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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苏公子的心意 他原以为他 ...

  •   季梨俏罚跪祠堂,不用多想,出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晚膳。
      佘惠兰,自然也不肯多留一碗饭给她。
      季梨俏躺在床塌上,膝盖发酸。打发玲儿出去买一些吃食。
      片刻的功夫,小午已经把午膳时的事和季梨俏罚跪祠堂的事写了纸条,送到了苏晋春手上。
      苏晋春正查到,南漓商队运送的一批物品,也有一部分送到东昌伯府的手上。
      十年前,漓国内乱,漓国内部分裂成了沿漓江而治的两部分,南漓和北漓,北漓接壤元齐和北戎。
      漓国的大皇子坐镇北漓,二皇子坐镇南漓。
      同年,镇国公陆家被指勾结北漓,叛国之罪。南漓以此为由,结盟大戎,攻破北漓。却在最后关头,大戎又倒戈相向,最终使得北漓的大部分城池都被大戎割据。
      这一场风波,元齐损失了镇国公府最重要的将领和陆家数万军心。南漓失去了北漓十数城池。最终赢家,只有大戎。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密谋已久的惊天的阴谋。
      苏晋春看完下属送来的密信,又差六月将密信送去给陆启明。嘱咐七月去寻沈宜问一问那一家的蜜饯好吃,又让七月去买些对生病之人有宜的吃食。
      入夜,苏晋春提着沉甸甸一匣食物,趁着昏暗的天色翻墙,进了季府。
      “咚咚咚……”
      “谁?”
      季梨俏躺在塌上,被一阵轻轻的敲窗声,吓了一跳。
      “是我!”
      一句熟悉的男声。是那个鬼面人。
      “你不是可以自己跳窗进来吗?”
      “我怕你又洒了迷药!”
      男声狡黠轻笑。
      “…我这次没有放迷药…。”
      季梨俏被突如其来的调侃,烧红了脸颊。
      苏晋春身轻如燕,推窗跳了进去,落地无声。
      季梨俏抱膝坐在床上,一身素白的中衣,披着淡紫色绣蝶戏兰花图案的外衣。一袭瀑发,挽着一个简单的灵蛇髻,长发垂于耳后,未施粉黛,天然绝尘。
      苏晋春从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季梨俏。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烛火,第二次来的时候,只有外面的一点烛光。
      今日她好像在等他一样,没有妆容却是最好妆容。
      女子肤如凝脂,姿容如玉,如月光倾泻而下,照在他心里突然晃了一下。
      苏晋春走向前去,将食匣放在桌子上。
      一时相对无言。
      “你这是拿了什么?”
      季梨俏好奇的盯着苏晋春拿来的食匣。
      “拿了你的钱,自然要回赠你一二”
      苏晋春从食匣里端出几样蜜饯果脯,点心糕饼,又掏出来一只烧鸡,一斤牛肉,一盘肘子,一只盘猪肚,肥肠,猪头肉…….越拿越不对劲……
      苏晋春一脸黑线。心下已经把七月抓起来毒打了好几百顿。
      明明叫他去买些生病的人宜食的东西,他这是买什么鬼东西,送人家姑娘一匣子各种奇怪的猪下水……
      季梨俏也瞪大了双眼,显然有些震惊。
      这是什么情况……
      投桃报李……?投钱报猪头肉……?
      “咳咳……这些东西,你可能没怎么吃过……你不喜欢就算了……”苏晋春故作镇定。
      “我……没说不喜欢啊”
      “……”
      季梨俏赶忙下床,坐在了桌边,拿了双筷子。
      “……你也吃啊”
      “……你……不怕我下毒……”
      “……你要毒死我?”
      “……”
      苏晋春看着抬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季梨俏,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捏着点心,咬在嘴里。
      “你很饿吗?”
      “嗯……”
      “你经常没饭吃?”
      “嗯……也不是经常”
      季梨俏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回答,瞥了一眼还呆在原地没动的苏晋春。
      “你戴着面具,怎么吃东西,不如你取下来吧。”
      “我不饿……”
      “你是不是长的丑?”
      “……”
      苏晋春无语,坐在了季梨俏对面的位置。
      季梨俏此时正捧着一个猪蹄啃的精精有味。
      “你不认识我吧?”
      “嗯。”
      “你来我这也不是缺钱用吧?”
      “嗯。”
      “你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
      “你在找什么人?”
      “算是吧!”
      “你找到了吗?”
      “嗯。”
      “在我这吗?你看到了我这里只有我自己还有我那个小丫鬟。”
      “嗯。”
      “你总不能是看上了我的小丫鬟?”
      “你想多了。”
      “那你是看中了本小姐了?”
      “……”
      “那太可惜了,本小姐可是有未婚夫了。”
      苏晋春暗笑,季梨俏一本正经的套他的话,啃着猪蹄子的动作也毫不含糊。
      “你慢点吃。”
      季梨俏脸皮一红,自己这是吃相有多差。反正是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近接触,也不必在意这许多。美食就在眼前,总不好错付了。
      “你未婚夫是个怎样的人……?”
      “你想知道嘛?”
      “嗯。”
      “自然是个男人。”
      “?”
      “哈哈”
      季梨俏啃完了猪蹄,拿出绢帕擦了擦手,嘻笑着看向苏晋春。
      他是个怎样的人,她怎能知道,不过在年幼的时候,远远瞥见过一眼而已。
      同在金陵,他从来没有主动见过她一次,她亦没有主动寻过他一次。
      母亲离去的这许多年里,她也曾有过一丝期许。偷偷去看过安国公府紧闭的朱门。
      她当然也知道安国公世子,从不出府。在那高墙漆瓦的那边,她也知道那不过另一个陷在泥沼里的苦命人。
      自己过的如此孤苦无依,却还怜悯别人身世凄惨。
      季梨俏想到这里,无端叹了口气。
      “自己尚且不能自救,却还妄想去搭救别人。”
      “什么……?”
