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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太子元景祁 佘家人的计 ...

  •   佘惠兰与佘继昌商量着做好了算计。
      以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图博得了元景祈的欣慕,并邀在清明茶宴上一见,将此事落到实处。
      那画上人八分似季梨俏,三分似季姝瑶。佘惠兰万事俱备,只待清明这日上演一出好戏。
      季梨俏不知道佘氏的算计,双手托腮,趴在书案上。书案上凌乱摆着一些公冶夫子交代也背诵的书册,铃儿在坐一侧轻手轻脚的点让熏香。
      玲儿总觉得小姐近来总是心思过重,也许这清心净气的梵香片能让她觉得安心一些。
      季梨俏心烦意乱,看不进书去。
      从那夜,鬼面人送了东西过来,已经过了五日。她每晚都在窗边,抄书习字,他却没有再来过。
      季梨俏思索着,这个统共见了三次的人,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吧。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不见了,实在是太没义气了。
      轻叹了口气,推开窗,月明星稀。
      窗外的梨花已经快谢了,满地落英还未来的及打扫,随风飘荡。
      望着淹没在夜色里的屋檐,漆黑的夜空里只回荡着些许风声。
      他踩过那条屋檐,踏过那片青瓦,那些经年的青苔上是否旧还有他的足迹。
      他还会来吗?
      季梨俏记起从前母亲在的时候,也曾在夜色里站在这里看过窗外风景。
      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空落挣扎,向她呐喊着。

      清明这日,一切如常。
      众人早起,祭祀祖先。
      香烛,纸钱,叩拜行礼。
      季俢竹作为一家之主,上祭祖先,祈求庇佑,家族繁荣,平安顺遂。
      祭祖结束后,又着人在门前插上新柳。
      季俢竹忙完祭祀的事物,前脚座下。佘惠兰便说道今日永宁候府办了品茶宴,前两日便递了帖子过来,她原想清明这日事多,便想推却了。
      但奈何佘子鸢不知道听谁说今日也办了蹴鞠赛,便闹着想去,连同季姝瑶也闹着要去,就想着带三个孩子一起去。
      永宁候府和佘惠兰的娘家东昌伯府祖上原有些姻亲,但也早就出了五服,来往并不算频繁。
      季俢竹表示,想去便去吧,难得几个孩子都在,一起去热闹热闹。
      永宁候府在金陵城东,距离季府并不算近。城东公爵世家居多,而城南多是像季家一样,从外地晋升上来的官员或是一些并不显赫的世家。
      金陵世家大都会举办一些这种集会,称之雅集。插花,品茶,鉴香,赏景,诗会,蹴鞠,马球……无非都是些世家淑女,公爵子弟,借着各种由头,寻欢作乐,博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季梨俏并不想去这种集会。
      但也有无可避免,不得不去的时候。她一贯的策略就是藏拙,装透明。不被人注意才是最大的安全。
      佘惠兰选在今日祭祖结束之后去永宁候府,季梨俏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换一身能把自己衬的更丑的打扮。
      季梨俏不知道佘惠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并没有别的办法能想。
      永宁候府。
      佘继昌通过傅相公子傅少勋的路子,搭上了太子元景祈。虽说得了个并不那么好的差事,但聊胜于无。
      元景祈一同乔装了去凑个热闹。
      季府的人坐着马车还在去永宁候府的路上。
      佘子谦已经拉着杨煦,韩钰,江宁从秦楼楚馆酒足饭饱逛了出来。
      “紫蕊姬和月无花并称春熙双艳,确实色艺双绝。”江宁对于欣赏赞叹美人,一贯最为得心应手。
      “白薇姑娘素手扶琴,如幽潭映月,清泉涧流。”
      韩钰是并不常去这种场合的,他对江宁总是盯着美人身段看得做派很是不耻,他还是更喜欢性格娴静些的女子。
      “听闻今日永宁候府开了雅集,备了极品的银芽金针,各位可有兴趣前去一品。”佘子谦顺势也引了众人一同前去永宁候府。
      与此同时。
      佘惠兰一行也到了永宁候府,门前零零散散,已经来了不少人。佘惠兰同主家客套了几句,就进了侯府。
      季梨俏一身浅螺甸紫的衣服,在一众姹紫嫣红的女眷里并不显眼。
      “唉,那姑娘有点眼熟。”
      江宁的眼神在一众女眷身上扫来扫去,忽然就看到了走在最末的季梨俏,这身段和侧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翻思索也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
      “嗯?”
