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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冶夫子 公冶夫子是 ...

  •   翌日。
      季梨俏早起温习了几遍书。
      公冶夫子今日来授课,最近几日,季梨俏确实没有心思在课业上。
      公冶夫子是季梨俏阿娘程英的旧识,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别家的女子学些,女德女训,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但这些她并没有学过。
      幼时,她阿娘曾问她,喜欢不喜欢那些东西,季梨俏回答不喜欢。她阿娘便叫她读些本草经,史记,杂记,游记,山川图鉴,兵法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公冶夫子居然也同意让她去读。当然基础的启蒙,她也是学过,这些读不好也是要挨训的。
      总而言之,季梨俏学的东西与那些豪门淑女是背道而驰的。
      在对季梨俏的教育上,父亲季俢竹和母亲程英也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但最终季俢竹妥协了。季梨俏的教导,由程英自己做主。
      公冶长明远远走来,一身灰褐色长衣,姿态挺拔。他是和父亲季俢竹完全不一样的人。
      季俢竹年轻时容貌俊秀,五官精致,有五分雌雄莫辨的阴柔之美。公冶长明气质出尘,容貌端正,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冽的书卷气。
      “夫子。”
      季梨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嗯。”
      公冶长明语气淡淡,应了一声走,进书房,坐了下来。
      “夫子,您先喝口茶。”
      季梨俏从铃儿手中接过茶壶,亲自给公冶长明斟茶。
      “近日,书读的如何?”
      “还……行。”
      公冶长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这些本草经,千金方,这些也不需你读懂,能背诵即可。”
      “背……诵?”
      季梨俏撇着嘴,面露难色。
      “字习的如何?”
      季梨俏赶紧拿出一捆字帖,两种不同风格的字帖。 小字娟秀,行书飘逸潇洒。
      “嗯,行书尚可。”
      “……”
      “小字嘛,还是勉强了些。”
      “夫子,您可瞧仔细点,有那么丑嘛?”
      “罢了,叫你左右手同时习两种字,我尚且做不到,又如何教你十分出色”
      “夫子,您平日里不是教我要藏拙,我这右手小字不成气,不是正好。”
      “阿离,再过几月,便是你及笄之日。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你母亲曾托我寻了一块白玉,篆刻你的小字,当做你及笄的礼物。”
      “夫子……”
      “你若想好的就告诉我。”
      “夫子,多谢您……”
      “你若要谢我,便好好背书!”
      “是,夫子。”
      季梨俏一脸讨巧的笑意,叫铃儿端了点心来。
      “夫子,您今日讲完课,若无事的话就留下用午膳吧,我给您做鱼酿豆腐干,笋尖红烧肉……”
      “你又想从我这里套什么东西?”
      “夫子,离儿只是看你最近辛苦,清瘦了。”
      “既然这样还不快去做……”
      “是夫子……”
      公冶长明在季梨俏准备的午膳的时间里,批注了一些新的杂记,多是一些,民间传说,故事,地域志异。
      季梨俏最喜欢看这些故事,但这些故事也常是一些民间集册,经常有上集,没有下集。公冶长明收集这些杂记,做一些筛选,批注,再拿给季梨俏看。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季梨俏便端了四菜一汤出来,色香具全,令人食指大动。
      “夫子你先尝一下,这笋干红烧肉,是才下的新笋晒的,正是鲜香。”
      “嗯,……确实不错。”
      “离儿,今年恐怕是不会太平,你平日若无事,就莫要出城。”
      “为何呀?我看这金陵城繁花太平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去岁冬日,数十年没有下过雪的漓江下了雪,今年春日又格外春寒,若是影响了春耕,必然会造成食粮短缺。元齐尚且如此春寒,只怕大戎更甚。”
      “前几日北境上报,大戎士兵调动频繁。若不出我所料,不过秋季边境便不会太平。”
      “情况这么严重,元齐十来年的太平就要结束了吗。”
      季梨俏没想过北境的情况竟这么严俊,金陵城却依旧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繁华热闹。
      “元齐如今,过了十多年的太平,朝臣畏战,兵士松懈,大将也寥寥无几,若是此时开战,胜算全无。”
      公冶长明慢慢吃着饭,絮叨朝政之事。季梨俏太了解公冶夫子,吃到合口的饭菜,心情舒畅,自然会多讲很多有趣的朝堂时事。
      一顿饭吃罢,又饮了些茶,季梨俏才送公冶长明出府。
      季府东院。
      佘惠兰的长兄佘继昌也来了季府。
      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佘继东的长子和次女,佘子谦和佘子鸢。
      佘惠兰差了丫鬟过来,请季梨俏来见礼。
      前厅内佘惠兰同佘继昌喝着茶,佘子鸢拉着季姝瑶,时而低语着什么,时而捂嘴轻笑。佘子谦挥着折扇,时不时附和一二,谈笑晏晏。
      “母亲,舅父。”
      季梨俏上前行了礼。
      佘继昌满意的点点头。
      随便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佘继昌已有两年没有来过季府,这次他奉太子殿下之命,巡视近郊春耕。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桩隐秘的事情。
      佘继昌上下打量季梨俏,两年未见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明媚。不同于金陵其他女儿家的娟秀端芳,季梨俏的眉眼透着英气和张扬。
