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迟》月华依水

8、第 8 章 魅睁开眼睛

　　魅睁开眼睛时，只觉得一片黑暗，待眼睛稍加适应后，便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仍是在关押李萧然的牢房中。心下有些疑惑，便暗暗运起功来，真气在体内流转畅通无阻，想来那青玉小瓶中竟真的是幻影香的解药。魅运功将牢房打开，飞身回到大堂，在堂中静静的查看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无异常，才敢离开。一路上又小心的留意身后的动静，确定并无人跟踪，才进入了留园。
　　魅带着愧疚，轻手轻脚的从窗户翻入苏晞的房间，本想在苏晞卧房的外间跪着直到第二日苏晞起身。却不想苏晞此刻正坐在外间，手中托着一杯茶，见到魅翻身进来，只是一笑，道：“人被救走了？”虽是疑问，却用了确定的语气。
　　魅跪在地上，沉声道：“属下办事不利，请小姐责罚。”
　　苏晞放下茶盏，走到魅身前，双手将他拉起，道：“你且与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于是魅将当时的情况细细的说与苏晞听，还说是因他的轻敌，一时大意，才给了敌人可趁之机。语气自责，神情懊丧。苏晞听了只是淡淡一笑，道：“一连两天神经高度紧张，便是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你在明，敌在暗，更何况四元庄派来的人怎可能是普通角色？人被救走了就救走了罢，没什么可自责的。但是，魅，你可还记得我原来说过的话？”
　　“记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加倍报之。
　　苏晞看向魅的目光带着歉意，道：“对不起，魅，看来与四元庄一战是避无可避了。”
　　魅没有说话，只是兀自出神，苏晞以为他想到了柳随风，便说：“若是你不愿与柳随风为敌我也不会怪你的。有夜，还有‘四侠’，我定然不会有事的。”
　　魅回过神来，看到苏晞微微焦急的神态，笑了笑，道：“晞儿，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与柳随风早就该有个决断。趁着这个机会了结了我与他的恩怨也好。再说，夜那家伙只按自己的喜好出手，万一他不愿做，便是你也拿他没办法。‘四侠’是厉害，可万一被人分开了，却是连四元庄的普通杀手都不如的。”
　　“魅……”苏晞有些哽咽。想当初自己救下他多少是存着私心的，这四年来魅为她做的事早已还清了当初的救命之恩，但他却丝毫没想过离开，仍是一心一意为着她。苏晞心里也明白，四年的相处，她早已把魅当成是自己的家人，毕竟他是除泰伯、彤云外唯一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魅走到苏晞面前，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温柔的说：“有我在，晞儿便放心的去做吧。”
　　苏晞看向魅的眼，里面有满满的爱护与宠溺，以及一丝细微的不安。这个人是真心的对自己好啊，那么，选择相信也是应该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魅，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魅看到苏晞一脸严肃，以为又是关于四元庄的事，不由的紧张起来。
　　苏晞看到魅异常紧张的样子，便笑了出来：“不用那么紧张，不是关于四元庄的事，是我的事。”
　　魅一听不是关于四元庄的事不由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苏晞说是关于她的事，又紧张起来。难道晞儿有了喜欢的人？会是那个林止吗？应该是的吧，每次林止来留园，晞儿都会缠着他。可是林止那个人太让人看不透，晞儿若是真喜欢他，那可得把林止的底细摸清了。
　　苏晞见魅的神色依旧紧张，还更甚于前，不由心想自己竟比那人还重要呢，便有一丝欢喜。但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便只希望不要吓到魅才好。
　　“魅，我不是苏晞，确切的说，我是另一个苏溪，溪水的溪。”
　　魅的脸色一变，只听得苏溪叫了一声“晞儿”。
　　苏晞拿出挂在胸前的白玉，将它摊在手心。一时间玉上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她身穿白衣，身子袅娜，却看不清面容。
　　苏晞低头对那白色身影一笑，然后抬起头看向魅。“这便是溪儿了，她是住在玉里的灵魂，因心中有念而不能转生。八岁那年我偶然得到这块玉，见到了溪儿，想着她定是上天派来与我作伴的，所以我与她共用一个身躯。”说完，对着魅轻轻一笑。不同于先前清清淡淡的笑容，这笑犹如冬日的阳光那般灿烂。
　　这是苏晞又说：“平日里与你们对话，统领你们的都是溪儿，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一直以来，无论溪儿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因为溪儿是因为仇恨才停留在这里，不报仇她会一直痛苦。但是，魅，你一定要看紧她，不可以让她伤害自己，知道吗？”苏晞的表情极为认真，到比平时的苏溪更有几分震慑力，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魅，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苏溪开口道。她的声音不似苏晞般甜美，却自有一种清冷的味道，与她的形象倒是极符合的。
　　魅又伸手揉了揉苏晞额前的碎发，眼中有更浓的爱怜之意，然后说：“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们了。无论是晞儿，还是溪儿，都是我最重要的妹妹，都是我愿意倾尽全力保护的人。”
　　苏晞与苏溪同时笑了，一个如冬阳般温暖，一个如秋水般静美。
　　苏晞将白玉重新挂会胸前，对魅说：“魅，这件事下次我会详细说与你听，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四元庄，你明白吗？
　　魅一点头，道：“我知道的，明天便去找晓，与他一起去探探四元庄的底，你便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苏晞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忙说：“你也去？”
　　“嗯，晓那个笨蛋，万一他被擒了，总得要我去救罢，虽然平时我们吵闹惯了，但是……”
　　“你不准去！”苏晞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让夜去吧，他的武功不比你差的。”
　　“晞儿，不可以任性，你前面不是才说要帮溪儿报仇的吗？我的经验比夜足，更何况现在统领四元庄杀手的人是柳随风，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可是，你才说过要保护我们的。”苏晞的声音哽咽了，她不希望魅靠近四元庄，总觉得魅一去便不会再回来了。
　　魅看着苏晞，温柔的笑了笑，轻轻抚着苏晞的头发，说：“这也是一种守护啊，为了让溪儿更了解四元庄，这样报仇会比较容易吧。”苏晞闻言吃惊的看向他，他给了她一个了然的微笑。“四元庄大庄主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且他常年不在庄内。若不弄清他的真实相貌，对天机堂，对‘影’，对你，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这次和晓一起去，弄清这件事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可是……”
　　“溪儿也不同意吗？”
　　苏晞脸色微变，随即变为沉静，道：“晞儿不同意也是担心你。虽然她不同意，但是，我同意。可是，魅，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
　　苏溪脸色并不是很好，目光却异常坚定。魅看着她有一丝怔忪：“什么事？”
　　“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苏溪大声并坚定的对魅说。
　　魅闻言又是一怔，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对苏溪行了一个大礼，继而转身离去。

　　魅离开后，苏晞倚着窗沿，低头凝视着白玉，轻声道：“为什么突然决定让魅知道这件事。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再让任何一个人知道的。”
　　苏溪在玉中叹了一口气，道：“最近感觉到元神有些散开，做事总是力不从心。让魅知道是因为他是真心待你我好。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还有他可以护得你周全。”
　　苏晞猛得一抓白玉，道：“什么意思？你会消失？”
　　苏溪却不答话。
　　于是，苏晞想着这事，一夜无眠，直到天空泛白，才昏昏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