      顺着江宁的视线,佘子谦看过去,正是自家亲妹和季家女眷。季姝瑶和季梨俏姐妹两容貌出众,比的自家亲妹也逊色了不少。
      “那是我家表妹,你何时见过,你可莫要乱说。”
      佘子谦假做生气的样子,江宁嬉笑打趣“许是今日酒喝多了,看差了,看差了……。”
      江宁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并不觉得,女子背影纤长,仪态万方,走在人群末端,却没有丝毫畏缩之态。
      进了永宁候府,一路画廊层层递进,曲折幽深。廊外假山林立,芭蕉美人,兰草相依。
      永宁候府今日的品茶宴,设在后花园的芙蕖亭上。芙蕖亭建在永宁候府的疏影池上,一道石桥将疏影池一分为二。男女宾客分席而坐,隔着疏影池,遥遥相望。
      月映芙蕖亭影疏。
      美人靠依水而设。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美人执扇,皓腕轻扑,蜻蜓落于扇面,画的正是菡萏画开。
      季梨俏远远相望,这极美的画面,疏影芙蕖的巧思,当真是极美。
      疏影池东岸。
      佘继昌邀了元景祈在疏影池边挑了一处隐蔽又视野绝佳的地方。
      沏了茶,摆了几样瓜子点心,又狗腿的给元景祈抚了抚座椅上的浮灰。元景祈坐定,抬手,身后跟着的蓝绿色内官,恭着腰身立刻断了盏茶水,递了上去。
      “听说今日品茶宴,有上好的金针银芽。”
      元景祈瞧了眼,递过茶水的内官并没有接。
      佘继昌低头,一脸谄笑“这便是了,别的地方都还没上呢。”
      “嗯。”
      元景祈低头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滑过喉咙,微涩回甘,余香悠长。
      “还不错。”
      “能入殿下您的眼,这是永宁候府的莫大荣幸。”
      佘继昌一脸笑意,赶忙又从元景祈的手里接过茶盏,那姿态比内官还要到位。
      正宴那边。
      永宁候夫人林氏,是出自金陵最大的名流世家之一的林家嫡女。论起,品茶,鉴香,赏景,对诗,这些雅集集会,金陵林氏也称得上是绝对的一流。自然永宁候府的品香宴也成了诸多名门贵女争相想要博个名头的不二场合。
      林氏先起了头,邀了一众女眷浅尝了一杯新茶,又作了首叹咏新茶的诗。
      说是以此抛砖引玉,又邀其他家的姑娘也以新茶为引,做些个诗词歌赋,琴笛舞乐的,增些雅趣。
      同为金陵最大的世家权贵,林氏起了头,何,白,陈三家的贵女,也依次做了诗词,古琴,歌赋。
      季姝瑶也出乎意料之外的,上场表演了一曲采茶舞。
      季梨俏远远瞧着,季姝瑶一身青绿色纱衣,束着白青色丝带,薄纱遮面。淡翠色的环翠,珍珠流苏步摇,高髻斜插的茶花茉莉,别致雅趣。
      这妆容瞧着竟有三四分像自己。
      季姝瑶随着舞乐声起,抬手扶在发髻上的茉莉,素手摘下一朵茉莉挽在指尖上。
      亭上微风徐徐,衣玦纷飞,女子腰肢盈盈舒展,舞姿蹁跹。
      一曲舞毕。
      亭上众人皆为惊叹。
      疏影池边的元景祈,眯缝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
      “啧,这是哪家的闺秀?”
