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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阴谋3 朔风弓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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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佘慧兰又命人来请季梨俏去西院,说是早晨做了些人参鸡汤给季姝瑶补身子,特地叫她去尝一碗。
季梨俏进了屋子,才发现许久不见的季姝瑶红着眼睛坐在一侧,面色并不好看,甚至有些憔悴,而佘慧兰的眼角分明带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季姝瑶不愿嫁进太子府,她略有耳闻。那日在永宁候府的事情,她以为是太子看中了那日在茶宴上跳舞出尽风头的季姝瑶。
永宁候府的情况她不清楚,她也不便去打听。太子为何和季姝瑶在一起,从前她以为是佘慧兰和季姝瑶商量好的计划,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母亲。”
季梨俏上前行了礼,佘慧兰轻轻抬了下皮,又垂了下去,半晌的功夫才缓缓叫她起来起来。
落了坐,季梨俏四下瞧着,伺候的下人了早就被屏退了下去,连奉茶的丫头也都没有,想来今日怕也没有什么好事,只管垂着眼,低头端坐着。
“过两日,便是姝瑶出嫁的日子,有些事,今日叫你过来,必须得有个结果。”
“不知母亲想知道什么事?”
“朔风弓在哪里,你还是早些告诉我,那朔风弓对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给姝瑶,毕竟季府才是你日后的倚仗。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提出来。”
“母亲,我确实不知朔风弓在何处。”
“你若真的不知,那我只能命人去西院寻上一寻。”
“母亲,这是要搜西院吗?不知父亲可否应允。”
“你父亲允不允的,我今日都要搜。”
季梨俏抬头盯着佘慧兰怒气更重的脸,一脸的无辜状,佘慧兰要搜西院,她已经想过了,索性朔风弓已经不在西院了,她搜过了也许能安生些。
佘慧兰安排了四五个婆子和两个贴身的丫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东院,她自己则去了里间。
季梨俏坐在椅子上如同火烧,她倒是不怕佘慧兰去搜,只怕那两个实心眼的不肯让他们进去搜。若是惹怒的气头上的佘慧兰,只怕少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两只手揪着手中的绣花手帕,扯的看不出是个什么花样。
“大姐既然担心,怎么不将下落说出来。”
“我确实不知。”
“看来那两个丫头在大姐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妹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太子府未必就是好去处。”
“我岂能不知,我又能如何。”
季姝瑶情急之下,红着眼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头上的蝴蝶步摇花枝乱颤。
“……”
季梨俏一时无语,她一向觉得佘慧兰对一双儿女很是宠爱,不管她其他的事做的如何,拳拳爱子之心她是看在眼里的,但现在她似乎觉得好像又不是她所以为的那样。
“你若不想嫁的话,难道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
“想什么办法,赐婚的旨意都下了,难道我不嫁,拖着全家去送死嘛?”
季梨俏不知该说些什么,季姝瑶红着的噙着泪珠落下来,季梨俏赶忙将手里的帕子递了上去。那眉眼中落寞的神色,是她从未在季姝瑶的脸上看过的,但这神情和五官,真真切切的像极了她。
自幼就相识的人,她原来也从未仔细的去观察过。
对于季姝瑶这个妹妹,她们鲜少有这样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从记事起,她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她,阿娘告诫她不可以离她们母女太近。再后来从懵懂无知的孩童到慢慢长成豆蔻少女,不一样的立场和身份,她们之间也只剩下上一代遗留的恩恩怨怨。
“也许情况也并不是那么糟……,太子殿下或许是真的看中你……。”
“无论他看中不看中我,我都不想嫁进太子府做妾。”
“……正妻又能怎样?”
两人相视无言。正妻又能怎样,或是像陈英,或是像佘慧兰,又能如何。
季梨俏忽然又对男女之事生了厌弃,从来情真意切,向来薄情寡义,这两者在同一个人身上也丝毫不见矛盾。女子想求个从一而终,竟然只能靠男人的良心。
季梨俏看着季姝瑶哭了许久,也不知怎么开口去安慰她。
东院原本就没有几个人,一众婆子风风火火的冲过来,门口的小斯们也不敢拦,只能任由他们在院子里有如土匪一般乱翻腾。眼看婆子要冲进去搜季梨俏的住的屋子,玲儿挡在前面不肯,一时争执不下。
“你们凭什么来搜我们小姐的屋子。”
“我们是得了夫人的命令来搜的,你若不服便去问夫人。”
“夫人也没有随便就来搜我们东院的理,你们不准搜。”
“搜不搜还由得你个小丫头说了算?”
