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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祁寒没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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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寒没抬头,闷声回答:“你相公。”
夏思生:“……”
“怪不得他摔坏咱家板凳……”
咱家?
听见夏思生话语里的字眼儿,祁寒抬头,有些诧异,继而又继续咀嚼。
两人对着头,默默吃饭,玉米饼配上煮鸡蛋。
夏思生吃了半天,也吃不完一个饼子,再看祁寒第二个马上就吃完了,犹豫了一会儿,夏思生小声询问:“这个我吃不下了。”
“你能帮我吃了吗?”
一直不敢抬头的祁寒,听见这软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现夏思生分明只吃了一小半饼子,眉头紧紧皱起。
这饭量也太小了。
看见祁寒的表情,夏思生缩回手,他一时忘了古代家里男人说了算,让丈夫吃妻子剩下的饭菜估计是很羞辱人的。
祁寒对自己很温柔,让他一时也忘了其实两人就是合作关系。
“你吃的太少了,不好吃?”
“嗯?”夏思生摇头,“我本身就吃的少。”这小侯爷虽然跟自己长得一样,但是好像更娇气了,吃这个饼子确实有点拉嗓子。
不像是现代平常做的玉米饼子,口感要粗糙很多。
“有这个吃,我很知足。”
明白夏思生是真的吃不下,祁寒拿过对方手上的半块儿饼子吃了起来。
夏思生一怔:“你不嫌弃?”
祁寒抬眼,咽下一口:“不会”,顿了一下又说:“你都不嫌弃我。”
何况自己夫郎这么俊,洗干净了连睫毛都水灵灵的,祁寒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微微发烫。
“卡啦”
大门处传来声响,一个中年妇女进来了,大约四十岁的模样,没有什么皱纹,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胳膊上跨了个篮子,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夏思生正对着院子吃饭,两人恰好对上眼,只见妇女愣怔了一下,继而又上下打量。
“婶儿,你怎么来了?”
祁寒的表情放松,放下碗跟妇女打招呼。夏思生见了也连忙站起来,等妇女走的眼前,乖巧叫人:
“婶婶好。”
妇女拉住夏思生:“我的个乖乖,真是好看,还是祁寒眼光好!”
“大家都叫我华婶儿,还第一次有人叫我婶婶呢,真好听。”
华婶儿?
夏思生眼神一亮,看向祁寒,祁寒点点头。
“我叫夏思生。”
“原来祁寒的红绸子就是婶婶的,多谢婶婶,人美心善。”
华婶儿似乎没有遇见过夏思生这样的院儿里人,被夸得不好意思,招呼两人都快坐下接着吃。
夏思生不好意思,毕竟华婶儿是长辈,但祁寒并没有讲究,接着蹲下吃饭,顺带把夏思生拽下来了。
“华婶儿,坐。”
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屁股下面这个木头桩子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坐的,尴尬之余,连忙让座。
“哪有第一天就让新进门儿的没有地方坐,不好!”华婶儿果断拒绝,自己就爽朗地倚在门框上。
“来,小夏,咱们村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十个咸鸭蛋,自己淹的,你别嫌弃。”
篮子里是十个排排坐的鸭蛋,上面不知道用什么燃料点的红点儿。
祁寒皱眉:“不行,家里不缺,拿回去给成辰吃。”
说着就把包袱盖上,结果被华婶儿一巴掌打在头上:“你成亲这么大事都不我们说!我还没教训你。”
祁寒难得脸色放松了很多,倒像是一直做错事情的……
德牧?
“噗嗤!”
忍不住笑出声来,祁寒听见投过疑惑地眼神,夏思生连连摇头,低头吃鸡蛋,拿着鸡蛋刚刚靠近鼻子,就感觉自己真的吃不下了,试着咬了一口。
好撑。
拿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咬了一口也不可能说给祁寒,毕竟古代大男子主义这么严重。
正想着,对面无奈的声音传来:
“鸡蛋也吃不上了?”
眼见着夏思生跟鸡蛋作对,祁寒不多说:“给我”,拿过眼前人手上的鸡蛋,三下五除二把鸡蛋清剥下来,伸手把黄递给夏思生。
“吃了。”
祁寒眼神果断,夏思生只好皱着脸硬塞进去了一个蛋黄,而祁寒则是若无其事的吃掉了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蛋清。
自然的举动没有在两人之间掀起什么水花,但是却惊到了一旁的华婶儿。
华婶儿睁大了眼睛看着祁寒的举动,随后忍不住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夏思生抬头。
“怎么了婶婶?”
