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阳》风望

2、第 2 章 开始套路小

　　第二章
　　就挺突然。

　　沈可昱看着走在自己前面高挑的身影，觉得世界真奇妙。
　　自己突然少了个嘴欠弟弟，多了个即将退圈的爱豆？
　　虽然这小孩有几年对她刻薄又冷淡，但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更何况刚才与他说话语气那么温柔，也许真的长大转性了，自己好歹是姐姐，这时候修复两人多年友情的重担她不担谁担？

　　柏扬在电梯前停下，小助理终于追上他，想起他们进来前被打断的话题，略喘了几口气说：
　　“柏哥，沈小姐也是你的粉丝，所以粉丝数其实应该是两千万零九十九？”
　　“嗯。”少年懒懒应着，没有转头。
　　跟上来的沈可昱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接话道：
　　“九十九这数字多吉利啊。”
　　柏扬低头看她：
　　“所以？”
　　“所以，”沈可昱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问：“可以不退圈吗？”

　　电梯门开了，柏扬没有回答她，站定后转身看着她进来，突然笑了。
　　“沈可昱。”
　　“嗯？”
　　“你知道，我的粉丝很喜欢喊我哥哥吗？”

　　不知道，不了解，别骗我。我上次还看见贺嘉抱着你新专辑大呼崽崽好可爱。
　　沈可昱咬牙切齿，这点便宜也要占？难道自己喊一句哥哥就能改变他比她小十个月零八天的事实吗？
　　然而顺毛要紧，沈可昱在心里翻了几个大白眼，嘴上却是一秒却不犹豫。
　　“哥哥。”
　　“你退圈了我们会很难过的，哥哥。”

　　小助理抖了抖鸡皮疙瘩，悄声对陈姐说：“我怎么觉得沈小姐这哥哥叫得阴森森？”
　　陈姐一个眼刀飞过去，助理乖乖闭嘴。

　　一时电梯内无人说话，空气逼仄起来，好在电梯八楼到了。柏扬迈步出去，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说：
　　“好呀。”
　　“小太阳。”

　　沈可昱愣在原地，陈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赶上前方少年，余音还飘荡在电梯里。
　　“好什么？什么意思？柏扬你给我站住，退不退圈是这样随意的事吗？你让老娘怎么跟爸爸们交代......”

　　沈可昱和助理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所以，还真是因为粉丝数这样幼稚的原因啊？

　　《快乐周六》一期录制时长在四小时左右，按理说会请三到四个嘉宾。然而昨夜接到这是柏扬最后出镜舞台的消息后，组内连夜改台本，将整期都留给了他一个人，还准备了很大一部分煽情环节。于是陈姐当一脸高深莫测对制作组说“我们小扬其实没退圈，那条微博大家不要当真”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整个录制过程中沈可昱都神思飘摇，一会儿想着大餐飞走了，要取消包厢预定，一会儿又想到贺嘉昨天眼泪白流了，知道消息指不定要拉她大吃一顿。
　　嗯，预定不用取消，换个小包厢就好了。

　　就这样任思绪放飞了一会儿，沈可昱看着监视器里柏扬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柏扬粉丝，应该先点个关注。
　　那条说再见的微博已经转成隐私权限了，应该是陈姐和他商量后的应急操作，他上场匆忙，还没来得及发新内容。
　　沈可昱翻了翻评论区，有些被小太阳们各式各样的小作文感动到。想了想，点进私信。
　　立水鱼鱼：爱你。
　　今日小太阳任务，完成。

　　柏扬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捧着手机傻笑。
　　“在看什么？”
　　沈可昱受到惊吓回头，眼角眉梢都是心虚二字。
　　“你拍完啦？”
　　“没有。托这小祖宗的福，咱们台本要再改一次了。”却是辛星挂了电话，从柏扬身后探出脑袋。
　　柏扬又勾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大白牙闪瞎人眼：
　　“我订了小龙虾等会儿就会送来，辛苦姐姐了。最近没有通告，我准备在S市待半个月，姐姐慢慢改，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乖巧又真诚的样子让人不忍责备。
　　沈可昱却莫名不太开心。对辛星叫姐姐叫那么顺口，而自己就被喊了一次姐姐，又重回直呼大名的待遇了。

　　柏扬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开口。
　　“一起吃饭？”
　　很好，连称呼都直接省略了。
　　沈可昱不开心，很不开心，张口就要拒绝：“我不饿。”
　　“可是我好饿，”柏扬略蹙眉，又补充道，“好想吃张爷爷家的焖面啊。”
　　“我就不去......”
　　“姐姐。”
　　“我减肥......”
　　“姐、姐。”
　　沈可昱：......
　　“走走走！”

　　于是陈姐拉着助理将保姆车开走，柏扬跟着沈可昱来到停车场，好像回到了六七岁的时候，变成了一条烦人的、甩不掉的尾巴。
　　“你不开心吗？”
　　柏扬低头看着前方步履匆匆的女孩，突然开口。
　　“没有，”只是有些尴尬和无可奈何，懊恼自己完全抵抗不了某人撒娇。沈可昱想了想，补充道，“和爱豆吃饭，很突然，很激动。”
　　柏扬：......

