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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弯月 ...

  •   车灯两束亮光穿越山林,偶尔伴有碾压树枝的脆响。

      指腹数次抚过泛黄发硬的一寸照片。
      穿着牛仔料小吊带,头发却短得像小男孩。应该是总在室外玩耍,皮肤晒得黝黑,冲镜头开朗一笑,唇边各有一个深而小巧的酒窝,眼睛倒是跟现在没什么两样,真开心就会弯弯眯起。

      不过如今多数时候,为笑而笑,鲜有这般神态。也不知是否由于不常调动面部表情,酒窝几乎看不到了。

      像她,却亦不再是她。

      *

      “其实…”秦至臻为难地挠挠下巴:“婚又不是非结不可,先过了父母那关,毕竟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商量的余地总有吧。”

      “关键在于他想要稳定的家庭和关系,我拿什么给他?”林岚攥紧杯子缓声道:“何必阻了他的坦途…个体皆有各自的局限性,我不肯妥协,更不想勉强他。你不理解没关系,但我的确是为他好。”

      “活在当下,你先撂开那些设想。”秦至臻拦下她灌酒的动作,正色道:“说清楚你究竟喜欢他什么,我才好帮忙不是?”

      “他…”林岚抿抿唇,哑声道:“专治我的失眠恶梦,又足够赏心悦目,可缓我苦闷烦忧。我向来排斥异性肢体接触…他却是个例外,分隔两地甚至会想念拥抱亲吻的悸动;同居一处,无需刻意找寻话题,光是在他身边就足够安心静念。他是高悬的日月,而我是久居泥沼、不见天日的一具枯朽空壳,甫一见光,怎能不动心?”

      唐麒听罢将酒杯往桌上一顿,手撑额头像是醉了。

      秦至臻瞥去一眼,扭头又问:“你讨厌他什么?”

      “我挑剔他?”林岚抱着胳膊呵呵直乐,脸上倒瞧不出半点笑模样:“那得多不识好歹。我说了,分手基于人性现实的变数。倘若我不是『我』,也许会一头扎进那‘爱情坟墓’,他或将是我深爱的丈夫。”

      “少糊弄事。”秦至臻起身一把将她的椅子转向自己,稳住她的肩严肃道:“你老实说,受不了他哪些毛病?小事也可以。”

      “我怕了他的…诚心。”林岚拂开她的手,醉眼朦胧而又神色漠然:“我早已预设过结局走向。只不过,他似乎跳脱出我那‘刻板印象’的框架,真要共度余生的气势令我胆寒退缩,说穿了都是我单方面的问题,怨不得他。”

      “就没别的不满?”
      林岚摇头,秦至臻依耳机传来的用词又问:“对他的控制欲也没意见?”

      “体健貌端洁身自好、才艺双全且不乏素养,”桌沿有一小片酒液,林岚用指尖沾了,两下画个图案,边缘慢慢晕开,像一叶扁舟也像弯弯月亮。她喃喃道:“他的出发点没错,个人综合水平放在整个群体是难得又拔尖的,纵有些霸道…因为是他,我不计较。”

      “我只从中听出一个字,”秦至臻也依样蘸了点酒,画了颗饱满桃心圈住那弯「月亮船」,笑道:“旁观者清,再怎么嘴硬,这——”又点了点中心空白,“可由不得你。”

      “是啊。”林岚以掌覆眼,长叹的尾音黯然而模糊:“正因如此,不受控的变化越多,我越恐慌,生怕自己为他…变得我不是「我」。他真的…总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不不不不,”秦至臻捉过她两只手摊开,拉扯着比喻道:“这是he,这是be,对半开的概率,你别光看坏的那面而放弃向好的可能啊。”

      “我就是…会为了规避伤害而拒绝所有可能。”林岚握紧拳头,缓声道:“前面也说过,他是一份巨大好运的意外附赠,得与失,无碍我的步调。被爱的确幸福甜蜜,但得而复失更痛苦,我不接受任何背叛欺骗,在这个前提下…独善其身显然是最佳选择。”

      秦至臻闻言,泄气地吞下半杯酒才说:“这样,你先掂量‘喜欢与讨厌’孰轻孰重。不用急着下结论,以免头脑一热再去后悔,必须仔细想清楚。”
      “后悔…”林岚闷闷地哼笑一声,突然起身,动作过大加之头昏脚软险些摔倒,幸亏秦至臻反应快及时扶住她,关切道:“没事吧?”

