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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表象 ...
“我自己可以。”林岚拒绝了唐麒帮助,按序为上前领取的学生发放软暖白糯的糍粑。
唐麒也不离开,站在她身旁给这些孩子接取绿豆糖水,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
“谢谢姐姐。”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圆脸蛋长睫毛,讲话有点南方语调,仰头冲她甜甜一笑。
林岚像是突发面瘫硬要做表情,僵直的唇角别扭地翘了翘。背过手抵着后腰,一片湿冷酸痛。
唐麒几不可见地蹙眉。
自我勉强,她一向如此,现在更甚。
“哥哥,”小女孩举高自己的杯子,“到我了。”
唐麒为其接满,同样收获一句谢谢。本想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因秦至臻提前警告过别与小孩有多余肢体接触,只得作罢。
三人互相配合着放完小食,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吃完有序地去外面水池冲洗水杯,看起来是日常做惯了的。
有三五个年纪小的孩子手拉手挤做一团冲秦至臻道“老师好”,又问是不是来了新老师。
在小孩靠近的同时,林岚没忍住退了半步,抿唇不出声。
秦至臻瞧出异样,三言两语打发走学生,领着二人出了教学楼。
此刻菜园无人,秦至臻站定道:“你不喜欢小孩。”
“何止,”林岚也不遮掩,面色冷漠而苍白:“是厌恶。”
唐麒眼看气氛不对,想打圆场。秦至臻却突然一乐,摇摇头道:“我真是猜不透你。”
“人心隔肚皮。”林岚颔首,“除太阳外,唯此不可直观。”
“看来也没必要逼你旁听了,”秦至臻摊手又问:“现在怎样,回去还是你想再逛逛?”
“我想请你教我,只要是实战中有效的招式,都可以。”
秦至臻目光落在她的手腕,“药膏还没到,你的伤没问题吗?”
“嗯。”她转了转手腕示意无事,秦至臻看她固执,只好答应。
唐麒默默跟着,教学时又自告奋勇要当“教具”。
的确身高体型比秦至臻更合适,林岚也是铁了心要学,道过谢也不磨叽,专心上手实践。
擒拿术是秦至臻习武之初最快练会的招式。
有道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林岚肢体协调性一向不好加之手腕使不上劲,一直练到夕阳西下,才总算摸到点门道。
秦至臻也没抱怨什么,只说不早了先回去,不必急在一时。
三人原路返回小院,全程林岚闷头走路,情绪不高。
等她冲过凉下楼来,餐也到了,唐麒正将食盒拿出摆开,一问方知秦至臻去取药,马上回来。
“你心情不好,”唐麒看她心不在焉,便劝道:“借酒浇愁愁更愁,除了伤身解决不了问题。”
“靠它缓解一时也好,实在闷得慌。”她头也不抬分着碗筷,“不过还是谢谢关心,你真的帮了我大忙。”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明明掌心的伤敷了那异香药粉迅速愈合,现在仅剩一枚深红印记,可唐麒这样单独面对她,仍有种骨肉贯穿的绵长钝痛。
物是人非,无形羁绊牵引三方重聚。而她仍旧执拗孤傲,心性难转圜……谈何破局。
“呦,都收拾好啦。”秦至臻一进门猛吸了好几口饭香,将药膏搁下洗净手刚要坐,就瞥到林岚频频朝她身后张望,顿时了然道:“纯去取药没接人,放心吃你的饭吧。”
不料自己的意图那么明显,林岚尴尬得直揉耳朵,从酒坛里舀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
“欸——”秦至臻都没来得及拦,眼看她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只好干巴巴地来了句“海量”。
唐麒见这架势也忙劝:“先吃饭,别急着喝酒。”将酒坛搬到自己这边,又拆了双筷子夹了好些菜过去。
她却摆摆手,抬头问道:“他以前做事也这么莽撞不过脑子?”
“啊呃——”秦至臻按按鬓边耳侧的长发,“他一向稳重谨慎,这回官宣想必也有所准备,只是瞒了你确实过分了点。”
“再有准备,更吃亏的还是女方。”唐麒护住勺子不让取酒,“他名声大粉丝多,这都几天了还没消停,人言可畏,何况都闹到分手这步还执意这么做,不太地道吧。”
什么时候了还拱火?这人也就看着老实!
秦至臻瞪他一眼,拉过林岚的手腕为其上药,边道:“身体是一切的根基,心浮气躁、悟性差还不保重自己,就算我师傅他老人家亲自授课也教不了你。”
林岚要自己来,秦至臻反握得更紧:“接受帮助在你眼里是什么羞耻的事吗。”
“好问题。”林岚闻言,哼笑道:“你说把酒言欢,可我这人向来无趣最会扫兴,甚至听来像倒苦水,坦白可以,只怕冗长,听与否全看你意愿。”
“说呗。”秦至臻扫了眼酒坛,“不必担心那么多,不该往心里去的酒话,我统统记不住。”
“敞亮。”林岚话锋一转,“以免影响胃口,先吃饭吧。”
秦至臻无奈地“嘶”了一声,“所以你究竟是气他欺瞒更多,还是更在乎结婚的问题?”
