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日记。》逃跑日记

8、一些片段

　　真正的温柔是不拘泥形式的。知道一个人温柔的样子，不管是去听去看，还是能感受到的，温柔总能够让人心底动容。温柔是有能量的，这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骨子里的力量，容纳着且万分坚韧。
　　有人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却在难以为继的境地里，咬牙切齿地吐出“我真的操了！”一抹脸又迎上困难挡住所有风雨。有人静默无言伸着手，摊开一腔赤诚，等待携手同行。被庇护的人总是会觉得这人真他妈温柔极了！
　　特别感恩“老张”，像一个英雄般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平时可可爱爱的小张同学，在关键时候总是很靠谱的。每次被陌生人纠缠，迫不得已打电话过去，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也不会被拒绝。即使只是听见声音，也能受到莫大的鼓舞。
　　就算是最亲近的血脉相连，也没有谁必须对谁负责的道理。没有期待从别处获得救赎，但当你特别害怕的时候，出现一个这样的闪闪发光好人，也会突然觉得再黑暗的日子，也有个角落开始有光透过来了。
　　自觉不是讨好型人格，却很难拒绝别人，这两个字意味着强烈的不安的负罪感。不会拒绝的感觉太差劲了。也可能天生头上就顶着“傻气”二字，生活中被人盯到怀疑人生，总是遇到纠缠不断。
　　所以认真地说了“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在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寻求帮助有人常在真的太好了。于我而言，某些被拒绝的时刻，真的是灾难性的体验。
　　突然想起自己特别恶劣的一面。以前觉着一个朋友哪哪儿都好，对这样契合的人喜欢的不得了！高中时代总有些想成为大人的愿望，怀揣着青涩的爱恋，想鼓起勇气准备去表白。
　　但是一个少女的玻璃心真的太容易破碎了。有些话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突然就不喜欢了。因为每当他特别温柔的时候，就让人回忆起自己孤立无援却被拒绝时的害怕。这是令人痛苦的温柔，是迎面而来嚯嚯作响的利刃。
　　那时爱慕的人还很年轻，眼中的人样貌未必出众，可就是觉得极具吸引力。一切恋慕总像是覆了柔光滤镜。一层叠着一层的，越是细看越不真切，但感觉总是美好的。怎么看都美。
　　很多无意义的瞬间却是光彩夺目的，不胜枚举，因为心动。阳光落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坐在操场上抬眼就看见你身后的夕阳；在阴雨天里的街道并肩而行，离开时留下错愕的凉凉的吻；闲聊的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四目相对时却莫名其妙地都笑了。
　　多年以后追忆往事，记忆生命随时间不断衰退，忘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些瞬间都历历在目鲜活如初，大概那时心跳加剧的几下都能记得清晰。
　　我时常好奇着一些感情，在千千万万人之间，有过一瞬火花，有人便认定一眼万年，这样就许定余生不更改了。如果有人问起他们的后来，我很好奇关于他们的答案。
　　突然想编写一个故事：如果有一天王八与蜉蝣相爱了，他们对彼此说我这一生都爱你。那这算不算是一场极可歌可泣的悲惨爱情事故？有些故事发展的最终章节也不过是一场事故。
　　如果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在生命中注定有一次碰撞，是擦出火花然后炸裂开来摧毁，还是彼此磨平极端的棱角皈依平常，或者只此一次擦肩，转个身便是人海茫茫？
　　风物长宜放眼量。毕竟每个人的海都藏着波涛汹涌，不翻起故事的浪花，那么不琢磨就没烦恼。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平静的大海也有平静的美。
　　突然想起毛不易说:“你要允许有些人拥有安静的青春。”想起这句话没什么心思，觉得就挺好的。
　　不过说回来，即使知道他有拒绝的权利，即使知道不该责怪。可能阴差阳错的拒绝，扼杀了我对他不合时宜的瞬间的怦然心动。
　　觉得人生苦海难渡的，大抵是期待有人陪着风雨兼程走一遭。就像风无常，人性是本无定的，要亲自去探索过，才知道结果。也许当我真正淡忘那糟糕体验时，可才能放弃同他幼稚的回避吧！
　　我听歌里唱着“摇摇摆摆的花儿呀”，其实只能想象到它们在风雨中飘摇的样子。后来看见许多植物生长的观测镜头，才发现它们本身就是摇摆不定的。那是一颗颗种子的一生，开始生根发芽，又枝繁叶茂，到开花结果，最终零落成泥，一直飘飘忽忽悠悠转转的人生啊！
　　外面的世界，自然的风雨。它们有所期待，却也不定理解得清楚。在高倍速播放镜头里，是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动的。大家都是摇摇晃晃地长大，似乎有点理解“摇摇晃晃的人间”了。
　　前两天刚刚给自己反复洗脑，每当感到生活很难的时候，不如告诉自己：游戏人生。反正大家最终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妨看得轻一点，不是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而是攻克游戏关卡失败了，那就再试一次。