华婶儿摆手,捂着嘴笑意慢慢:“没啥,你们吃,我就回去了。”
“祁寒,你叔还没回来,等着过几天从山上回来了,听你成亲了没跟他说,说不得生大气。”
亲昵的拍了一下子祁寒的脊梁,笑着走了。
看华婶儿除了院门儿,夏思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你和华婶儿关系挺好的。”
就像是真的亲戚。
祁寒站起来把两人手上的碗都拿走,放到院子里。
“以前,父亲……爹还在的时候,成叔他们一直帮我们,成大叔就是华婶儿的丈夫,家里还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到时候见到就认识了。”
说道多大?
夏思生微微眯眼,看着祁寒牵出老牛准备出门。
“去哪?”
祁寒:“出去把这一茬白萝卜卖了,等过两天县里来人批下地来,正好接着种别的。”
夏思生点头:“那我干什么呀?”
看祁寒没有带自己出门的意思,夏思生一路跟着祁寒的运动轨迹来到门口,扶着大门看对方。
祁寒感受到夏思生的目光,略一挑眉,也不说话。
感觉自己好像在家里养了个小兔子,不过这个兔子好。
不会到处拉屎。
“你不能一块儿,你忘了?”
轻轻上挑的尾音让夏思生想起,自己现在是逃婚的小侯爷,在祁寒眼里是一个被强迫卖身的小哥儿。
无论如何,是不能出门的。叹了口气,夏思生又重新振作,对祁寒扬起笑脸。
“早点回来啊,我在家等你呀。”
“……”
走上土路的祁寒,回想着刚才院子里的人,喃喃道:“在家,等我?”
“这句话,多久没有听过了?”
……
“那我该干点什么呢?”
清晨的阳光透过山顶,投射在小院儿里,恬静美好的样子。
“那就收拾一下家吧。”
这个家现在也是夏思生的家了,既然如此,就抓住机会收拾一下。
下定决心的夏思生嘴角上扬,转身走去。没有注意到展览外面,偷偷观察着他的身影。
……
可是,这么小的家出乎意料的难打扫。
不大的小院子里机会被夏思生整理出来的杂物堆满了。本来只是想拿着麻布、墩布一点一点擦干净,可是等他打扫了开始才发现这些老家具的底下也不干净。
打扫不彻底这种事情,夏思生忍受不了,只能含泪往外搬。
“祁寒家表面看起来是挺干净,难不成是我来的那天晚上偷着打扫了?”
“不可能。”夏思生甩头把杂七杂八的想法摇出去。
突然,破柜子里打扫出来的一件东西吸引了夏思生的目光,一个黑布包着,打开之后是一个小铁盒子。
这个长度,怎么那么像……
自言自语道:“祁寒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会有……”
张合的嘴唇停止了动作,因为眼睛看到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真的是!”
……
这时,都城这边,高山遮住阳光,与夏思生这边比起来,就是乌云遮蔽的感觉。
祁寒坐在板车上,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这萝卜怎么卖?”
“十文一斤。”
听到祁寒这么冷淡的回答,女人有些不满,低着头翻找自己想要的萝卜,不时挑刺。
其实这些萝卜都挺好的,个个儿白胖,跳不出什么毛病,但自己只是对菜贩子的态度不喜欢,别人家都上赶着巴结,这个倒好。
“喏,这几个,称称吧。”
祁寒也不多说,拿过来并不先上称,而是拿出一把小刀,三下五除二把萝卜缨子砍了去,之后又上称称。
“一共二十五文,拿好。”
依旧是冷淡的声音,但此时此刻再传到女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刚才只顾着条萝卜,没抬头仔细看,刚才一会儿工夫,女人看着祁寒削萝卜的全过程,惊讶之余又仔细端详了眼前人的脸。
眼若星朗,眉峰凛冽,小麦色的皮肤更显得又男人味儿。
女人心甘情愿掏了钱,开口笑着问道:“得有二十了吧?”
祁寒本来坐回车板上,没想到女人没走好问他话,又重新站直:“二十五了。”
眼神疑惑,不明白问自己这个干什么。
女人捂着嘴笑:“哎,年纪轻轻的别皱眉头。”
“姐姐问你,娶老婆了没?”
要是没娶,她可有的干了,做媒是一把好手,张嘴就报出了几家闺女来,这边说的进行,祁寒却是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不知不觉,祁寒的眉头已经展开,落在别人眼里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从前也有许多人看到他的相貌,就说相同的话。可是一听他的家境,就都退避三舍。
虽然祁寒从来也没有那样的意思,可是那些同情的眼神,落在心上,衍生出自卑的情绪。
不过现在,他也能堂堂正正的说出像别人家一样的话了。
在看不见阳光的今天,女人听到了第一句阳光的话——
“我成亲了,家里,他在等我。”
女人一看,兴趣减了大半:“看来你很喜欢家里人啊。”
祁寒没有回答。
喜欢?
认识不到七天的人,谈喜欢,能有什么喜欢。夏思生也不过是报恩,顺便找一个落脚之处罢了。
微微摇头,不去想这些事。
不过今天,有点想早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