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入我梦》阿旧的酒

35、第三十五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念都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与快乐中。

　　许桦起床很早，每天苏念醒来，都能收到许桦的消息，而这就是她一整天好心情的开始。

　　两个人像大部分寻常情侣一般，每天在微信上絮絮叨叨地分享着自己的日常。

　　因为五月天的缘故，苏念买了一把好看的木吉他，报了一个暑期吉他班。每天下午四点她都会去上课，从爬格子开始学起。

　　第一次弹出一首小星星时，她兴奋极了，立马录音发给了许桦。

　　她还在网上买了一本五月天的吉他谱，美滋滋地想着等自己练熟了和弦手法，就偷偷学几首歌，在明年许桦过生日时给他录弹唱视频。

　　而许桦每天除了打篮球，就是打游戏。

　　苏念不禁好奇地询问许桦游戏到底有多好玩，许桦直接问她要不要试试。

　　她一阵心动，就开始陪着许桦打游戏。虽然一开始玩不太明白，但是许桦一直很耐心地带着她，慢慢地也就上了手。

　　唯一的美中不足，可能就是两个人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不过，对于现在的日子，苏念已经很知足了。

　　至少她的光，不再遥不可寻，而是在她头顶。

　　期间，她曾经试探性地再次问他当时打架的原因。许桦只说有人对林万遥做了些他实在看不下去的事，这才动了手。苏念知道林万遥跟他的关系，听他这么说，自然深信不疑。

　　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月初的某天。

　　早上醒来，苏念没有收到许桦的消息，她并未在意，只以为他还没醒。可是到了中午，许桦都没有回复她，这太不像他的作息了。

　　她给许桦打了个电话，却发现他的手机竟然处于关机状态。

　　苏念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一周之后才是许桦开学的日子，没道理现在就关机了啊。

　　于是剩下的半天里，苏念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注意力一直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在吉他班上课时也频频弹错音。

　　到了晚上，她更是辗转反侧，心事重重，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睡着，却睡得极浅。

　　第二天刚睁开眼，苏念就抓起手机来看，许桦依旧没有音讯。她彻底慌起来，好不容易捱到郑知薇起床，一通电话就打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郑知薇也觉得奇怪，“你有没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

　　“没有……”苏念忽然发现，除了林万遥，她对他的朋友圈子实在是知之甚少。

　　“哎，不是有个姓林的男生吗？”

　　“可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这还不简单，你去他空间翻一翻点赞评论，看看有没有疑似人员。”

　　“好。”挂掉电话，苏念打开了许桦的空间，上下翻了很久，有一个每一条动态都评论的ID吸引了她的注意，叫做林某人，苏念忐忑地向他提交了好友申请。

　　林万遥通过得很痛快。

　　可当苏念将来意说清，林万遥却表示自己已经很久不跟许桦联系了。

　　苏念傻了，许桦跟林万遥关系那么好，怎么会不联系他了？

　　深夜，苏念坐在床上，陷入了极度无助的状态中。原来只要许桦断掉和她的联系，她就没有再能找到他的方式了。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苏念一激灵，急忙拿起来。

　　“快开学了，家里没收了手机，才找到机会偷偷跟你说。我没事，勿念勿回。”

　　苏念紧握着手机，那根身体中一直强撑着自己的支柱仿佛突然被抽离，她整个人失去力气瘫在了床上，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本以为她已经不再像以前暗恋许桦时那般患得患失，可是就在这两天，她才发觉，平日里那些快乐惬意都是因为他在自己的生活中存在着。当他毫无预兆的消失，她就会立刻重新跌入和从前一样的绝望中，脑中不停浮现出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接着就会陷入极端的悲观中无法脱身。

　　她好像永远不敢自信地确定许桦对自己的爱。

　　而只要他先交代一句再离开，她就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他，等待他。

　　没了许桦的日子变得单调了许多，章笑笑和宋歌最终也选择了复读，很快开了学。在苏念去L大的前一周，苏念和郑知薇出去吃火锅喝酒。

　　喝得气氛到了，郑知薇问:“自从升学宴，你都没有跟许桦再见一面，不觉得可惜吗？”

　　苏念出神地盯着酒杯，“当然可惜啊……而且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说话了。我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些消息，希望他放假能看到。”

　　“你都是他女朋友了，怎么还这么憋屈啊。我有一个提议，”郑知薇双肘撑在桌上，“咱俩，去一趟洛城。”

　　苏念愣住。去洛城？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思路。

　　郑知薇说:“你想想，你开学前总要见见他吧，不然就要等寒假了。再说了那是他家乡，你就不想去看看？”

　　苏念的脑子因为喝酒而有些发胀，一时无法快速地运转，于是她说:“我回去想想。”

　　回家后，苏念就翻腾到了洛城实验中学的贴吧，发帖子询问学校是否允许校外人员出入。

　　很快便有几个人回复说允许。

　　苏念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方面洛城实验管得还没有一中严，可能是连老天冥冥中都在帮自己吧。

　　过了两天，苏念就借着和郑知薇出去玩的名义，一早就去了客运站。

　　这是苏念人生中第一次独自去外地。两个人并不熟练地在窗口买了两张去洛城的客车票，登上了车。

　　车子一路上微微摇晃着，郑知薇很快睡着，头枕在了苏念的肩膀上。

　　虽然起得很早，但是苏念却毫无困意，她一直在心里默默演练着进校后的一举一动。

　　一个半小时后，客车终于到了洛城。

　　走出车站，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激动与紧张在苏念的心中并存着，紧张的是人生地不熟，激动的是她终于来到了他的故乡，能够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的景。

