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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景华 乌船初遇 ...

  •   春熙楼

      自那日后,太子元景祁又私下宣召了紫蕊姬几次。月无花每次想要陪她一起去,紫蕊姬总是不肯,每每回来身上又会多许多伤痕。每次又是将将养好,就被宣去侍候弄一身伤回来,这让月无花很是生气。
      紫蕊姬总是说,元景祁赏赐的银子多,不碍事。她想存很多的银子,然后带着月无花离开春熙楼,她自己的快存够了,但月无花的身价却比她贵上许多。为此她总是边数着银子,边叹气。
      这次听说是蒋家新得了军功赏赐,陛下夸赞,元景祁很是高兴。包了花舫的游船和一众公子饮酒做乐,酒宴喝了一半,已经醉倒了一片。
      月无花不胜酒力,头昏脑胀的,便摇摇晃晃的跑了出来,蹲在船头上吐的厉害。要了艘小船,准备先回春熙楼去。
      夜色渐浓,河岸边零星的点起灯笼,月无花坐的船头上,发髻有些松散,金簪也歪歪斜斜的插在头上,鬓角的一串垂星海棠是刚才下花舫时随手摘的,海棠的红色,衬的人比花娇,甚是美艳。
      月无花吐了几次,松了松衣领,趴在船头,将手里提的灯笼垂在船下。灯光昏昏黄黄,灯布上画着文姬归汉的美人图。
      月无花盯着水光里的涟漪,一圈圈细细的波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很,头也开始有些疼。
      水光里倒影着一个女子的模样,醉眼迷离,这是谁,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她厌恶这金陵的一切,锦缎繁花,珠光鎏金,粉脂香凝,不过是搭在吃人的地狱里的戏台。眼看他高楼起,高楼灭,不过不同的人登台唱了同一出戏。
      甚是无趣。
      元景华从小荒山,祭祀了陆家人和已故的母亲德妃陆真。陆家叛国,陆真自缢,元齐境内,那里还有他们的埋骨之地。只一柸黄土盖在这荒凉的只有野兽出没的小荒山上。
      香烛插在乱石里,纸钱随意的撒在荒草滩上。连牌位也没有,几碟糕饼,一壶薄酒,也就算祭祀过了。
      回程恰好走的水路,与元景祁的花舫交错而过。一边是奢华迷乱的酒宴,一面是乌船孤影。同是皇子,却天差地别。
      元景华一袭白衣,披着纯白色的狐裘,裹着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怀里端着暖炉,小船轻晃,他睁开眼,走出船舱,站在船头上,身影消瘦又单薄。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向划过来的船头上趴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一手举着灯笼,似在顾影自怜,无比娇艳。
      月无花抬头间,她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人影。
      两船交错,四目相对。
      她突然就跳了下去。
      她不想活了。活着真的很是无聊。许是酒喝太多了,许是真的太无聊了,她现在就是想跳下去冷静冷静。
      冰冷的河水四溅,水花落在元景华的白裘上,滚落下来。元景华只一眼,便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了无生望,就像地狱里游魂。
      嫣红的垂星海棠还漂在河面的涟漪上。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解下狐裘,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水里。
      向下潜去,船头灯笼的光,依稀能让他看见女子飘荡在水里的红色披帛,他抓住披帛向下摸索。
      在冰冷的河水里,月无花的酒醒了一些,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窒息的感觉竟然这么难受,她忽然后悔了,为什么要选这个死法,太难受了。
      慌乱中,突然被一只手扶在腰上,举着她,托着她到昏暗的光里。
      她睁眼看着,那个身着白裘的男子,潜了上来,按着她的脖颈,渡气给她,柔软的带着温热的唇瓣。
      好像有这口气,她没那么难受了。
      月无花被元景华抱上了船,一身红衣的尽湿。元景华喘着气,坐在船头上,接过护卫递过来的狐裘的裹在月无花的身上。
      “咳咳……”
      “姑娘有什么事,想开些。”
      月无花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元景华。呛了几口水,让她忍不住,按着胸口,咳嗽不止。
      就这样月无花第一次,稀里糊涂的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子,去了他的住处。
      元景华的落脚处,在金郊的山脚。名叫水云别院,是一出非常隐蔽又简陋的院子。简陋到什么程度,连牌匾上的漆都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月无花洗了澡,换了身元景华的衣服,普通的白绸,绣着淡绿色的竹叶纹,太过宽长的衣袖和裤腿,一层层的被叠的老高,散着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
      元景华,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坐在茶室里,喝着茶。
      月无花上前,福身见了礼。
      “奴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以便日后能回报一二。”
      月无花一开口,元景华便知了她的身份。
      “姑娘不必多谢,姑娘既无事,我便叫下人送姑娘回去。”
      月无花盯着元景华面上并无半分变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公子大义,小女子亦不敢忘。”
      “我姓陆,家中排行十七。外地人氏。”
      “十七公子,小女春熙楼,月无花。”
      元景华挑眉,月无花,他倒是听说过,春熙双艳,在金陵也算小颇有些名气。
      月无花见元景华并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
      “十七公子,不嫌弃奴?”
      “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
      元景华举杯,好似平常一样,轻轻抿了一口茶。
      “公子既不嫌弃,夜深天冷,可否赏奴一杯茶喝。”
      月无花生了好奇,这屋子里并不是只有茶香,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药也非比寻常,眼前的人身份想来也并不普通,但此刻她想更靠近些。
      元景华淡神色淡然,轻轻笑了笑。
      “一杯茶而已,无妨。”
      月无花上前坐在一侧,接过元景华递过来的茶,大口喝了一口,茶果然只是普通的茶。只是温热的茶水入喉,让她醉酒后的脾胃舒服了很多,喝罢,伸手又要了一杯。
      元景华眸中带笑,这姑娘还真是挺洒脱。
      “姑娘还是要少饮酒。”
      “公子也要少饮茶。”
      “为何?”
      “茶清食欲,你看你瘦得。”
      月无花喝着茶,一手指向元景华的腕间,筋骨分明,实在是没二两肉。
      元景华咧开嘴笑了起来。他一个快死的人,忧思过度,身心俱损,还能活几日。谁会关心他到底瘦不瘦。但今日,他挺高兴。
      “也是。”
      元景华笑了半天,回答了一句。
      元景华和月无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盏茶的功夫,便让下人赶着马车送月无花回了春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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