“我…”
“结婚?!”唐麒惊觉失态,连忙找补:“我是想说进度太快了点,《半月集》杀青到现在还没一年,终身大事还是慎重为好。”
“都有。”林岚夹个素春卷慢慢嚼。
“你俩…”秦至臻将整盒春卷换到她手边,“怎么在一起的?那闷葫芦以前练功就一板一眼的、比我师傅还难对付。这初尝恋爱滋味儿,还真想不出他会是个什么模样。”
“我对他…没多少抵抗力。”在秦至臻火热的求知目光中,林岚又挑个红豆馅的,拿筷子在上边戳个洞,“你不饿吗,等吃得差不多,我再把话说清楚,省得坏了胃口,糟蹋这桌好菜。”
秦至臻只好耐下性子拾筷。
桌上一时只有碗筷声响,林岚没胃口吃得格外缓慢,好在另外两人并不磨蹭。
秦至臻以为她是想等唐麒回房再谈,便坐着等。谁知这哥们也不挪地方,倒是林岚先开了口:“现在能喝了吧。”
唐麒这才搬上瓦坛,主动添了三杯酒。
“如有听感不适可以随时叫停,我不勉强。”林岚举杯让了让,饮一大口,“自我记事以来,第一次产生幸福感是因为《半月集》的完成。读者的支持、剧组的肯定,再到后来开播的反响,每个阶段都赠予我全新而巨大的正向感触。基于「终点」而产生的作品,却意外衍生出我现在所得的一切。当中除名利外,颐舟是最特别的附加「赠礼」、亦是「爱情」这种虚幻产物的完美具象。”
“他又不在,先别急着扣高帽,”秦至臻主动同她碰杯,问:“这么说你并不只喜欢他的皮囊喽?”
林岚苦涩摇头,目光在餐桌晃一圈,话题陡转:“他应该有提过,我不吃肥肉和腥膻物吧。”
“嗯。”
“说来也怪,我这人穷讲究。文雅些讲,好食色。”林岚看二人疑惑,饮尽杯中酒笑道:“味觉、观感,我最重这个。自小无人教导,对现实的认知最初来自于电视里上演的剧情,很小的时候看《情深深雨蒙蒙》对强j、怀孕、打胎以及自强自立有了初步认知;《武林外传》勾勒的‘江湖’是人性温情、由小见大的处世哲学;《铁齿铜牙纪晓岚》《大宋提刑官》所绘世道沧桑、阶级本质。当然,赶上言情剧巅峰时期,不免俗也看过很多,由此奠定自己的一套审美标准。通过这些拼凑出我之所以为「我」的基础,也是我对他动心、沦陷,到现在不得不清醒的原因。”
秦至臻与她同辈,这些常播剧自然看过,此时品着酒也回忆起印象中的剧情。
唐麒亦是若有所思,重点却不同。
“而现实并没有背离我的认知,”林岚又灌下半杯,“人类情感无非「亲情友情爱情」之别。亲情属于初始配置,这方面我开局一把烂牌,无从依靠;友情…刚念初中时第一次班级大扫除,大多都是生面孔,因为一块抹布我主动结交了一位看似腼腆内向的女生。关系的开端往往都不错,没多久她转头有了新朋友,当谣言四起令我孤立无援,她在人群中旁观,悄无声息站在我的对立面,完美融入那群「乌合之众」,我终于后知后觉她们才是一类人。我呢,从始至终都只是我自己而已。”
“从众心理,”秦至臻添了杯酒,“不是一路人散了是好事,何必为她一个而拒绝所有可能性,人海茫茫,总有跟你合得来的朋友。”
“我没资格要求别人与我共苦,她也没那么大分量。”林岚晃晃杯中浅色酒液使其漾开阵阵水波,灯光反射的光亮如同月映江浪,她恍惚道:“我那故地,可称得上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当然,也许是我不好才遇人皆不淑。求助也好,接受帮助也罢,这世间事大多逃不离‘因果’二字,人心…也非朝夕之间变得寒凉。以上所述经过算作我的主观感受,也该讲些客观角度以供参考才「公平」。”
秦至臻朝她挪了挪椅子,整个身子面对她转过来,一副聚精会神的架势。
“你们亲自报过j吗。”
秦、唐二人看向彼此,视线相触即分,皆道一句“没有”。
“三次,”林岚晃杯,舔唇笑道:“事教人,一教就会。我母家往上数两代都是同行,我妈学习不好念了警校,家暴得心应手。头回是因为放学路上被抢了手机,三百多的山寨机再不值钱丢了我也要遭殃,即便对这行有偏见还是去报了案,没有任何下文。再来是屋中进贼,丢了五百多现金和一条银链,本就不富裕的状况雪上加霜,再报案,二位老爷吊儿郎当来绕了一遭,问都不问就走了,依旧没有后续。都怪我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人家官爷。而这最后一次,也应了我那‘事不过三’原则——”
家暴?