　　最重要的是，能够见到他了。

　　打了车去洛城实验，看着路边的景色缭乱地掠过，苏念觉得，她此生所有勇气大概都用在许桦身上了。

　　在向他奔赴的这些年里，如果遇见山，她会攀过去，如果遇见河，不会游泳的她就算溺死也要选择死在对岸，那个离他更近的地方。

　　两人果然顺利进了学校。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苏念和郑知薇悄悄摸进教学楼，一层层找过去，终于找到了高三的地盘。

　　郑知薇轻轻说:“按照定律，复习班班号都是在最后的。咱们找找看。”

　　苏念点点头，稍微转了转，在高三三十五班门口停了下来。如果没有遗漏，这就是高三的最后一个班级了。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陆陆续续响起了桌椅拖拽的声音。

　　两个人拦住三十五班出来的第一个人，问他们班是否有叫许桦的。

　　复习班刚组建了不久，同学之间并不熟悉，那人也懒得回忆，直接冲班级喊了一嗓子，见没有反应，便对苏念摇了摇头。

　　两人立马冲向三十四班，还是没有。

　　接着是三十三班。

　　班号越来越小，苏念的心也越来越沉。难道自己推测错了，复习班班号不是这么来的？

　　正在她怀疑时，喊话的人又冲班里喊了一句:“对，有人找你。”

　　郑知薇晃着苏念的胳膊，“成了成了！我去旁边等你啊！”

　　苏念手心开始出汗，不知道许桦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班门拉开，许桦有些茫然地走出来，视线在触碰到苏念时却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充满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喜悦。

　　“想你了，就来了。开学前，一定要见见你啊。”终于见到了这张刻在心底的脸庞，苏念笑得一脸灿烂。

　　看着女生的笑颜，一个想法窜进了许桦的脑海:或许自己不该忍不住给她发那条消息。

　　他咳嗽着，掩饰了一下自己起了波澜的心绪，问:“那你是自己来的吗？”

　　“不是。”苏念说着，指了指郑知薇的方向。

　　“我还有一节课，中午放学在楼门口等我，一起吃饭。”

　　苏念欢欣地点头，“好。”

　　洛城实验的高一新生正在军训，没有军训过的苏念和郑知薇远远坐着，边聊天边有些好奇地看着，消磨着等待的时间。

　　临近放学时分，不肯当电灯泡的郑知薇便先一步溜出了校园，苏念站在教学楼门口，不敢盯着涌出的人群细看，在陌生环境中她的怯懦总是会达到峰值。

　　很快，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桦有些好笑地看着苏念，“你在这儿盯着地干嘛？”

　　苏念抬起头，掖了掖耳边的碎发，“一个认识的都没有，总觉得不敢抬头看。”

　　“你不是认识我吗？”许桦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笑容中都是熟悉的夏天气息。

　　苏念也忍不住笑，“所以啊，你拍我我就抬头了。”

　　两个人出了校门找了一家小饭馆，点好菜，许桦买了两杯饮料，端着回了座位。

　　他没急着把饮料给苏念，而是拆开一根苏念最喜欢的蓝色吸管，插进杯子里，这才递给她。

　　他的动作是那么贴心又自然，苏念的心感觉像是被一朵温暖的云兜住了一般。

　　看着他握着杯子的白皙修长的手指，苏念不禁出了神。

　　不知从何时起，许桦无意间的一些眼神、一些动作，都会成为她细心收藏的宝藏，成为她每次对这份感情的安全感快要散尽时的莫大鼓励。

　　看着苏念发呆的模样，许桦无奈又宠溺地一笑，直接把杯子放在了她手边的位置。

　　苏念这才回过神，“……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是不是没睡好？起得太早了吧。”

　　“是挺早的，不过见到你了就好啊。”

　　许桦的表情微怔，但是很快就掩盖了过去，苏念没有来得及捕捉到。

　　服务生送上菜，苏念道谢，两个人吃了起来。

　　通过断断续续的对话，苏念这才知道原来许桦在住校，手机也被父母没收了。

　　“你都在洛城了，为什么住校啊？”苏念很疑惑。

　　“大概觉得可以磨砺我吧，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回家。”许桦夹了一口菜，神色淡淡。

　　“那我岂不是联系不上你了。”苏念难掩失落。

　　许桦吃饭的动作一顿，没回答。

　　“哎对了，林万遥说最近没跟你联系了，上个月你还跟我提过他呢，你们俩吵架了吗？”

　　许桦竭力维持着正常的模样，借着咀嚼的动作狠狠咬紧牙关，但当着苏念的面，他只能若无其事地说:“嗯，吵了一架，过段时间就好了。”

　　苏念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一顿饭吃完，两个人慢慢往校门口走去。

　　苏念第一次希望有一条路能够长得走不完，但是真遗憾，这条小巷只有这么长。到了学校的外墙边，两个人停下了脚步。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许桦说。

　　苏念心中狠狠一酸，握了握手机，她说:“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许桦愣愣地看着她。

　　“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你的样子了。”她努力扬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良久，许桦轻轻说:“好。”

　　苏念打开了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许桦微微弯腰，和苏念靠得近了些，两个人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照片。

　　收起手机，苏念笑着说:“我会常常给你发消息的，回家的时候记得看。寒假回来我再来看你。你快进去吧。”

　　许桦没动，眸子里是苏念看不分明的暗沉。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竟低哑了下去:“还是你先走吧。”

　　苏念仍笑着，“不，这是洛城，之前都是你看我走，这一次换一下。”

　　下颌动了动，许桦终究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校门。

　　在许桦转身的瞬间，苏念的笑容便黯然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眼睁睁望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觉得心慌不已。

　　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以便让自己能多看他一两秒。

　　很快，他就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苏念有些愣神，她本以为他会像两个人之前那样，先走的人回头挥手告别。可她没想到，许桦走得这么决然。

　　她的心，忽然一片空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