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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你不是悬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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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生还是第一次看到祁寒这样的表情，嘲讽、无奈又好像觉得理应如此。
“这药开的有问题？”
祁寒看了虞南星一眼，没出声。
“不会吧，你不是说无功无过吗？”夏思生真诚发问，他很想知道答案，一双大眼睛认真盯着祁寒。
祁寒转头给夏思生解释，脚下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虞南星一步：
“方子没问题，问题在药材。”
这些药材有问题？
上手拿起一把，夏思生捧到鼻尖仔细闻，虞南星也有样学样，抓了一把：“他们敢卖我假药？！”
“不是假药。”夏思生没看出问题。
不是？虞南星搔搔脑袋，有些尴尬。
祁寒转身坐下，眼神放空，夏思生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他又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和你家传的医术有关系，不能说是不是？”
没想到夏思生会这样问自己，祁寒笑着说：“怎么这么突然这么说话？”
此刻，夏思生正背着身子用不让虞南星听见的音量小声交谈，想起了偷鸡的贼。
“偷鸡的贼”此刻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夏思生还是用这样的音量小心翼翼的说：“你不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会医术这件事吗？”
“我有和你说过吗？”祁寒有些诧异。
夏思生不以为意：“这还用说吗，我当然看得出来。”
“可是你已经知道我会医术了，还把银针给你救人了，这还有必要对虞南星隐瞒吗？”
夏思生恨铁不成钢，撅起嘴皱眉：“那当然了，他是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直到现在祁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原来因为你是内人啊……”
“对啊，我是内…”
反应过来的夏思生意识到祁寒绕了一个圈就是为了把自己绕进去，也不知道他从哪一步开始就算计了。
祁寒嘴角上扬，握住夏思生的手安抚对方，虞南星就看见两人原本嘀嘀咕咕，现在却突然握上手，还在抽来抽去的，吓了一跳，于是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哎！”夏思生冲上来夺下虞南星手里的蜡烛，“你别抠它，祁寒刚给我买的蜡烛。”
“啊…哦，不好意思。”
夏思生总是能让自己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刚才短短几句话，祁寒的排斥感居然消失了。
“其实不是不能说。”
药包里的药材干瘪的躺在那里，每个都有他自己的功效，祁寒拿起一片开口：
“这些药材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他们原本都是草本，他们的本来面貌或许有毒，或许腥臭、或许原本无用，只有经过各种不同的方法进行加工处理才能真正成为治病救人的药材。”
夏思生眼睛一亮：“是炮制。”
祁寒满意点头：“没错。”看夏思生的眼神比平常多了欣赏。
“药物经过炮制加工、去粗取精之后，不仅可以提高药效、降低药物的毒副作用，而且方便储存。”说完，祁寒示意两人看向摆着的药材。
“你们再看这副药”
“几乎都不合格。”
没想到是这样，夏思生眉头皱起，“我居然从来没有从这个方面想过……”他有些懊恼。
“本是无需顾虑的基础之事，不过现如今。”祁寒垂眸，嘴角扯起，夏思生看着觉得祁寒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们居然给我娘用坏药材！”
虞南星火冒三丈，跑到马车上抓起刀就要往城里走，嘴里喊着要教训他们。
我去！这么猛吗？
“你别冲动啊虞南星！”
夏思生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不过电视上在这种时候都是冲出去拦一下的，然而他动了一下退就疼，想着自己就算出去了也赶不上趟儿，于是决定还是动嘴吧。
出乎意料的是，身边的祁寒噌的一下出现在院子里，高大的身形拦住了虞南星。
虞南星神情不悦，对祁寒大声说着什么。祁寒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见两人交流了一会儿，怒火中烧的虞南星居然扔下了刀，转而背上了柴刀往外走去了。
等祁寒进屋，夏思生好奇的问：“你们说什么了，他怎么出门了？”
祁寒虚揽着夏思生，以防他掉下炕，“我只是告诉他，惹麻烦不要在我家惹，现在去找事就是在恩将仇报。”
夏思生眯眼：“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我还会说什么？”
“好吧。”祁寒发觉自己被看穿了“我还说，他可以去，但他一踏出这个村子，我就会把他娘扔出门去。”
夏思生点点头，心说这才是你，转头去查看虞母的情况。
搓搓鼻子，祁寒试探着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冷血？”
“不会。”夏思生头也没回就说。
“为什么？”
“你只是吓唬他嘛，你又不是那样的人。”夏思生叹气，转过身回答他，看祁寒还想接着问，连忙制止“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啦。”
祁寒双眉一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轻轻舔了嘴唇，脱鞋上炕，把夏思生按倒，夏思生一惊，瞪着小羊羔般的眼睛看他。
不会是……