“不准搜,就是夫人来了也不准搜,这是我们东院,是我们夫人的院子,你们这样仗势欺人的东西。”
玲儿气的浑身发抖,被站在最前头的婆子,一个巴掌打翻在地上,脸上一片红肿,连嘴角上也破了一个口子。眼见婆子们冲到了门口,玲儿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挣扎着爬起来顺手捡了立在窗边的竹笤帚挥了过去,打在几个婆子的脸上,刮出几道了血痕。
玲儿的这番动作彻底惹怒这几个婆子,几个人将玲儿按在地上,连踢了几脚。玲儿只觉得浑身巨痛,骨头如同断了一般,却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眼泪不住的流。
辛夷在后院躺着,这几日玲儿不叫她出来干活,听到前院乱哄哄的声音,赶忙跑了过来,却眼见这样一副场景。
顿时怒火中烧,气上心头,极力的压制着自己想过去把她们都灭口的冲动。几步上前,抓过按着玲儿的婆子的胳膊,向后拧麻花似的一拧,那婆子便呼天喊地的哀嚎。一旁站的红衣婆子还想上了帮忙,辛夷抬腿,一脚踢在她的腹下,红衣婆子便皮球似的滚了出去,躺在地上连连哀嚎。
周围一种的婆子和下人们,眼见这场景,后面面相觑,自觉的后退了些,都不敢再贸然上前。辛夷也不管那些婆子和下人们,将快昏死过去的玲儿抱了起来,扭头冷冷的看着围了一圈的婆子们。
“你们想去搜就去进去搜。但你们打伤她,我自会跟你们算清楚这笔账。”
辛夷目光冷冽,浑身透着要杀人的寒气。婆子们一时谁也不敢吱声,只能任由辛夷将人抱走。
辛夷抱着玲儿,奄奄一息躺在怀里。她知道玲儿矮小瘦弱,但不知道她抱在怀里竟像个孩子一样轻飘飘的。她脑海中闪过平日里玲儿照顾她的场景,每一幕都是这个弱小的身躯在关心和照顾她。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那么痛。
辛夷将玲儿抱到最近的医馆,大夫说只是些皮外伤,伤的不重,但玲儿实在瘦弱,所以看起来才格外的严重些,以后休养也得比寻常人更仔细些,养的更久些。
安顿好了玲儿,辛夷又急急忙忙赶回落云苑。婆子们都搜完院子离开了,整个落云苑像糟了强盗一样,混乱不堪。辛而婆子们因为忌惮辛夷临走前的话,季梨俏的住处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被糟蹋的惨绝人寰。
佘慧兰搬了张躺椅坐在西院的亭子里,晒着太阳等着婆子们搜东院的结果。没多久,一众婆子们灰头土脸的回来,说没有搜到朔风弓。佘慧兰便叫婆子禀告了刚才搜东院的过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这结果已经在佘慧兰的意料之中,她命婢女将刚才去里间写的信送去东昌伯府,又命人将季梨俏和季姝瑶两人叫了出来。
“你那丫头也是长了本事了,连我身边的嬷嬷都敢打。”
“母亲,我那丫鬟不懂事,不知冒犯了那位嬷嬷,想来是一时情急,并非是有心的。”
“有心无心的都不要紧,反正你那丫鬟也受了教训。”
季梨俏心中一惊,惊出一身汗来,心中一团乱麻,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也不知道玲儿那丫头如何了,辛夷病了还没好透,东院现在只怕是一团糟。
“朔风弓不在东院你早就知道了吧?”
“母亲,我早就说过了,我确实不知。”
“不管朔风弓在那,我定然是要拿到的,你说与不说我都会知道。但你若不说的话,你那丫头就休想能保的住。”
“母亲,你这是何意,你把她怎么了?”
季梨俏装做慌神的样子,高声询问佘慧兰。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四下打量了佘慧兰身后站的几个婆子,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其中一个红衣的婆子衣裳一侧却明显有一块轻微的污痕,她盯着那块污痕仔细的辨认了许久,像是半只鞋底的印子。
季府的下人们,男女所穿的鞋子并不一样,女子的鞋底比男子的宽度更窄,狭长,薄而柔软,男子的鞋子更宽够。而女子中像辛夷那样大的脚也很少见,那脚印她确信是辛夷无疑。
有辛夷在的话,想必玲儿至少目前应该是安全的。
“那你就说出朔风弓的下落。”
“母亲,我早说过了,我确实不知。”
佘慧兰一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你若不说你便去祠堂再跪一日。”
“是。”
季梨俏起身,默默向祠堂走去。去祠堂的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眼下的情况,她只有无论如何,朔风弓的下落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即使她从别人那问出了朔风弓的下落,也未必就能知道到底是在那个人的手中。
季梨俏跪了一个时辰,季修竹便匆匆从外面赶回府中,将她叫到了佘慧兰的院子。不等季梨俏见礼,便慌忙询问朔风弓的下落。
“离儿,你跟为父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朔风弓的下落?”
