那个榻上。
白术又要感叹了，他们到底是一对怎么样的倒霉情侣啊，怎么受伤都这么同步啊！
真是又凄惨又好笑。
屋子里再一次传来脚步声，两人经过这么长一遭，早就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两人都以为是仆青回来了，眼中泛着光看向门口。
然后，就见到仆涯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白术：心死了，今天是等不到这个饭了。
仆涯一边走一边说：“白大夫，这是太医吩咐的饭前喝的补血的药，仆青很快就来了，那之前您可得把这药喝了才行。”
白术点点头，又被扶起来，一边问：“我实在是痛得厉害，不知道太医没有有开止痛的方子？”
楼记一听到她这么说那还得了？
“方子开好了，药我也早就叫人温着了，只是……大夫说这个药不能多吃。”
白术失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我自己就是个大夫，当然知道什么药能吃什么药不能吃，快点把药给我端过来，前几日光靠自己熬着可不是什么聪明办法。”
这样深的伤口，这样重的伤，即便是在现代的时候动了手术也是要打杜冷丁镇痛的，光叫人自己熬哪里熬得过去。
楼记听她这样说，立刻点头就叫仆涯去端药。
正巧着，仆涯刚踏出门口，仆青就拎着两个大食盒走进来。
“小侯爷，属下让小厨房做了些清淡养胃的吃食给白姑娘，您的伤也得养，所以没有什么重油重辣的。”
果然如他所说，仆青在床边的小几上将菜一样一样摆出来，这些都是叫小厨房先做的，起先几天白术一直昏迷，连带着楼记也不吃不喝，好不容易白术醒了，小厨房一天三顿的熬着滋补的汤水，就等着主院派人来传菜，可是偏偏这两个主子不按常理出牌，在小厨房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时候传饭。
一群厨子紧赶慢赶才做出这一桌子来。
楼记一看，满意的点点头，就算他身上没有伤，他也不会吃那些的，小大夫现在可是忌口严着呢，自己当然要陪着她了。
白术没有动筷，而是在等那碗止痛的汤药，一是因为这汤药在饭前吃效果更好些，二是因为她现在实在疼的手都抬不起来，更别说什么拿筷子了。
还好药是一直温着的，仆涯很快就回来了，白术喝了之后本来打算等药效起来了再吃饭，没想到下一秒一勺温热鲜香的粥就被递到了自己嘴边。
白术诧异的看向勺子的来源，是楼记，他正含着笑看着她，用眼神示意白术快点喝下这口粥。
白术还是第一次被人喂饭，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张嘴吃下，结结巴巴的说：“我自己来就好。”
楼记懒洋洋的避开她的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逞强什么，小爷还是什么外人不成？啊——小大夫乖，快张嘴。”他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调笑。
仔细的欣赏面前的姑娘苍白的脸上那一抹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