      经这一晃,醉意彻底侵占思维,她晕乎乎地看向秦至臻,通红的脸上凄厉而嘲怒:“投生于这浊世还不够令我悔悟么!没遂了裴家穷极一切要男丁的愿,血脉亲缘皆背弃,小家如此也罢了!外界环境又如何?前话不提,偷拍遍地还敢趁热营销当地执法严明,披着那身公义虎皮,自诩官威大过天!不论大小,有权便是爷,向谁问理?公理何存?莫提平权,挑起对立的帽子一扣有口皆难言,草民之身服管就完事了胆敢叫问什么!?填鸭教育不重素质德行分数至上、当初反对离婚冷静期声浪再大无人理,无非多添些伤痛人命;偷拍遍地已成气候、以孝为名遍地兴办「管理学院」、代y、残杀弱小动物成风立F难执F更难所以干脆置之不理更不顾危害升级的后果,横竖害不到堂上人。「蟑螂臭虫」代代相传、跨越世纪无休无止,黑白颠倒善恶不分,人性固化无可奈何。当然,我大可以依附于他求个几载安稳,轻易托付难抵前路漫漫,我虽无能却不肯再做一回‘丧家之犬’任由欺辱践踏!”
      她戳着心口,哑声道:“靠山山倒,谁都不可尽信,包括我自己。情爱这种消遣,我不需要!趁早了断,真该应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寻个静地避世而居才好…如此最好……”

      秦至臻听得直发愣,心道幸亏是私下的酒话,不外传还罢,否则…可怎么得了。
      她嘟囔着什么举步要走,唐麒起身道:“你醉了。”说着绕过桌子来扶她。

      “别碰我!”酒精令人释放本性,她也蛮横起来不许近身,踉踉跄跄往门口去。

      耳机那边打破沉默,秦至臻听着,出门只见林岚立于院中昂首望天,辨不清面目。
      唐麒束手无策站在一步开外,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院中昏暗,场面平静中透着诡异。

      秦至臻快步上前隔开二人,先劝唐麒回屋休息,他却杵着不动。

      “嘿——你这人真是!”秦至臻闹心不已,只好转头去看林岚,又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瞧。

      忽听她喃喃一句:“梦亦妄生颠倒想,何如明月…自由人。”

      唐麒只听进去前半句,不由失神恍惚。

      “怎么算是自由呢。”她似有哀叹,秦至臻一知半解地仰头望去。

      夜幕清朗圆月高挂,山里污染少自然能见度高,又因临近十五月光格外明亮,无甚遮挡披洒在身上,冷色的蓝白光晕没得令人脊骨发凉。

      暑热顿消,秦至臻打个冷战,下意识搓搓胳膊,“师哥他——”
      “他最讨厌什么。”林岚似乎突然冷静下来,扭头的动作莫名透着股怪异,月下寒白的脸色加上空洞地目光更是激起秦至臻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怎的……竟有种毫无生气不似活人的诡谲鬼气。
      “呃咳。”无端端嗓子发紧,秦至臻摸摸后脖颈暗道自己多心,一面又说:“男人嘛,大差不差的,非要说他讨——”

      “携新欢去见他,”林岚缓慢地眨了眨眼,醉意似乎重新涌入眸中添了些人气,语调总算有些起伏:“他总该放手吧?”
      秦至臻眉头紧皱,一攥她手臂刚要说话,她却反手搭上她的手背,沉声拜托道:“能否借你的人脉找个差不多的配合我骗他,酬劳好商量,好歹糊弄过去,既为你师哥断孽缘…我也落个自在,总算两全其美。”

      秦至臻听闻其意如此眉头才松了些许,又得那头应允,她爽朗道:“好说!眼下就有这么一位,只是…你自己跟他谈,我不多掺和,你看成吗?”

      “多——”林岚点点头本想转身道个谢,不料左脚踢右脚自己绊自己,一头撞在秦至臻身上。
      “好家伙…”秦至臻扶起她,饶是习武的身板被这么突然「袭击」也会痛到。

      林岚本就酒意上头,加上这一撞,彻底晕头转向,软趴趴地杵着。

      “她醉了。”唐麒冷不丁插手要送她回房休息。
      “你这样——”秦至臻拦下他的动作又将林岚护在身后,边讥诮道:“有意义吗?她满心揣着我师哥,对你的态度更是一目了然、没那花花肠子。要觉着这俩分手你就有机会,我劝你别自讨没趣。”

      “你怎么知道我没机……”
      唐麒话还没说完,院门外响起车轮碾过沙土的声响,似乎正停在门外。

      院门一开,唐麒脸色也随之一变。

      “谢天谢地。”秦至臻口中直念叨,急忙转身抓着林岚的肩又揺又唤,硬将这醉鬼弄醒一些,“呐呐呐,你要的‘差不多’来了,快瞧瞧!”