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嗯？”祁寒沉浸在夏思生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喜悦中，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夏思生盖着，让人躺在自己胳膊上。
“昨晚没睡好，趁那人不在，睡会吧。”
“好哦。”夏思生笑了笑自己的想法，不自在的躺着男人胳膊上，祁寒一下一下拍着棉袄，不一会儿夏思生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等虞南星背着柴火回来的时候，祁寒正盯着夏思生的睡脸看，发掘虞南星回来，瞬间变了脸色。侧躺着向虞南星张开手，示意对方脱下外衣。
？
脱了衣服递过去，虞南星不明所以，但紧接着他就发现，祁寒轻轻把胳膊抽出来，随后迅速塞了虞南星的衣服进去给夏思生当枕头。
虞南星：“……”
晚上，三人围坐一圈，认真的讨论虞母的病情。
夏思生说道：“经过观察，伯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后续恢复是很大的问题。光靠我针灸，是不可能痊愈的，还是需要大量的药材。”
“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娘！”
虞南星在这边失魂落魄，祁寒却瞬间泼了盆冷水，“你有钱吗？”
钱？
急急忙忙查看自己的荷包，打开之后将荷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小桌子上——只有一块碎银子。
“药材不合格，这不是一家铺子的问题。早就是界内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说‘陈皮一条线，凤眼鸡血藤’了，现在这批人连药性的‘反制’‘从制’都分不清，炮制出来的药又怎么能生效？”
“什么意思？”虞南星听不懂。
夏思生开口再一边当翻译：“性味过盛的药物在临床上不利于治疗疾病，比如太寒伤阳，太辛耗气，太甘生湿，过苦伤胃等等，针对药物的偏性，可以通过炮制缓和性味。这就是‘反制’‘从制’的意思。”说完用肩膀碰了下祁寒。
“没错。”祁寒补充道“‘反制’就是用药性相反的辅料等惊醒炮制，比如黄连性味苦寒，有伤中之弊，经性味辛辣的辅料吴茱萸汁炮制后，能降其大喊之性，即‘以热制寒’，其他同理。”
夏思生：“也就是说，不合格的药材本身没有问题，可是炮制偷工减料或者功夫不到家，反而可能寒上加寒，湿上加湿，甚至让病情加重。”
夏思生还是第一次见古代的碎银子，悄咪咪拿起来看了看，又悄悄放回去。
祁寒以为他是羡慕别人有银子，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多赚钱。
虞南星也明白了两人的意思，缓缓点头：“那哪里能买到好药材呢？”
被注视着的祁寒只是揣着手坐着，默不作声，像是石像。夏思生轻抿嘴唇，把脸伸过去笑道：“我也想知道呀。”
轻叹一口气，祁寒说道：“这世道，太医院。”
空气陷入寂静。
“罢了，尽力而为吧。”
“可我现在囊中羞涩，这些名贵的药材怕是撑不了一个月。怪我非和人作对，衙门停了我的俸，还被逼着赔了一大笔钱，现在连我娘的棺材本都被骗走了。如果当时我听了夏郎中的话，我怎么会把娘亲的棺材本都被人骗走。”
虞南星死死咬住嘴唇，秀气的脸上布满懊悔。
“如果我是你，不一定做的比你好，在那个时候，有一点机会都要救自己娘亲的。”夏思生柔声安慰，“况且，我也确实像个骗子。”
“真的吗？”
夏思生肯定的点头，虞南星心里暖和，连日的变故让他几近崩溃，只有夏思生这样温柔对他。
烛光下，虞南星才发现，夏思生皮肤透的发亮，头发也比别人黑些，发髻上系的红绳衬得人格外俏皮。
“怎么了？”
“没什么，绑的红绳挺好看的。”虞南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闻言，夏思生有些得意但不想表现得太明显，指指祁寒：“这是祁寒给我买的。”
祁寒神色微动，忍不住说：“等我攒够了钱赚了钱给你买嵌银丝线的。”
嵌银线？虞南星看这家徒四壁的，要买银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果然这些男人买了夫郎回家并没有几个真诚的，不过就是嘴上哄着罢了。
祁寒心中疑虑，他心思细，不想与不明不白的人纠缠在一起，于是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把你停职了，是什么意思？”
四周陷入沉默，夏思生悄悄拽住祁寒的棉袄，提醒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寒：“你可以认为我苛刻或者多管闲事，但是我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的，你看到了，我与夫郎相依为命，平头百姓，你们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救人是因为夏思生面善心软，而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如果不能说清楚，他就算要留你，我也绝对不准。”
几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虞南星苦笑，对夏思生说：“你就这么让他抛弃病人？你们不应该无私奉献，悬壶济世的吗？”
祁寒眼睛微眯，正要发作时却被夏思生按下，“热水没了，我想喝。”
“好。”祁寒接过筒子先去给夏思生灌热水。
虞南星发觉夏思生心软，当时也是对方点头了，祁寒才同意自己进门。所以只要夏思生同意了，祁寒肯定听他的。
既然这样能成，为什么不抓住这个弱点耍个小赖呢？无伤大雅。
这边，听到外间锅盖碰撞的声音，夏思生挑起眉梢，虞南星可怜的望着他。
幽幽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还道德绑架呢，嗯？”
此时，一缕冬风突破了阻碍，冲破窗户纸吹到了虞南星的脸上，他的笑容凝固了。
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