      当今陛下元朔,皇后傅氏,下有四妃,贵妃韩氏,娴妃沈氏,淑妃吕氏,德妃陆氏。育有四子两女。太子元景祈,还有二皇子元景华,三皇子元景旭,四皇子元景弘,嘉禾公主元景佳,嘉柔公主元景贞。
      当今太子,正是傅皇后的儿子,陛下的嫡长子。
      二皇子元景华为德妃陆氏所处,自幼体弱多病,孱弱不堪。
      三皇子元景旭为娴妃沈氏所出,沈娴妃便是沈宜的妹妹沈念。
      四皇子元景弘和嘉禾公主元景佳为贵妃韩氏所出。
      嘉禾公主元景贞为淑妃吕氏所出。
      四皇子元景弘,年纪最小,也最是得宠,母凭一贵,连带着母亲韩氏被封为贵妃。
      当今朝堂之上,文臣以傅丞相为首,分成两派,拥力太子为嫡子,一派以韩尚书为首,四皇子最得陛下喜爱。二皇子体弱,三皇子不得圣心。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
      武将以金老将军,蒋大将军和三公府的旧人,并继三派。金老将军,曾在镇国公府陆老国公座下任职,后因检举有功,着提拔为镇国将军。
      蒋大将军是傅丞相提携上来的人。至于三公府从来的旧人,则在各兵部,或州府军营任职。
      佘继昌此次来,一方面是有职务在身,另一方面,太子元景祈,癖好美色,虽然已经娶了蒋家的女儿为太子妃,但侧妃位还是空置的。
      傅皇后倒是寻了不少官宦家的女子,但元景祈并不满意,甚至于闹了脾气,傅皇后只好应他,左不过一个侧妃,由他挑个满意的。
      佘继昌在金陵寻了一圈,画了百余美人图。寻常的官家女子,皆入不了太子的眼。佘继昌愁的夜不能寐,谁知元景祁却一眼看中了季梨俏的画像。佘继昌便赶忙来季府与佘惠兰商议此事。
      季家的两个女儿确实是容貌过人的,也有四五分的相似,但季姝瑶相比季梨俏明媚的美却是显得寡淡了许多。
      佘惠兰便想了一个偷天换日的计划。
      若将季姝瑶嫁到太子府,侧妃的身份虽然是侧室,但若太子即位,侧妃至少在四妃之列,便是无比尊贵了。
      季梨俏不知佘惠兰和佘继昌的计划,只觉得今日佘惠兰似乎心情格外好,只叫见了礼,便放她出来了。
      佘继昌似乎还有意无意的夸了她几句,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季梨俏一走路回落云苑,想着这件事,虽然并不清楚佘继昌这次来季府的目的,但有一件事情,她却很明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梨俏才走到莲池,便看见佘子谦有一搭没一搭的挥着扇子,贼眉鼠眼的四下打量。
      季梨俏看到佘子谦的时候,立即回头准备绕路回去,但佘子谦却一边喊着一边追了上来。
      “离儿表妹……表妹……”
      季梨俏不得不住足。
      “表哥,你有什么事?”
      “离儿表妹,两年未见,你怎得如此生疏?”
      “表哥若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表妹,你别着急走呀……我还有事同你说。”
      “表哥能什么事?”
      “离儿表妹打扮的这般素净,可是缺衣服首饰,表哥正好前一阵从商队那里拿了许多,等下便叫人给你送来”
      “表哥多虑了,我不缺衣服首饰。”
      佘子谦说着话,上下打量着季梨俏,举止轻浮,伸手上前,竟想去抓季梨俏的肩膀。
      “表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季梨俏向后退了两步,侧身告退,眼神冷冽。
      佘子谦没有占到便宜,摇着折扇,砸吧着嘴,看着季梨俏离开的背影,眼神轻蔑。
      “不识抬举。”
      小午趴在墙头上,发髻凌乱,远远瞧见动手动脚的佘子谦,咬牙切齿嚼着叼在嘴里的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芦苇茎。
      “呸,找死。”
      一颗石子从墙头飞出来打在树枝上,一枝手腕粗的枯枝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中佘子谦的头顶。佘子谦被砸的直接仰面躺在地方鼻青脸肿。
      “哎……什么东西!”
      “哎呦……砸死大爷我了!”
      佘子谦躺在树下哀嚎着,小午又扔了一颗石子,飞速划过,砸在佘子谦的小腿上,他只觉得小腿一痛,浑身都麻木了一下。
      “见鬼了……来人呀!”
      佘子谦顾不上腿痛,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向外跑。
      小午叼着芦苇杆砸吧着嘴面上冷笑。若不是晴天白日,铁定要送他一记飞刀,教教他手应该放哪里。眼看着季梨俏进了落云苑,三两下翻身跃出了季府。
      安国公府。
      “公子呢?”
      小午揉着膝盖,刚才跑的太快,一时脚滑,跌了一跤。
      “小午……你……?”
      七月看着,发髻凌乱,脸色不佳,衣服上还沾着泥的小午,惊讶极了。
      “你这是……被人打了了吗?”
      “去去去……你才被人打了……公子呢?”
      “公子在后院……。”
      小午一溜烟又跑去了后院。
      七月不住扶额摇头,小午还是年纪太小了些,做事毛毛躁躁。
      “公子,公子……”
      小午老远看见,坐在树下看书的苏晋春。
      苏晋春皱眉,放下书。
      “别喊了,我听得到。”
      “哦,公子,季府……”
      “……季府的事,以后就不用给我报了。”
      “嗯?”
      小午挠着脑袋,摸不到头脑。公子不是和季小姐……,怎么又……?吵架了吗?
      “季小姐……。”
      苏晋春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头也未抬,继续拿起了书。
      “但是公子,我一个男子总跟着她并不方便。”
      “你且先回来吧,传信叫辛夷来金陵。”
      “是,公子。”
      小午面露喜色,兴高采烈的退了下去,这几日呆在季府,天天不是睡在房顶,就是睡树杈,实在是累的够呛,这下终于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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