      “唔——啊?”林岚迷迷糊糊被推着转了半圈,几重影子里的一双长腿还是夺去她所有注意力。

      秦至臻打量着男人的穿着,不由得暗道一句:果然人为悦己者容,难得一见他私服这么骚包,拿这山间小院当秀场用。

      这评价多少有些老友熟人的调侃,衣服倒没什么特别,这人毕竟是有名的“时尚实验田”,盘靓条顺怎么折腾也不为过,放在早年混迹T台时还正常,却有别于他现在喜好随意舒适的日常穿着。
      丝麻混纺的拼色波西暗纹衬衫配深蓝腰部刺绣直筒牛仔裤,剪裁合身而精致。颈间一条虎眼石配蓝玛瑙坠哑金链搭一条碧玺细珠链,衬衫纽扣开上边两颗,鼻梁架一副金色无框镜,脑后的头发长了些,额鬓散发收拾利落,衬得五官更为深邃立体,露出的颈部线条和整体比例透着一种隐约落拓的性感招摇,衬出一番别样的气质。

      看林岚丢魂一般表情甚至透着些痴傻,秦至臻奇怪她第一眼不去看脸,便俯身顺着她的视线角度看去,不由得“噗嗤”一乐。
      合着这家伙还是个腿控,原来如此…难怪啊。

      有意无意,男人在唐麒身边站定,也不出声只微笑盯着林岚。

      “别愣着,”秦至臻推推她,笑问:“可还满意我这「人脉」?”
      “嗯——”林岚迟缓地眨眨眼,三重影子合为两个,她不敢抬头小声磕巴道:“他…他肯吗?”
      “肯不肯的,”秦至臻推她到他跟前,“你问他呗,我撤了啊。”说完冲男人眨眨眼,又对唐麒使眼色意思跟她走别当电灯泡。

      唐麒站着不动,文气的脸上难得露出愤怒。

      怕他坏事,秦至臻生拉硬拽将人扯离,边压低声劝道:“明面上人俩还是情侣,你赖在那算什么?赶明儿她清醒他也有空了,你们仨慢慢掰扯,既然在我的地盘,你得守礼!”

      唐麒回头看去,不甘气愤恼怒混杂变为苦涩涌上舌根心头,他一声不吭僵住不动,秦至臻估摸这个距离不碍事、自己又想看热闹,便堵在他前面翘首去望那边的动向。

      “呃——”林岚揉揉后颈,脑袋一团浆糊,满眼这双长腿的重影晃啊晃,心里却念着那人…这裤子穿在他身上一定更赏心悦目。

      “问我什么?”男人刻意换了声线听着陌生,她闻言垂头尴尬吱唔道:“我、我我能请您帮忙演…演出戏吗?不、不难的。”

      “演谁?”

      “我、我……”即便酒精麻痹了思维,她仍觉别扭难以启齿,音调低了不少,“您只需陪我去见个人,其余的我自会向他解释。”

      “那太可惜了。”男人一副遗憾地口吻,迅速将扣子又解一颗。

      她果然疑惑抬头看来,又在触及若隐若现的肌骨轮廓瞬间垂眸,很是避讳,暗暗纳闷这人…莫非是…那种「」?
      这事倒不卡职业,不过…万一被拿捏把柄讹上她怎么办?大事不妙。
      想到这顿时警铃大作,她悄悄挪后半步,不吭声了。

      “还以为你要搭讪我,”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不合时宜想起沈颐舟个头也高却总是平视她讲话,点滴细节…没人比得上他。

      胸口闷痛起来。

      愣神的功夫,男人走近吹声流氓哨调笑道:“原来不是,真令我失望。”配上这招摇的打扮,当真流里流气。
      “权当没这回事…还请见谅。”她感到冒犯想要离开,对方却挪步阻拦并道:“厌烦旧人,不如考虑下我?”