　　然而，当我准备认可的时候，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今天有说到一个“容错率”的问题，还有当试错成本足够高时，我到底能不能轻易地去重启。
　　所以适当地综合了一下：全力以赴，但不要放弃重新再来的勇气。突然觉得听人谈话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应对我的小确丧。我向来知道如何宽慰自己，愈发脆弱的时候，越要走进人群，看看这周围的人间，从眼睛里看到心里。没有所谓的的众生皆苦，就淡淡然地看着，看得差不离了就觉得够了，我很平凡。
　　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总要抬头看看月亮，今时的月亮未必会比以往看过的月亮好看，美不美丑不丑都是自个儿觉得，心情愉悦银盘玉轮挨着转，悲悯时看久了漏点光影都会陡然生怨。骂骂咧咧地觉着真他妈肤浅。
　　时常想到自己不快乐。总觉得自己不快乐，所以一心只想要快乐。人的快乐可能是玄学。我慢慢变得迟钝，一天天地忽略了很多显而易见的东西。
　　总想着要开怀大笑才是对的，忘记了喜怒哀乐都是感觉的一种，没有谁更优，都是人的自然反应。身体会感冒，心灵也会感冒的。就像是下雨了，总会放晴出现彩虹一样。哭过之后心也会更美丽晴朗。在没有开怀大笑的日子里不应觉得可耻。
　　有些人只有走进人群才会变得鲜活起来，认真汲取着来自普通人的情绪，来养护自己的心，让它一天天地丰盈起来。
　　鸡零狗碎的日常生活里，常问自己图个什么。自诩心如止水，俨然一个出家人。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再平静的水面也会起涟漪。莫名其妙地，一些平和琐碎的瞬间，会有一些邪恶的念头，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我可能是个善良的人，但有些不那么善良的想法。
　　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时常自以为是地期待一些仿佛能圆满的故事。后来才发觉其实是讨厌这个想法。期待会落空，可是“期待”没有错，这样说来“圆满”其实也没错。可放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太合适。
　　走上一程路就会明白的，期待一程，失落一程。看着车窗外穿梭的景，我一路跋涉而来见你。相顾无言，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回肚子里。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多见了你一面而精彩万分。我想，如果我能花心思在没有说话的时间去了解一个人，那我肯定是真的爱他了。
　　在漫长的光阴里，总会有些没有由来的失落。没有那种从云端跌落般的失重感，猛然又莽撞荡开的强烈失落好像不存在。大哭大笑大悲恸
　　都是可以宣泄的。歇斯底里一阵儿也没什么可失去的，因为不曾短暂地拥有过。
　　踮着脚坐在秋千上，紧紧攥住手里的绳索，旋转着拧成一股。然后稳稳坐着，抬头看麻绳在上方散开，一圈一圈地，整个世界随着视野不断旋转。短暂的晕眩，缓缓的失落。春日里能荡得高高的秋千，早早将情绪随着风一起散了，始终是不同轨迹的。攒着劲儿紧紧揪住的一处倏忽就松懈了。
　　人的时间感总是取决于内容的，过去的某一天极其漫长，相爱的瞬间却是那么短暂。要看看内容的再决定，广度高度或是深度，总要看清楚。所以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漂浮感，虚妄的渴望的，多少光阴如青烟流云，悠悠聚集骤然散去。浮浮沉沉的空虚，像是挠不透的痒在悄然蔓延。
　　很多时候感受不到人世的乐趣，突如其来的倾颓煞是袭人。绕是一座青山多妩媚，看个十年八年也觉得开不出花儿了。陡然丛生倦怠感，轻易滋生于时间的小角落里，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念头，但觉得好像只要绝口不提，了了心思不再琢磨就能活得很好一般。
　　有阵子格外关注耳边的声音，浑不在意看见了什么，好像成为一个瞎子已经很久了。半梦半醒间，我像是停留在这栋楼里。
　　楼下超市的老板有两个女儿，她们好像很喜欢学校，总是在做家务的时候叽叽喳喳讨论相关小事。
　　有一天，她俩在洗碗的时候唱了一首歌，一个中途忘了词，另一个想起来接着唱了下去。明明是一首很普通的歌，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欢快。当时我忍不住笑出声，我在想，这首歌我也会啊！我好像接了下一句歌词唱了。
　　刚搬来的时候，邻居家添了新生儿，现在隔壁小孩已经开始学说话了，时常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父母长辈轮流讲，她也咿咿呀呀学。周围人经常逗孩子，用方言喊着“伊妹儿”，可能是这样吧，我一直没搞懂那小孩到底叫啥名儿。
　　突然想起刚来成都上大学的日子，听不太懂本地方言，我可能是个半生不熟的四川人。我总记得一个当地老太太同我讲话的事，使劲同我讲，她的语速很快，我反反复复说了几遍听不懂，后来她放弃同我搭话了，临走瞪着我好几眼，这老太太可真是凶巴巴的呀！哼，我可委屈了呢！
　　这些东西都是这些日子的片段，东一句西一句的，放在一起也不想组合了，也不知道在写啥。但我总要留下点什么。留下来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