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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外面的鞭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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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鞭炮断断续续的响了一会儿,夏思生盖着红盖头坐在炕上,瞧着自己的鞋面。
背后的窗户上总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破洞的窗户纸还有几只眼睛好奇的往里看。
那是村里的人儿。
此时窗外好奇的林虎扒着窗户,眼睛还在窗户上,手去拉扯旁边的人:“腊月,你看,这个新娘子脊梁那么窄哎,真瘦啊。”
腊月回他:“那胳膊比我娘的都细,嘿嘿,手也白。”
“对了,我娘说了,祁大哥家新娶得是郎君,和隔壁村儿王叔一样,要叫夫郎的,不能叫媳妇儿。”
林虎不在意,都是养在家里的,叫什么不一样。
……
成亲没耗费多少时间,倒是夏思生紧张的不行,毕竟是人生第一次结婚。
刚才祁寒领着他走出去,走到院门外,又领着他回到屋里,因为夏思生没有家。
祁寒能想到的给对方的体面,就是让村里而看看,夏思生是他明媒正娶的。
往回走的时候还有人起哄要掀盖头,祁寒制止了那些人,场面一度尴尬。不过夏思生心里暖暖的,也不让祁寒丢了面子,上手挽住祁寒的胳膊。
可能是这里的人都含蓄,或者大老粗不解风情,看见夏思生的动作有些惊讶。
“祁寒啊,你这夫郎可喜欢你喽,成亲都黏着。”
众人都在起哄。
林虎爽朗说道:“祁大哥的眼光肯定差不了,我一定要见见嫂嫂。”
腊月皱眉,小声说:“都告诉你了,要叫哥儿的,小心人家生气。”
……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让夏思生忍不住红了脸,怎么说这也是办了终身大事,虽然以后不知道怎么样,最起码现在自己能帮助到祁寒。
不知道祁寒哪里来的钱,非要正经八里的招待一下村里人。
早上给夏思生穿完鞋,祁寒就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只鸡,还有一条鱼。
夏思生看见了,也不管新鞋子脏不脏了,直接跳下床。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看祁寒的眼神,夏思生又小心的说:“多,多浪费钱啊……”
祁寒沉默片刻。
“我不是在瞪你。”
“成亲,就要堂堂正正的娶你,这些,多干活早晚就回来了。”
反映了一会儿,夏思生才反应过来,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两句,是在像自己解释两件事情。
祁寒常年干农活,虽然脸长得像公子哥,线条流畅坚毅,睫毛尤其常,但晒得比较黑,个子也高,得有一米八多。
不苟言笑,时不时也说个笑话,虽然也不好笑。
平常眼睛一瞪,都会吓得夏思生一哆嗦,感觉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家暴”自己。
他垂下眼眸:“我害怕你生气了抄家伙打我。”
祁寒愣住,眉头慢慢皱起,认真说道:
“我看起来,像是打老婆的人吗?”
得到的回答是夏思生眨眨眼睛。祁寒无奈:“我不打,家里的东西打坏了还得重新买。”
两人相视,一齐笑了出来。
夏思生感觉此时,两人的距离,算是真正拉进了一些。
……
而现在,屋外的人在欢天喜地的庆祝,虽然一个个身上都有补丁,但是脸上纯真的笑容都是真的。
夏思生忍不住偷偷回头看,看着看着自己肚子也饿了,祁寒给他端来了饭菜,让他吃就行。
可是身后的窗户只有一层纸,里面亮外面黑,干点什么就都看见了。何况上面还敞着两个漏风的大洞,时不时就有人来偷看。
夏思生脸皮薄,不愿意让这么多人看见新夫郎吃吃喝喝的样子。
他歪在柜子上,捂着肚子准备打持久战,等所有人吃完来在自己吃。
“唉,结婚嘛,累点累点吧。”
然而,没过多久,村民就开始往外走了,其中还混杂着不愉快的骂人声。
夏思生奇怪,向看热闹,但看看自己这一身大红,显然也不合适。
心里正痒痒着,祁寒进来了,夏思生小声问道:“外边怎么了,出问题了?”
祁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夏思生的身子摆好。夏思生发出疑问,继而传来祁寒温柔的声音。
“我要掀盖头了。”
这句话说得格外温柔,夏思生居然感觉到有些紧张,双手交叠,坐直身子,郑重的的点头。
随着盖头缓缓掀起,祁寒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眼前。
劣质蜡烛的照耀下,夏思生看什么都像是加了一层港风滤镜,尤其是祁寒的脸。
祁寒开口:“我好像捡到宝了。”
“嗯?”
“你真好看。”
夏思生长了几回嘴,话没说出来,脸先红了。
祁寒也坐到炕沿儿,和夏思生并排坐着也不说话。
夏思生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外面不用去了吗?莫非,是村民们都走了?”
祁寒点头。
他在外面看见夏思生的影子一直没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夏思生身子倚到旁边了,再看旁边的饭食也没动。
“所以,就因为我饿了,把人家都赶走了?”
