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阳》风望

3、第 3 章 翻车？

　　第三章

　　沈可昱睡了个好觉醒来已经十点。

　　她很久没睡得这样香甜了，住在单身公寓里，总是要保持十足的警惕心，她平时也不会告诉异性自己家门牌号。然而柏杨不是外人。他俩同吃同住十余年，虽然后来小孩叛逆了些，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并不会因此消磨，她早就把他当作家人。

　　由于工作性质特殊，她上班的时间并不固定。看了眼组内安排，前天录制的母带刚送到，今天的任务是粗剪，她可以吃完午饭再去制作中心。

　　在满屏未处理消息里，贺嘉的消息连番轰炸：

　　嘉嘉：怎么样？崽崽看见手幅了吗？
　　嘉嘉：你们录制多久啊？要不我来接你，我能赶上崽崽下班吗TT
　　嘉嘉：！！！！
　　嘉嘉：【分享链接】
　　嘉嘉：啊啊啊啊啊我又活过来了！！！柏扬工作室声明快看快看！
　　嘉嘉：【分享链接】
　　嘉嘉：他好会！他给粉丝表白了！！！妈粉变质！！
　　嘉嘉：小鱼你没事吧？怎么不回我呀？

　　沈可昱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抬手才发现手腕上还绑着应援丝带，手背上的“扬”字张牙舞爪，她哭笑不得。昨晚倒头就睡，这些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沈可昱先给贺嘉回复了消息，用卸妆油把手背上的痕迹擦掉，洗漱完准备出门，看见拆下来的发带又迟疑了一下，将它绑在包上。

　　拉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的男人。

　　少年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地上，低头刷着手机，听见声响抬头，眼眸瞬间亮起。

　　“早上好！”

　　其实不早了。柏扬猛地站起来，许是蹲太久了腿也发麻，他表情空白了一下，随后呲牙咧嘴往前倒去。

　　“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沈可昱眼疾手快扶住他，嘴上虽是嫌弃，心里却很感动。她知道柏扬的性子，若不是等了很久受不了，他一定会是斜靠在墙上耍帅的姿势。

　　在她房门口等她一起去学校就是这样的姿势，在教室门口等她下课也是这样的姿势，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少年边嘀嘀咕咕她像蜗牛边伸手接她的书包，有时还会顺手递上一根淀粉肠。

　　柏扬的确等了很久，昨天忘记问她什么时候上班，所以今天八点就到沈可昱门口了。刚才本想借着腿酸靠在沈可昱身上，然而她反应速度太快，他未能得逞，有些委屈。

　　“见过爱豆各种丑样子还能爱的才是真粉，你这么爱我，还需要什么包袱。”
　　沈可昱难得噎了一下，沉默着乖乖挨训。
　　“走吧，我送你上班。”
　　沈可昱闻言吃惊：“你不用工作吗？”
　　“前段时间准备退圈就把日程都提前安排完了，昨天《快六》本来是最后一个。新行程陈姐还没发，我可以小小休个假。”
　　“艺人休假不应该是出国旅游或者宅家休息吗？你跟着我去上班算哪门子休假......”
　　“只休三四天，”柏扬伸手将她的包拿走，径直走到电梯口，“你好啰嗦啊，姐姐。”

　　沈可昱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小假期太短不适合出国旅游，而在国内找个不认识柏扬的旅游胜地几乎不可能，想了想，倒还没有在电视台安全。
　　这次柏扬开的是自己的车。
　　“我的车呢？”
　　“你车太小了，我昨天开回柏家取车，把你车放车库了。”
　　昨天两人离开焖面摊就已经两点多，柏家在市郊，沈可昱的小公寓在市中心，往返少说要一个半小时。这样算来，他根本没有好好休息。
　　“你几点来的？”
　　“八点多吧。”
　　“昨晚走之前怎么不说一声，今天来了也没告诉我。”沈可昱闻言更加愧疚。心想孩子长大了，学会孝顺姐姐了。
　　“怕你拒绝啊。”柏扬发动车子，瞪着那双无辜的桃花眼扭头看她，非常诚挚地开口，“我错了，下次一定给你夺命连环call。”
　　沈可昱被他逗笑，弯起眼睛，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小爱豆做什么都对。哥哥亲自来接我，我真的超级开心。”
　　柏扬心情也很好，开口道：“去制作中心？”
　　“去‘景秀’，我和朋友约了午饭，吃完再上班。”

　　柏扬调出导航便要出发，看见她手背干干净净，眸色沉了沉。强压下酸涩的情绪，换了一种玩笑的语气：
　　　“呵，女人。”
　　沈可昱：？
　　　“嘴上说开心，身体却很诚实。”
　　“我的签名说擦就擦了。”
　　你小学课本还在我家放着，那扬字我随手能翻出十个。沈可昱暗自腹诽，然而真爱粉是不会说出这样嫌弃的话的。她想了想道：
　　　 “才不让他们看到我小爱豆的珍稀墨宝呢，”好像不够热情，又补充道，“你放心，我早就把你写在一年级语文书封面上的一（1）班柏扬裁下来珍藏了，比写在手上的更好保存。”
　　　 柏扬笑了笑，不再多言。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临下车了沈可昱却有些犯难，她本来是想把应援箱还给贺嘉，再听她发泄一下这两天大起大落的心情，突然把柏扬带进去贺嘉会不会当场晕厥？