“父亲,女儿确实不知。”
“你真的不知吗?你若实在不知,我只能将东院的人一一拷问一遍!”
季梨俏抬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季修竹,眸中露出冷意。季修竹被盯的有些发毛,表情不太自然。
“你还不知道吗?外面都传开了,说姝瑶要带朔风弓做陪嫁,你现在不将朔风弓拿出来,这话万一被传到太子的耳朵里,我们拿不出朔风弓到时候如何收场。”
季梨俏冷笑,这便是佘慧兰新做的局。将这件事闹的人尽皆知,逼着父亲回来同她讨要朔风弓。
“父亲,你不知道那朔风弓是陈家之物吗?”
“为父当然知道,只是现在陈家已经没有人了。要那弓又能传给谁。”
“传给谁也不能给姝瑶做陪嫁。”
季修竹盯着季梨俏的眼睛,怒意渐浓,连连点头,露出轻蔑的笑意。
“你娘死了,陈家已经绝后了,陈家的东西自然就是我季家的,眼下若是你嫁给太子,便给你做陪嫁,你嫁不了就交出来。这是你的命,为父也没办法,别忘了,你姓季不姓陈。”
“父亲以为是我想姓季吗?”
季梨俏盯着季修竹的眼神并没有因为他恼怒而收回,眸中的冷意更加强烈。季修竹闻言,轻蔑的笑意僵在脸上,三两步走了过来,一巴掌就打在季梨俏的脸上。
季梨俏被打的侧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吸着鼻子,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到底小瞧了佘慧兰的贪婪和父亲的虚伪,现在连装也不装了。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
季修竹气呼呼的命人将东院的丫鬟婆子下人小厮全部都叫来西院。佘慧兰才被一个婢女扶着,缓缓走了进来。
“老爷莫动气,离儿也是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开,并非故意顶撞你。”
季修竹听着佘慧兰的话,并没有接话,面色缓和了些,又安稳坐下。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必然是佘慧兰的手段,但事已至此,拿出朔风弓对他,对季府都是好的。
最让他气愤的,是陈英都死了这么多年,在季梨俏的心里,陈家的仍然是陈家的,她分那么清楚,是觉得他占了陈家的东西吗?
不多时东院的下人已经都零零散散站在院子里,季梨俏跪在一侧,抬头瞟了一眼,玲儿并不在其中,让她稍稍的安心了些。
佘慧兰命人将东院的下人喊了进来,跪了一地。
“诸位都是东院的老人,今日我和老爷要问你们一些事,请诸位将知道的如实告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不肯说实话的,便发卖出府去。”
下人们纷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也无人敢应声。
“你们中谁见过,一张刻着朔风二字的弓。”
“若是谁见过,知道在哪里的,或是去了那里的,说出来赏五两银子,若是知道却不肯说,被别人说出来的先打二十板子。”
地上跪的众人,仍是无人回话。
“看来诸位对东院倒是忠心,想必连老爷也问不出你们的话来。”
季梨俏抬头冷眼瞧了瞧佘慧兰,这话说的杀人诛心,用季修竹当刀子的事,她做的总是格外顺手。
季修竹当即让人拖了最外侧的一个小厮出去打板子。那小斯哭喊着,他确实不知,不多时门外的长廊上便传来了,木板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还是小斯声嘶力竭的求救声。季梨俏冷眼瞧了瞧安稳坐在厅上的两人,罔顾人命却没有半点愧色。
眼神对上了跪后排一个管事,那年轻管事慌忙的瞧着她,此人正是陈忠的大儿子陈敛,季梨俏背对着两人,轻轻颔首点点头,管事便意会了季梨俏的意思。
“老爷,我知道朔风弓在哪里。”
陈敛向外挪了挪,跪在了最外侧,连连磕头。
“别打了老爷,我知道在那。”
季修竹挥手,示意外面的人停手。
“在那?”
“在玉泉寺,一个法号了空的和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