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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季姑娘的机关(上) 使迷药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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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不到午膳时分,七月的消息就已经打探了回来。
关于季梨俏本身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季府如今的当家主母佘惠兰放出来的。不敬嫡母,欺凌幼妹,性情乖张,不学无术。总的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风评。
但季府的下人又是另一种说法。
说的是季梨俏生母早亡,虚担着一个季府嫡长女的名头,实际上经常被主母克扣日常用度,幼更甚,更不用提其他事情。罚跪祠堂,家法也是家常便饭一般的事。
季梨俏本人倒是长得像路边的野草一样,十分的顽强。即使府中下人也是看人下菜,待她不算多恭敬,但她也没有因此怨天尤人,反倒是养成了一副乐观又内心没肺的性子。
苏晋春看到这样一份消息,面色沈沉。季梨俏在这样的处境里,是何等艰难,不言而喻。
他从来没想过要去关心这样一件事情,关心这样一个人,去介入这样一件原以为和他无关的事情。
只是他苏晋春向来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样随和温柔的性子。
他的人,怎么可能让别人这样随便欺负了。
苏晋春午膳并没有用几口。七月暗想,送来的消息必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又吩咐七月寻小午来暗自潜入了季府。
季府。
季梨俏清早起来,愣了会神,便叫玲儿去寻了一个专门俢理门窗工匠。
“要活干的好的。”季梨俏又强调了一句。
“这窗子并没有坏呀,小姐为什么突然要修理窗子。
“嗯,今天就是看它不顺眼了。”
“嗯?”
玲儿不解季梨俏为什么一定要给窗子强行加上几根木条,一再试验够不够坚固,这架势就差把窗子封死了。
季梨俏盯着工匠俢了窗子。
等人走后,又在窗口处设置了机关,将迷药洒在支撑窗子的木条上,只要窗户从外面被打开,迷药就会洒下来,季梨俏放了十足十的量,这个量只要被吸到一成的量便足够昏睡上一日。
关于苏晋春还不知道的是,季梨俏在妆匣的一个盒子里也放置了一种迷药,若是不知道的人随便去乱翻,被若沾到,就会如同喝醉了一样。
季梨俏对于昨日夜里,不请自来的梁上君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怨气。
她白日又仔细检查了房间,案下的匣子里好像并没有少什么银钱,房间里似乎并没有缺什么东西,贵重的摆件也一件都没有丢失。
但她也不认为,是那小贼良心觉醒了。
入夜时分,季梨俏特意早早熄了灯,早早躲在床塌下面,等到半夜却也没有动静,就这样在床塌下面睡了一夜。
隔天起来,就浑身酸痛,着了风寒。
苏晋春大早就收到了季梨俏大俢窗户,隔天又病了的消息,摇头直叹息。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姑娘经过那夜的事情,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俢窗户。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季梨俏为了等他在地上睡了一夜。
夜里,苏晋春轻车熟路又来了季府。
翻窗而入,脚下还没有落地,就看到落下的药粉。苏晋春反应迅速,闪身侧了过去,看似擦过肩头却了无痕迹。
苏晋春原以为季梨俏俢窗子,是想的太天真,却没有想到,她打的居然是这样的注意。
若不是他躲的快,今日肯定要中招,这机关设置的精巧,寻常会些武功的人只怕很难躲过。只是这种机关却防不住苏晋春这种一等一的高手。
苏晋春走上前去,季梨俏睡的迷迷糊糊,苏晋春伸手去探,滚烫的额头,脸颊上也是一片微红。
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捏着季梨俏的嘴巴塞了进去。季梨俏被这样一折腾,醒了过来,又被苏晋春戴着的鬼面面具,吓了一跳,险些惊叫起来。苏晋春情急之下,只能用手捂住季梨俏的嘴巴,季梨俏挣扎之间,挥手将事先准备好握在手心里的一把迷药洒了出去。
“你……”
苏晋春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下意识的一挥衣袖将迷药挥出去一半。
但这距离实在太近,还是吸入了一点迷药,踉跄起身,并未站稳,人就被药粉迷晕了过去,径直倒在了季梨俏的塌上。
“哼,中招了吧你。”
“啊……嚏……!”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些,季梨俏并未注意到,自己也吸进去了一点。
“我……怎么……”
季梨俏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也晕了过去。
静秘的夜色之下,云层穿梭在如纱般朦胧的月光里时隐时现。房间内的两人齐齐被季梨俏自己下的迷药迷晕了过去。
夜凉如水,窗外的树影轻晃。
暗卫小午就蹲在窗外那颗梨树的树杈上。眼见苏晋春进去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出来,房间里也并没有什么动静传来,心里打出了一百个疑问。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睡……了?……睡在人家姑娘的闺房里?这是明天得改口叫少夫人?小午战战兢兢,我这是在监视少夫人?
…………
小午已经脑补出了几十出他家公子怕夫人遭人惦记,月夜会佳人的互许终生缠绵悱恻的话本子。
明天定得好好问问七月,小午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事态十分严峻。
苏晋春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季梨俏向他洒迷药过来的时候,他眼见已经躲不过去,只能下意识用衣袖挥出去一半的迷药,屏住了呼吸,但还是吸入了一点。
苏晋春挣扎起身,只觉得半边身子麻木没有知觉,被自己洒的迷药迷晕的季梨俏,趴在他的身上睡的正香。
一张五官精致的脸,脸颊上的微红并未散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鬓角的发丝被细汗打湿,粘在皮肤上,发髻也因为刚才那一翻折腾有些凌乱,凌乱中又透漏着些许肆意张扬的美。
苏晋春,强行收回了自己过份逾距地眼神。
将昏睡的季梨俏重新抱放在床塌里面,又替她盖好了被子。顺势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了外侧。仰头看着季梨俏的纱帐,是淡淡的月白色,绣的图案是月卷云纹的图样,还有一些细小的花瓣,花枝,看似梨花的形状。
月下梨花。
苏晋春突想起一首诗。
桃花人面相映红,不及天然玉作容。
总向风尘尘莫然,轻轻胧月倚墙东。
正是她纱帐上绣的景。
梨花清洁,置于风尘之中却不被风尘所染。
苏晋春看向熟睡的季梨俏,一张好看的侧脸,肤色如玉,眉眼如月,恰如梨花。
苏晋春在季梨俏的房间里一夜无眠,直等到天色将明,又给她喂了一颗药丸。
“苦……”
季梨俏人还没清醒,嘴巴里的苦味却尝了出来,皱眉喃喃自语。
“……”
苏晋春四下看了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喂她,只得倒了一杯水灌了下去。又抱她躺下,盖好被子,关好门窗,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