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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告别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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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公府。
这一日,安国公苏老国公爷擦拭了几遍落满了灰尘的金甲,心下生出无尽的悲哀。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他的金甲生了尘,心里也落满了霜。
将长剑交给了苏晋春,苍老的手掌,几处陈旧的伤痕,落在他的肩头,稳稳的拍了拍,几句话哽在唇边,最后也只是淡淡说了句,一定要小心。
苏晋春接过剑,用力握紧了父亲的手,无限感慨。
这一天,终还是到了。
苏晋春决定是时候和季梨俏好好告个别了。
入夜,飞身便潜入了季府。
季度的护院会在戌时,巡逻一圈,然后便去喝酒赌牌,直到亥时过后,才会结束。
季府的东院他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的熟识。只片刻,便到了落云苑。
季梨俏坐在窗前,认真练着字,腕上酝着力,心里却在琢磨,这字要是再没有长进,下次上课时又得挨夫子训斥。只是这也怪不得她的字,心若不在字上,又如何能练的好字。
苏晋春从屋檐上跳下,落在窗前,隔着窗户,看着眼前的人影,佳人影窈窕,大约就是目前的情景。烛光微晃,他只看身影便能一眼认出她来。她的额头,发梢,发呆的姿势,苏晋春想多看一会,却又不想浪费这仅剩的一点时光。
上前敲了敲窗户。
“季姑娘。”
“你来了?”
“嗯。”
季梨俏矜持片刻,推开窗,来人身着一身黑衣服,鬼面獠牙的面具,身姿挺拔,站在树下,犹如青松。
“你快进来。”
苏晋春一手撑在窗台上,纵身跳了进去,又转过去轻轻带上窗户。
距离不近不远,却刚好够闻到一股好闻的柏香。
隔着窗前的书桌,季梨俏退到一旁,一双明眸黑白分明望着苏晋春,说了后半句刚才没说完的话。
“外面冷。”
苏晋春没有说话,嘴角露出一摸浅笑。
“你过来有事吗?”
“有事。”
“什么事?”
“我是来…和你道别。”
季梨俏瞬间只觉得心底一酸,犹如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针。
“你要走了?”
“嗯,要离开了。”
“你去那里?”
“北境”
“你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很快回来,也许几年,也许在也不会回来。”
季梨俏觉得从苏晋春嘴里说出的这些字句此刻在心里乱撞,撕扯着。
“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若是我死了,就不会回来了,若是不死,无论多久我都会回来。”
苏晋春将一只手备在身后。指节捏的发白,他清淡的将这些话说出来,看着季梨俏青白的脸色,强忍着将人按在怀里的冲动。
季梨俏咬着唇,默默低下了头。
“你何时走?”
“明早。”
季梨俏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在眼眶里,眼前的人影忽明忽暗。
终究是,她还是孤身一人。
亦不会再有人,再来救她于危难。
黄粱梦醒,她还是孤自一人。
季梨俏还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
抬头怔了怔。
“那你保重。”
苏晋春看在眼里,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那湿润的眼眸,牵强的笑意,都重重落在他的心上。这是他从没见过的失意。
刹那间,苏晋春不知怎么来回这句话。
“你也要保重。”
“既然告过别了,想必你还有许多事要忙。”
苏晋春还没想好再说点什么,却被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只等他跳出窗,连灯也一并灭了。
隔着窗户口,苏晋春望着黑着灯的窗户,立在原地再迈不开脚。
这是生气?还是失望?
熄了灯,季梨俏紧靠墙壁,无力的蹲了下去,说完那句保重,她只觉得自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心里的酸楚,让她觉得无力。
人一旦有了期望,便会滋生出无穷的欲望,所以一但失望,才会觉得痛苦不堪。这些她再清楚不过。
她安慰自己,承认自己一无所有,或许并不难。
“啪嗒!”
苏晋春推窗,纵身又跳了进来。
转身间,目光落在躲在月光后的角落里,季梨俏鼻子一酸,眼泪便滚了下来,抬头怔怔的望着他。
没有了往日的张牙舞爪,楚楚可怜。
苏晋春心里猛的一疼,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季梨俏胳膊顺势挽上苏晋春的脖子,一脸惊鄂,他怎么又回来了,也顾不得把眼泪擦一擦,将头埋进了怀里。
将人轻轻放在床榻上。
“我还没有死呢,你就怕我回不来吗?”
“……”
季梨俏愣神间,苏晋春深深一吻已压了下来,慌乱想去用手推来,却被更蛮力的压在怀里,往更深的地方探去。慌张抵抗,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捏着她的下颌,撬开贝齿。躲闪,追逐,柔软湿润,两两触碰间,季梨俏只觉得自己面红心跳喘不过气,狠下心咬了一口。
苏晋春唇下一痛,才将人缓缓放开。指间向唇边探去,摸到一颗殷红的血珠,一挑眉笑出了声。季梨俏大口喘了口气,将脸捂住。
“真是凶。”
季梨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她面色通红,心跳的厉害,恍恍惚惚听着身后的人说话,头有些晕,昏昏沉沉的,舌尖上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她不知所措,有一些羞涩,气恼,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甜蜜。
“对不起。”
“是我错了。”
苏晋春见季梨俏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是生了气,心中暗自懊恼自己刚才轻浮了。
“我刚才…我……。”
“我心悦你。”
突如其来这句赤裸裸的告白,季梨俏浑身颤动了下。
“你等我好吗?”
“我一定会回来。”
“别生气了。”
苏晋春蹲在季梨俏的床前,轻手轻脚的拽了拽她的衣袖,细声慢语的哄着。掏出怀里的白玉印章,又小心放在了季梨俏的枕边。
“金陵局势不明,你自己万事当心。”
“我有一个侍卫,名叫小午就住在你家邻街的当铺,你若有事可拿这印章去寻他。”
“我会写信给你。”
“你等着我。”
等了许久,才听见季梨俏低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回应那一句。
苏晋春抿唇露出一摸笑意,不管应的那一句,总归是应了他。
“那我走了。”
苏晋春蹲着说了半天话,腿有些发麻,按着腿起来,又跳窗出去。
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今晚这一切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季梨俏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像是一面战鼓,烧的她整个人发烫。从刚才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的,像在做梦一样。
这个人从出现直到刚才,她都没有想过,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他说他心悦她,她是什么感受。
心生喜欢。
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