      她这一恼,更不想处于低位仰视去看清这人何等相貌,只轻蔑嘁道:“品过香茗怎能咽得下泔水。”
      口头出了气绕过他便走,头重脚轻没出半米忽地身子腾空,她脑子转不过来只听得近在咫尺的闷笑。

      她后知后觉的挣扎,男人不过换个方式抱稳她。
      火气直冲脑壳,她没细看照着男人头脸猛地撞去,那人反应更快扶着她的额同时偏头躲开,她受惯性倒在他肩上,一时头晕目眩缓不过神。

      好家伙,头槌攻击,看来真是醉糊涂了。
      秦至臻本来看师哥扮流氓混混的新鲜戏码正入迷,看事态不对本想去帮忙,一见唐麒怒气冲冲要过去搅和,她只得顾着拦他。

      这边的动静不小,两方视线隔空相撞,似乎看出他的不忿,男人抬步走来。

      这一动,林岚也缓过神闹起来,拳头堪堪擦着颧骨而过一下打歪他的镜框。
      他不恼,转头去瞧她。

      “欺软怕硬的东西!有种去调戏个两米壮汉试试!”酒劲加愤怒,她双颊酡红眉头紧锁,在这瞪视中,镜框要掉不掉的挡在中间令对方眉眼更加模糊、似笑非笑的很是讨厌,嫌碍事她微昂下巴挑掉这件阻碍,想让对方感受到她的轻蔑鄙夷。

      久违的醉态,红扑扑傻乎乎。这样子唬得住誰?
      这人忍笑凑近,那双眼睛清晰了一瞬,她脑中飞速闪过什么,眯眼想将重影归位。

      “你……?”她迷糊中满是犹疑,歪头纳闷地端详他。
      “是我没错。”他恢复本来声线,笑道。

      她拧眉端详,看不清又不肯离他太近。

      “别揉眼睛。”沈颐舟单臂托稳她,她不得不趴伏在他肩上,手腕被温热掌心包裹,只听他轻声问:“回屋休息好不好?”

      她不答,犹犹豫豫去嗅他颈侧。反复确认过,她茫然无措地愣了愣,一言不发趴回他肩膀。
      却是消停了。

      角度问题,唐、秦二人看他俩鸳鸯交颈般旁若无人的亲密,前者怒气更盛后者却在感慨传言非虚,瞧这腻歪样,最不开窍的一位是真学会「拱白菜」了。
      毕竟是自小习武的底子,唐麒竟挣脱不开,秦至臻加大手劲不再客气,冷声道:“你也看到了,两情相悦与一厢情愿、孰是孰非不用我教你吧。”

      “她要的是自由,你也听见了。”唐麒难以维持彬彬有礼的人设,气到双眼发红,怒声对沈颐舟道:“她不是你圈养的宠物!用尽手段强迫她服从你的安排算什么本事?卑鄙小人!”

      林岚被这突然的高声斥责惊得一抖,沈颐舟将她按在颈窝安抚地拍了拍,边抬步走近。

      某些画面残留在脑海,连带着记忆中承受过的强烈压迫感,即便明知都是同等的普通人类,唐麒对着这张年轻些的脸仍存有本能的畏惧。

      沈颐舟在唐麒面前站定,眸光森寒的盯着他笑笑,话却对着秦至臻讲:“「谢礼」在车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罢,抱着人进屋上楼,问都不问轻车熟路。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唐麒气不过,侧目质问道:“拿她当什么?笼中鸟吗!”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秦至臻果断撒手,嘲讽道:“这会儿装什么高高在上的理中客?不敢表明心迹,等名花有主你倒要来松松土。就算没有我师哥,她这种回避型人格,要不是真入了眼,天仙下凡也勉强不了。她要真放下了,我倒不肯掺和进来。说到底人俩才是一对,就你这瞻前顾后既要又要也是注定无缘,我奉劝你好自为之。”说完也不管他青白交加的脸色,拔腿就走。

      独留唐麒怔在原地。
      瞻前顾后既要又要,又对上了前事——原来是真的…谁都不曾变过。

      推开院门就见一辆深色越野车停在几步开外,车内没开灯,加上防窥膜更显漆黑一片。
      秦至臻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上前拉开车门,一大团毛绒生物猛地扑到她身上。

      “呜~~汪!”

      *

      沈颐舟耳边是她轻声哼唱的陌生曲调,酒精原因,嗓音沙哑。
      边上台阶,边细听那歌词——什么她啊他的,听不分明。

      进屋锁了门,本想将人放到床上,她却紧攀他的肩不肯下来。

      沈颐舟心里高兴也舍不得她的亲近,便抱着她在床尾坐下。

      单人床尺寸不算宽裕,他挪挪位置怕她撞到墙受伤,刚想说话,她竟抓住他脑后头发用力往后一扯令他不得不后仰,同时敏捷地跨在他腰上,一手捂住他的双眼。
      感官被无限放大,长发落在脸侧耳旁,桂花酒味混着洗发水的果香萦绕鼻端。