      季梨俏愣了会神,自嘲的说了这一句话。
      苏晋春也愣了神。反复回味这句话,才明白季梨俏这话的意思。
      她是觉得他可怜,想去搭救他。
      苏晋春忽觉心里有一层透明的屏障,砰然破裂。
      犹如脱下千斤甲胄,漏出了最为致命的伤口。
      无数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的苏晋春,走在刺骨的寒风中,无论风雷雨雪,无论刀山箭雨,无论尸山血海。
      从地狱走到了一路走到了季梨俏面前,她莞尔一笑,一瞬间春光和洵,春风如沐。
      “咚咚咚……。”
      “小姐,我回来了。”
      “是玲儿回来了。”
      季梨俏回头瞧了瞧的功夫,苏晋春就跳窗离开了。
      只留下原地傻眼的季梨俏,和打了开门原地傻眼的玲儿。
      “这……小姐,你……什么时候买的”
      “……”
      “小姐,你背着我吃独食……”
      “……”

      苏晋春从季府离开,径直去酒肆打了一壶酒。
      一路上,牵着马,迎着风,喝了两口烈酒,呛的直咳嗽。
      他不喜饮酒,也极少饮酒。
      他需要的时刻保持清醒和冷静。
      一滴眼泪从眼角划了过去,落入无尽的夜色。
      他如今一无所有,而他将要做的事九死一生。
      他不可以说他是谁。
      也不能给任何人任何一句承诺。
      他原以为他的恨很遥远,遥遥无期,而今日才发现他的恨近在咫尺,就在眼前。
      若是没有那场变故,现在他应该已经娶了这个明媚又可爱的姑娘。
      夫妻和美,举案齐眉。
      若是没有那场变故,这十年至少他也一定会护着她。
      一路摇摇晃晃。
      细雨绵绵,落在他脸上,烈酒入喉,半洒在衣襟,了无踪影。
      人生如梦,如梦幻泡影,转瞬成空。
      他还有他不得不去做,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七月把醉酒的苏晋春抬了回去。
      陆启明面色铁青,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晋春。隐约也能猜到,出了什么事情。
      苏晋春一向冷漠,他从没有这么频繁的去一个地方,送了药,又送蜜饯,又送吃食。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季姑娘,让他动了心。
      陆启明的面色越来越沉。他只觉得巨大的不安和压力笼罩着他全身。
      苏晋春躺在床上,不知喝了多少酒。
      他轻声唤一个名字。
      “阿离……。”
      陆启明却听的很清楚,他捏着双膝的手,骨瘦如柴,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
      苏晋春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陆启明,神色憔悴,眼底发乌。
      “你醒了?”
      “嗯……。”
      “你昨天夜里去了季府?”
      “嗯。”
      “你喜欢季姑娘?”
      “或许是。”
      苏晋春昨夜醉的太厉害,头疼欲裂。一只紧按着额角,皱起眉头。他很不喜欢陆启明拷问的语气。
      “你还有心情醉酒?”
      “你是忘了你阿姐是怎么死的?也是忘了我是怎么残疾的?”
      陆启明原本没有打算说这些话。但他见苏晋春躺着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一顺间怒火直冲头顶。
      “砰!”
      苏晋春瞬间被这话激的火冒三丈,径直坐了起来,抬手将摆在一侧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陆二!”
      “你再说一遍。”
      “我们十年筹谋,你现在居然为个女人醉成这个鬼样子。”
      苏晋春紧捏着拳头,气的眼角发红,一拳打在陆启明的脸上,陆启明从椅子上跌落下去,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是我苏晋春的未婚妻,那是我的人。”
      苏晋春怒吼道,他气急了,显然也并没有想过他自己会打陆启明一拳。
      陆启明嘴里流出一丝血迹,脸色发白,咳了起来。
      “咳……今日不若苏公子了结我,自可同季小姐喜结良缘。”
      “陆二……对不起”
      苏晋春看到咳血的陆启明,气势瞬间软了下来,闭上眼,长叹了口气。
      陆启明发红的眼圈,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算了吧,苏晋春,你留在金陵娶你想娶的人,我们不报仇了。”
      陆启明浑身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眼里如火燃烧的的光芒被水雾掩了下去。
      “即便我们竭尽这一生,也未必能做得成。”
      “不,我不会放弃的,陆二,你也不能放弃。”
      苏晋春走上前去,紧紧捏着陆启明的双肩,神色决绝。
      陆启明双手覆在面上,克制的无声涰泣,眼泪止不住,穿过指缝一大滴一大滴落下。
      苏晋春并没有阻止。
      他需要一个释放压力的机会。
      陆启明的痛苦原比他的痛苦更多。他在这偌大的安国公府,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日复一日的推演,搜集证据情报。
      背负着陆家百余人命的血债和身体的残疾的折磨和痛苦。
      从未有一日停歇。
      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只是为了复仇。
      苏晋春,拍了拍陆启明的肩膀,走了出去。
      在这种时候,任何言语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密室外,迎面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
      “六月,你去看着你主子。”
      “七月,你随我出去。”
      六月和七月,面面相觑。他们两都从没见过,苏晋春和陆启明如此激烈的争吵,谁也不敢进去劝阻。
      但幸好,这争吵很快便结束了。
      苏晋春心情烦躁,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头绪,而眼下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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