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君江南春枝俏》离星若

5、梁上君子 第一次月夜

　　夜里，苏晋春躺在塌上，想着季梨俏白日里的那番话，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起身唤七月去查一查，季梨俏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随意套了件玄色的外衣，戴上黑色鬼面面具，上马，片刻疾驰，就到了南街巷。
　　季府的位置并不难找，苏晋春翻墙而入。
　　随手抓了一个小斯，塞了一颗补气益力丸。
　　便问季梨俏住在那里，如若不肯说实话，或去报官，喊人，半炷香的时间便会立刻毒发身亡，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小斯吓的魂飞魄散，险些尿一裤子，抖抖索索。赶紧交代了季梨俏住的院子，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称自己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月小儿嗷嗷待哺。
　　苏晋春强忍着笑故作镇定，又塞了一颗清热解降燥的药丸。叫他每七日子时便要在此，等下一颗解药，季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一旦停了解药，立时暴毙。
　　小斯吓的连连点头答应，生怕头点的不及时，立时死于非命。
　　苏晋春放了小斯，一个闪身，跳上屋檐，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那小斯还愣在原地，只觉得体内一时气血烦躁，一时又神清气爽，这毒药好生厉害。小命还在，真是真神显灵，祖宗保佑。
　　夜色渐浓，季梨俏并没有睡安稳。窗外的树影晃动，苏晋春越过屋檐，落在树杈上，又翻进了窗户。
　　季梨俏的书案上，放着晚上习作的字贴和几本兵书。
　　那几本兵书，是季梨俏的母亲程英出嫁之前，祖父程远山为给女儿解闷特意寻的孤本。程远山寻的兵书，虽然看起来词藻平平，乍看普通，但确是经过实践的真正治军兵法。
　　程远山只有程英一个女儿，自幼便亲自教导程英兵法骑射。别人笑他没有儿子的时候，他总会说，英儿若是男子，那还有你们的事。他自信他的女儿一点也不训于男子。
　　苏晋春趁着月光，看清了季梨俏书案上的字和兵书，震撼之余,一不小心碰倒了笔架。
　　“谁？”
　　季梨俏被突如其来的异响，吓的惊醒起来，隔着纱账，隐约能看到一个男子的修长的身影。
　　“在下路过贵府，身上缺少盘缠，想寻小姐借上一二。”
　　“这位好汉，若是求财，只怕是走错了地方。”
　　“在下所求不过，唯一两顿饭而已。”
　　“书案右下的匣子里，有一些散碎银钱，人生在世难免遇到困境，拿了烦请早些离去。”
　　苏晋春打开那匣子，确实只有一些散碎的银钱。无奈的摇头。他情急之下随口编了一个由头，却不想现在真的被当成了梁上君子。
　　“姑娘，我瞧你书案上的这几本书倒是不错。”
　　“好汉，那几本书实为忘母遗物，请公子高抬贵手，若你觉得那些银钱不够，我妆匣里还有一些首饰。”
　　苏晋春没想到，那几本兵书竟是季梨俏亡母的遗物，一时语塞。
　　“在下唐突了，姑娘勿怪。”
　　“无事，好汉拿了银钱，早些离去吧，找个正经营生，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事。”
　　“你很想你母亲吗？”
　　苏晋春从匣子里拿了一枚铜钱，转身准备离去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季梨俏一愣。
　　已经很久很久再也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想”
　　苏晋春一路回去，凉风簌簌，马踏落花，一夜好眠。
　　季梨俏等了许久，见没有动静，才蹑手蹑脚的出来，点上灯。
　　“好汉？”
　　“壮士”
　　“你走了吗？”
　　确认已经没有了人，季梨俏才算是松口气。
　　仔细的检查了房间，书案上除了碰倒的笔架，并没有其他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