      想象得到她现在居于上位俯视的姿态。
      他喉咙动了动,单手撑床,一手搭在她腰上,静候她的下一步动作。

      静默中似乎过了很久,眼尾突然溅起一滴温热的水珠,快速沿鬓边滑落。

      倒像是他的泪。
      他握了她手腕想移开。谁知刚一动作,喉咙竟被她叼住,脑中飞速闪过一帧画面,快到他抓不住,当然此刻也顾不上这个。

      人体极脆弱的位置,沈颐舟不怕,但身体反应强烈而兴奋,闷哼出声。
      “……别哭。”简单两个字,喉结痒得要命,这感觉顷刻间漫遍全身。

      她用力咬一下又放轻一些,气息滚烫,几乎灼断他的思绪。
      着实说不出话,无奈去捏她后颈。

      她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又咬一下终于舍得松口。唇擦过处于敏感的皮肤,沈颐舟重重喘了口气。

      “冤家…”不等他反应,她一头杵在他肩上,叹息般喃喃:“冤家。”

      什么话。
      沈颐舟抚着她的背,这难得的相依相偎还没享受多久,就有人敲门。

      他猜到来人只会是谁,顿时冷了脸,并不想理会。
      敲门声再次响起,她半睡半醒间也被吵到,不耐烦地攥紧他的衬衫领口。

      “……”

      唐麒面对紧闭的房门心如火焚,刚要再敲,门突然被拉开。

      喉咙上那枚齿痕与紧紧相拥的姿态更是激发了唐麒的情绪,他死死盯着沈颐舟平静无波的眼睛,对方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淡定问一句怎么了。

      “你出来。”

      沈颐舟将怀中人往上托了托,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不方便。”

      唐麒也看得到她紧攥衬衫的手,忍了忍道:“她醉成这样,你还想做什么!”
      沈颐舟闻言轻嗤道:“情侣之间我理应照顾她,你算什么。”

      “早知道你会让她这么困扰苦闷——”
      “哦?”沈颐舟眉眼一压,“当初问你可不是这说法。怎么?非要等她心里有了我,你才后知后觉「如果当初」自以为凭你,”他毫不客气:“争得过我?”

      唐麒怒目而视,反唇相讥道:“你以为凭你,留得住她?”
      “当然。”沈颐舟不恼反笑,十分笃定。
      唐麒冷笑:“无知者无畏。”
      “你算全知全能?”沈颐舟讽道:“怎么就不懂她的眼里——”他低头轻笑:“根本看不到你。”

      “沈颐舟!你少得意!”唐麒怒道,声音大了些,一下惊了醉鬼的觉。
      她不满地哼哼,头脸往人颈窝里拱,没个轻重扯拽着衬衣,直把扣子搞掉一颗——不偏不倚正好弹到唐麒身上,掉到地下滚了好远才停。

      “……”
      “……”
      大无语的局面。

      沈颐舟不顾大敞的衬衫,忍笑用下巴蹭蹭她才低声道:“显然她最近睡眠不好。你有话,白天我奉陪,现在她需要照顾和安静休息。”
      唐麒不得已也压低声音:“违背妇女意愿就是qj,你敢胡来我一定告你!

      沈颐舟没空跟他掰扯,回屋锁门一气呵成。

      唐麒在门口略站一会,确认无误后虽有不甘还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这边屋里,沈颐舟哄着人迷迷糊糊地刷了牙又将衬衫脱给她,去弄了热毛巾给她擦净脸和手,下楼取来行李自己也去洗过澡才安心在床边坐下,得空好好看看她。

      一别几日,她清瘦了些,醉酒的红晕褪去,眉宇间仍有愁绪难消。

      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沈颐舟握着她的手,突然好奇那首歌词写了什么。

      他试着搜关键词无果,自己回忆着哼了曲调,结果才出来——《他和她的故事》

      点开搜索首位的MV,男主角出现的瞬间,他哑然失笑,是完美男人的形容词,她的心头好。
      可越往后听越品出其中深意,下面的歌词与简短剧情描绘一对恋人由开始到分手的纠缠与变迁。

      她听歌的取向一贯将词放在首位,最喜寥寥数语就能勾勒出故事或画面的音乐作品,这首正是如此。

      「不再要任何伤痕
      谁爱谁
      ……
      谁又该干脆离开
      谁又能反反复复
      谁在忍受着孤独
      Ta退出 Ta孤独
      爱得太盲目」

      沈颐舟听着歌,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指尖又移到她眉间抚平那丝褶皱。

      【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落入俗套的爱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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