　　　“我在车里等你。”柏扬看出她的为难，直接开口道。
　　沈可昱想了想，小爱豆觉都没睡就来亲自接送她，总不能饭都不让他吃。
　　“一起去吧，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少年眼神一亮，立刻带上口罩帽子，下车抱起后座的应援箱，又绕回来拎起她的包。像个忠诚的骑士。

　　贺嘉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冲击。
　　自己好朋友的身后跟着昨天宣布退圈又反悔的自己爱豆，爱豆手里抱着自己的各种应援物，看见她还礼貌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吃饭了。

　　沈可昱叹了口气，看着贺嘉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的样子，主动开口解释了两人的关系。好在贺嘉早就知道她曾经有个小竹马，只是沈可昱口中的那人恶劣刻薄，怎样都和温柔爱豆画不上等号。

　　她早就忘记这顿饭的目的，什么吐槽感叹awsl全都憋回肚子里，麻木地从爱豆手里接过箱子，麻木地清点一番，麻木地发现少了两条丝带，又麻木地发现一条在沈可昱包上，一条在柏扬手腕上。

　　“这条丝带很漂亮，我想留下来当做纪念，可以吗？”柏扬恳切开口。
　　贺嘉连说了五六个好，又疑惑看向沈可昱：“小鱼你......”
　　“我也想留一条作纪念，没有小太阳会不喜欢这个吧，更何况现在是爱豆同款了。”沈可昱赶紧接话，疯狂暗示。
　　小太阳？小鱼不是一直对柏扬无感吗？然而接收到她暗示的眼神，她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问。

　　一顿饭在诡异沉默中结束，唯一自在的大概只有柏扬。离开时还主动送了贺嘉两张签名照当封口费。沈可昱观察贺嘉的表现，觉得自己这假粉当的和真粉也没差多少嘛。

　　到电视台后沈可昱就要与柏扬道别，少年却瘪了瘪嘴，很不开心地控诉：
　　“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想抛下我。”
　　沈可昱愣住了，仔细一想还真是。愧疚感又油然而生，她真不是个好姐姐。
　　“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我想让你回去睡觉。”
　　“不要。”柏扬拒绝得很干脆，“跟着你就很放松。”

　　怎么又变成了小时候那副粘人的性子。沈可昱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她其实与很多话要问，想起他早上的语气，退圈是早有准备的，当然不会是粉丝数这样的理由。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下午旁敲侧击一下也好。

　　柏扬跟着沈可昱进入制作中心，笑眯眯的和所有向他看来的人打招呼。不知怎的，沈可昱突然就有种自己在公司遛狗的感觉。

　　“我去看粗剪母带，你自己玩会儿。”
　　柏扬乖乖应声，一会儿在摄像机旁夸赞人家光线调度超棒，一会儿凑到剪辑师旁惊叹人家节奏把握得正好，一会儿又帮策划组泡了壶玫瑰花茶，不出半小时把全制作组哄得服服帖帖。

　　沈可昱从会议室里出来时柏扬正跟设计部的小姐姐合照，无比配合地比心又比耶，她揉了揉眉心，心想陈姐就这么放养他真的好吗。

　　柏扬看见他出来很高兴，自信开口：“怎么样，有没有被我的帅气迷晕？”
　　“嗯嗯，太晕了，完全被你的魅力折服，需要好好休息一番。”她把修改意见发给剪辑组，将柏扬拉进刚散会的小会议室。

　　柏扬从善如流走进会议室，还不忘转头给设计姐姐一个飞吻。
　　“沈可昱，你好奔放啊。大庭广众之下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沈可昱却没有接上他的玩笑，直接开口道：
　　“一直没来得及问你，那条娱乐圈再见的微博是为什么。”

　　沈可昱关上门，认真看着他。母带里的少年神采飞扬，和主持人聊天时轻松又有梗，舞台表演时每个动作都利落漂亮，她仔细揣摩了他的神情，那种对舞台的渴望和热爱不像做假，所以应该不是他自愿退出的。本来想拐弯抹角打听一下，看完母带却只想赶紧知道原因。如果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她还能尽早帮他想办法一起解决。

　　柏扬却沉默着，笑容黯淡下来，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我是你的姐姐，有什么困难说出来一起解决不好吗？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帮你的。”

　　“姐姐？”
　　对面少年反问，沈可昱直觉他语气有些不好。
　　“不是真爱粉吗？算哪门子姐姐。”

　　沈可昱深吸一口气：“这并不冲突。你叫我一声姐姐，你的事我肯定不会不管。”
　　“作为真爱粉，我也想知道爱豆放弃舞台的原因。”

　　柏扬又沉默起来。他才不想叫姐姐，要不是重逢时察觉到她的尴尬......
　　“沈可昱。”
　　“我在。”
　　“你真的是小太阳吗？”
　　“我当然是......”

　　少年却没给她争辩的机会，直直打断她的话。

　　“如果那条微博是真的，你会很难过吗？”
　　“我......”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入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