夏思生皱起脸:“这样岂不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家亲戚关系,以后还要走动的呀。”
“要不然,明天咱们去道个歉吧。”
祁寒诧异于夏思生的善良:“不用,我和他们没关系,我已经没有亲戚了。”说完,就上去铺被。
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祁寒的敏感处,夏思生有些愧疚,于是抓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是怎么让他们走的?”
总不能直接拿扫帚往外赶吧,能让所有人在这么一会儿就全出去,还是自觉地,应该有些特殊的办法。
祁寒铺好了被子,才发现自己没有置办这些东西。
昨天他在灶台前面熬了一宿,今天一方面太累,另一方面夏思生也算是嫁给自己了。
看来,养活一个夫郎也要下大功夫,祁寒暗暗记下,又看向夏思生:
“你真想知道?”
夏思生往里爬,乖巧点头。
“我说……我家夫郎等不及了。”
“……”
夏思生反应过来,明白祁寒是说了黄色玩笑,这句话分明左听右听都不对,自己分明就是等不及吃饭。
没等他怎样,祁寒一下子吹息蜡烛。
归于黑暗。
……
清晨的凉风,透过窗户,沁入屋子里。
夏思生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里睁开眼,裹着被子坐起来,发现祁寒又不在身边。
因为昨晚是清醒着开始睡觉的,夏思生格外紧张。
然而,祁寒并没有对他做什么,甚至都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自己在没有铺被子的那边,睡在稻草上。
夏思生不依,虽然被子小了点怎么能让人睡在草上呢?
在他的坚持下,祁寒犹豫的钻进了被窝。然而,凌晨夏思生被鸡叫吵醒的时候,发现祁寒又睡在了稻草上。
……
昨天成亲了,现在他应该叫什么?夏思生睡得懵懂,身体经过两天的修养,也舒服了,被掩藏的玩儿心就起来了。
“相公!”
拖着长音喊出这个称呼,想找祁寒,话音刚落就听见隔壁“卡啦”,清脆的东西掉在地上碎了的声音。
一愣,夏思生爬下炕,就看见祁寒傻愣愣地站在灶台前面,右手上还拿着个像是干粮的东西。
而面前却是布满了碎片。
碗碎了。
夏思生连忙捡起和碗一起掉在地上的干粮,已经粘上了灰尘,他拍拍灰尘,放在一边,接着蹲下去捡碎片。
近距离观察,夏思生才发现,这应该不是瓷碗,是陶土的。手指刚要碰到碎片,祁寒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碰了,搬个凳子过来吃饭。”
说罢,把夏思生拉起来,自己蹲下捡碎片。祁寒默默捡着,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夫郎的手,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格外注意到了。
抓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嫩白小巧,虽然如此却也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透出来。
分明比祁寒见过的村里其他婶婶的手,都好看。
不一会儿,夏思生抱着个小凳子进来了:“我,我没找到凳子,就找到一个坏了的。”
“不好意思啊,我真没看见。”
祁寒看着夏思生手上的凳子沉默,眼神复杂,最后扶额说道:
“你没找错,家里就这一个凳子。”
夏思生挑眉:“可,这个怎么坏了?”说是凳子,也不是现代见到的小方凳,就是以前在农村见过的小凳子,木头的,只有二十厘米高,虽然小,但应该很结实。
然而,夏思生眼前的这个小凳子,直接断掉了一侧,完全坐不了,虽然尴尬,但夏思生还是拿进来让祁寒瞧瞧。
祁寒:“应该是昨天刘德宝摔坏的。”
摔成这样?
“昨天不是,不是咱俩成亲,怎么还动手了?”说起昨天成亲,夏思生还有些害羞。
祁寒也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别开视线,说明昨晚的情况。
祁寒本身已经没有亲戚了,唯一的父亲也在十年前去世了,于是村民就成了他最亲近的人。但说是亲近,真正交好的也就几个,因为祁寒家没有地,很穷,可是人长得又好,导致很多人不待见他。
刘德宝就是其中之一,他是村里的混混儿,没有什么本事,就靠着家里父母的积蓄,在村里还是比较富裕的。
可是即便如此,快三十了,还没娶着媳妇儿。
夏思生听得津津有味儿,心想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和看热闹。
“先坐下吃饭。”
祁寒把锅里的饭盛出来放到夏思生面前,又塞了一整个玉米面饼子给夏思生。
夏思生啃了一口,就催促祁寒接着说。
“他有钱怎么还娶不到媳妇儿啊?按理说,你们这么穷的村子,嫁个有钱人家应该很多愿意的吧。”
莫非?
“莫非他有缺陷?”
夏思生连连摇头:“啧啧啧,不容易。”
“你想到哪去了?”祁寒无奈摇头,他把木头桩子让给夏思生坐了,自己敞着蹲在地上,拿着碗吃。这样一来,祁寒反而比夏思生还挨了一节。
“刘德宝只喜欢村头儿刘家女儿,但是刘家想招赘。”
都姓刘,应该是有亲戚关系,在古代这也是常事。夏思生点头,八卦道:“那刘家女儿有想招的人了吗?”
祁寒默默看了他一眼,幽幽道:“有。”
夏思生心想怪不得看不上刘德宝。
“谁呀?”
祁寒没抬头,闷声回答:“你相公。”
夏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