      “殿下,这正是臣妹季家女。”
      “不错,姿容皆佳。”
      “殿下谬赞了。”
       “你这差事办的不错。回头本殿下重重有赏。”
      “能为殿下您效犬马之之劳,小人荣幸之至。”
      佘继昌的马屁,拍的很是舒服。元景祁喝着酒心情也极佳。
      酒过三巡,元景祁有些微微的醉意。嘱咐佘继东,将那女子带过去相看相看。
      佘继昌听出了元景祈的话中之意,原计划的是只是远远瞧个大概,但如今要是近看,只怕是会露馅。为了确保这番计划能万无一失,佘继昌借口去接人过来,私下叫人寻了佘惠兰过来,重新筹谋了一番。
      芙蕖亭外。
      季姝瑶便遥遥端了碗茶水,向着季梨俏走了过来。
      “刚才瞧着大家都喝了茶,长姐倒只饮了一口,不知可是不喜欢今日这茶饮。”
      “妹妹多虑了,今日这茶甚好,只是今日我身体不适罢了。”
      “长姐,不知道,这茶水最是清明,不若姐姐在尝尝。”
      季姝瑶端着茶水,步步生莲,礼仪周全的递给她。一众女眷在旁看着,季梨俏也推脱不得,只得答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季梨俏浅浅的抿了一下。谁知道茶里是不是下了泻药,正准备坐下。
      季姝瑶突然突然就脚下一歪,倾身倒了过来。
      季梨俏像后侧了半步,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又勉强稳住伸手接住了季姝瑶的手腕。季梨俏挪开脚,是一枚椭圆的光滑卵石。刚才若她再退后,倒在石头上的便是季姝瑶,以她摔倒的角度,磕在石头上至少会出血。
      季姝瑶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茶水倒在季梨俏的裙角和季姝瑶的袖口上。佘惠兰忙喊丫鬟,带她们两去换下弄脏的衣服。
      季梨俏松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季姝瑶,轻捏了她的手。季梨俏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表情。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只是今日这般奇怪,她确实需得小心。将藏在荷包里得迷药,掏了些出来,捏在手心里。
      佘继昌早命人在雅阁的熏香里动了手脚,只一颗小小的迷魂香,便能让人产生奇妙的感觉。
      元景祈躺在客房里的床塌上,喝了口茶,昏昏欲睡,客房里燃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点暖香的气息所有若无得钻进人的五脏六腑之中。只觉得燥热不堪,随手胡乱解了身上的腰带,胸前的扣子,任然觉得烦躁。
      小丫鬟带着季梨俏,跟着前头的一个指路的小斯,三拐两拐才走到雅阁门口,丫鬟开了门,季梨俏前脚进门。后脚小斯便冲上去将门锁了起来。
      “干什么,快开门”
      季梨俏胡乱的拍了几下门,耳听着,门外的小斯越走越远,急的冒出一层冷汗。
      还是她大意。
      探头往里间看去,赫然是一个喝醉的男子,躺在塌上,腰间腰带,配饰胡乱扔在地上。
      元景祈也被这突然的叫喊声,惊醒,睁眼看着来人,花容失色,女子神色慌张,也探头瞧着他。
      元景祈迷糊的睁眼细看,模样像今天在芙蕖亭上跳舞的那女子,似是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倒是称得容貌比先前看着更加可人。
      “过来。”
      元景祈按了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何人?”
      “孤是何人你不知道吗?”
      元景祈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这女子是要上演一出,誓死不从的戏码吗,有意思?
      踉跄起身,扶着额头,今日这酒酒似有些后劲大,头昏眼花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躁动,朝着季梨俏抓过去。
      季梨俏躲闪着一路向外跑,却觉得四肢有些不停使唤,头也也有些发晕,惊觉不妙,四处寻找一翻才看到桌上的熏香。
      抬手一掌将香炉拍了出去,香炉落地,元景祈的一手抓过来,捏住了季梨俏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季梨俏等的正是这个时机,刚才对峙的片刻,她已经做好了计划,这男子身形高大,若不智取,她绝没有胜算。时机只此一次,她必须要保证一击即中,季梨俏一手捂在元景祈的面上,一手挣扎出来,将人推了出去。
      元景祈被突如其来的迷药,呛得连连咳。
      “你……大胆……。”
      话未说完,便瘫倒在桌前。
      季梨俏惊魂未定,一身冷汗。此刻必须要做的事,便是从这里先逃出去再说,此时的场景若是被人看到,她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季梨俏绕着客房走了一圈,才找了一扇没有被封死的窗户,踩了椅子,挣扎着爬了上去,窗外是高约五六尺的竹林。
      这个高度看下去,直让人心颤,但眼下顾不得许多,只能放手一博。季梨俏四肢发软,心一横跳了下去。
      还好,落地只是少许擦伤。
      幸好今日永宁侯府的人都在前院。一路躲躲闪闪,避开零星几个送茶水的侍女,向远处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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