　　“可是你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沈可昱闻言回头，少年录完节目后边没有再带帽子，蓬松的刘海有些长，遮住眉骨，堪堪露出他一双低垂的眼睛。在地下停车场幽暗的灯光下，她竟觉得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有些委屈，隐隐有泪光。
　　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让人忍不住想哄他。
　　沈可昱悄悄叹息一声，走到他身边，用小拇指去勾他的小指：“扬扬长大啦，也变帅啦，站在我旁边我都不敢靠太近。”她仰头笑起来，认真道，“我错了。”
　　柏扬于是也笑开，眼尾淡淡的红色上扬时更加潋滟。他钩上她试探的手指，摇了摇，又反手直接扣住她手腕。
　　“和好！”
　　沈可昱惊了一下，下意识想挣脱，柏扬却扣得很紧。好吧，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恩怨都只是默默生闷气，然后在她都没反应过来他生气的情况下突然勾住她手指，一本正经宣布我原谅你了。
　　“快走吧，我饿晕了。”

　　张爷爷的焖面开在老小区里，初中时柏扬长身体，晚上八九点时他总会准时敲沈可昱房门拉她出门开小灶。沈可昱彼时已经有了爱美意识，多数时候只是打着哈欠蹲在焖面摊，看着柏扬大快朵颐。她一直觉得这家焖面有长高的功效，不然为什么柏扬吃了一年就长高了十厘米呢？

　　张爷爷熟稔的和沈可昱打了招呼，却没认出她身后的柏扬，笑眯眯道：“小昱带朋友一起来呀？”
　　这时候不应该误会是男朋友吗？柏扬暗暗腹诽，上前一步。
　　“张爷爷，我是柏扬。”
　　“哎呀，扬扬回来啦！”张爷爷吃了一惊，又赶紧说：“快，咱们拍个照片！我孙女可喜欢你啦，说你是大明星，我说认识你她都不信！”
　　柏扬很是乖顺地点点头，跟张爷爷热情合照了四五张，又把站在一旁的沈可昱拉近一起拍了好些才满意点头，加了张爷爷微信，挑选清晰的发过去。
　　张爷爷很开心，给两人碗里各放了一个大鸡腿。
　　当大明星就是好啊。

　　临走时柏扬去结账，沈可昱看着暖黄灯光下男人微垂的脑袋，听着张爷爷熟悉的吆喝声，突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不过初中时的柏扬可不会在结账时被请求在心愿墙上签名。
　　沈可昱忍不住想捉弄他：
　　“扬扬。”
　　“嗯？”
　　沈可昱坐在小板凳上，正笑眯眯地看向她，眼神专注。
　　“给我也签个名呀，哥哥。”

　　柏扬也笑了，从善如流拿着张爷爷给的油性笔走到她身边，拉住她正在包里翻找的手，翻过来，在手背上签下龙飞凤舞的“扬”。
　　不是出道时就设计好的艺术签名“柏扬”，是他从小在课本签名时习惯写的“扬”。
　　沈可昱撇撇嘴，指着心愿墙道：“我要那种，好帅气。”
　　“你手小，只能写一个字。”
　　“所以说就该签本子上啊，哪有你这样的，我明天上班怎么见人。”
　　“我这是被粉丝嫌弃了吗？”
　　柏扬又摆出一副受伤的神色。
　　沈可昱简直被气笑了，无奈道：
　　“好吧，本小太阳回家就戴上手套，这辈子不洗手了。”
　　柏扬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回到车上后又从那个装满应援物的大箱子里翻出红色丝带，给她绕在腕上打了个松松的结。
　　“回家了，小太阳。”

　　两人离开时快两点，沈可昱坐在驾驶座上捂着嘴打了好几个哈欠，柏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开车吧。”
　　沈可昱没有拒绝。她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够，撑到现在已经开始犯迷糊。工作后在离电视台不远的地方租了小公寓，把地址报给柏扬就坐到副驾驶开始补觉。
　　柏扬把人送到时她眼睛都睁不开，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又扶着她进了电梯。到家门口时少女打了今晚第十个哈欠，迷迷瞪瞪跟他说晚安。

　　柏扬看着眼前毫无防备之心的少女有些生气，心想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她注意独居安全问题，然而想到她对自己信任的态度，又忍不住悄悄开心。
　　“小蔡应该已经睡了，我开你车回酒店可以吗？”
　　小蔡就是小助理，全名蔡乐。
　　沈可昱脑子缓慢转动，觉得柏扬打车很有可能被人认出，而自己走路上班也只要十多分钟，点点头答应了，还不忘嘱咐他路上小心。

　　柏扬回到车里没立刻发动车子，高大的身影在沈可昱的迷你甲壳虫里其实很憋屈。他抱起她放在副驾驶上兔子玩偶，忍不住闭目嗅了嗅。许久后解锁手机。
　　切了小号记录：
　　1、重新遇到她了。
　　2、牵手了。
　　3、合照了。
　　4、更成熟稳重了。

　　忍了忍，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又切回大号。
　　先转发工作室声明，配字“对不起。”
　　刷了会儿疯涨的评论，有小部分路人和黑粉骂他把职业当儿戏，虐粉玩得炉火纯青，大部分还是粉丝们欣喜若狂的表白。挑了几条评论回复，安抚完情绪激动的粉丝后，发送新微博。

　　扬白木：太阳在，我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