秦至臻愣愣地看着她。
林岚也顿住,闷头自顾自笑了一阵,长叹道:“曾听我妈跟人聊起,当年还在分局时听说扫黄抓了位小姐,当晚被三人轮J。后来被告事发,才挨了处分,只一人离职,另两人换个地方仍吃这碗饭。”
秦至臻听闻很是诧异,唐麒却道:“我看过类似的奇闻案件视频,职业不与人品素质挂钩,工作而已。我们这行也一个道理,光鲜下也不缺脏污。”
“是啊,怪我不信邪,年少无知不懂那烂了根的树挨不得、出现一只蟑螂暗处就有一窝的道理。第三次,我明确提供了被人抓住衣领拖拽、一拳打在左肩的视频证据,那位中年胖警官对施暴者客客气气,却不听缘由,指着鼻子让我不服气就第二天自己去所里报案写材料。我当然不满,表示今日事今日毕。动粗的那人也是个高胖大肚男,可能同类相怜,并未拘留他,只带我一人上车,凌晨两点做完笔录也没验伤。后来通知我到所调解,写着我身份信息的材料就摆在施暴者面前。伤处牵累胳膊一动就疼,我让施暴者一同去验伤,官老爷笑嘻嘻地说让我自己去医院开证明再看做不做伤情鉴定,打人者也跟着毫无畏惧悔意的笑,一脸的狗仗人势。”
秦至臻听得火冒三丈,耳侧却传来久违的沉重呼气声——自道观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师哥这标志性的「发火前奏」了。
偷摸瞄一眼无人注意这边,她弯腰装作捡东西,悄声问耳机:“你没听她说过?”
低沉声线裹着压抑的平静:“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秦至臻若无其事直起身,林岚也接过唐麒刚添满的酒杯,继续道:“可惜,我没钱去医院开张几百块的证明,何况打都白挨,这钱也大概率白花。这事自然不了了之,哦,倒让我写了张自愿不做伤情鉴定的证明,日期必须写成报案那天。规章法度?只看你有无权势罢了。”她眼中泛着迷糊醉意,对空竖着食指晃道:“我不接受调解,要求按法规处罚,警官说最多罚个二三十块钱,没必要,让我差不多算了吧,甚至让我打他一拳得了。我要真蠢,只怕受害者变袭警暴民,吃牢饭罚款一条龙是躲不掉的,一根筋变两头堵。在派出所门口,另一位…跟我班主任一样满脸坑坑洼洼的警官叼着烟、趾高气昂指责我没事找事,警察没空管这点‘小纠纷’,让我别揪着不放。”
“哪有这么办案的,记下姓名警号投诉啊!”秦至臻气的拍桌,她却乐得直摇头:“我问了,人家连赶带糊弄,根本不说,难不成我还能倒反天罡去调官家的信息?民不与官斗,就剩窝囊了。无法助其升官发财的芝麻小事,哪撑得起个“案”字啊。”
“这——”秦至臻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话,忍了忍没说什么。
“这就是我经历的世道,算不上‘人命关天’的惊天大事,以叠加态落在我这小民头上,也是颇具重量。”她垂头缓缓吐一口酒气,语调诡异的轻快:“主客观事实陈述够了,你还认为,我能有心气去信任他人吗。”
“我……”
“第一个问题答完了。”林岚木着脸盯着虚空,“延伸些题外话吧,我真觉得…男性比女性更「团结」,在这个父权社会下,女人甚至会被同化为…嘶——”她想了想,“近似伥鬼。比如施暴者的老婆不对我道歉甚至打掉我存证的手机,一句‘你长得好看他动你了?(方言语序问句)’来否认她老公动粗,许是看我帽子口罩捂得严实觉得一定相貌丑陋,才自以为这话攻击力超强吧。反面也印证她的素质和智商、自家公猪随地发q的劣态,夫妻俩人品也就那样了。”
唐麒喝了半天闷酒,憋着一肚子火来了句:“破锅配烂盖,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精辟。”林岚举杯敬他,“这人啊,多是帮亲不帮理,是非不分。日日睁眼相对一张猪头人皮,自己又生了两胎身材走样、相由心生一脸刻薄,潜意识里便将外貌视为弱点。呐,女性焦虑身材样貌,街上大把挺着肥肚的男人倒毫不内耗,奸懒馋滑、没品没貌素质低劣还有大把的姑娘去爱去捧,甚至将枪头对准其他女性,似乎这男人成了天地一般。”
“看似伤了外人也逞了威风,还无需担责,可谁能说准这拳头日后不会砸到自己身上?暴力披上「家务事」的壳子,不乏前车之鉴。”她纳罕地蹙眉:“我是好色肤浅,大抵也与这所遇所感有强关联,恕我实在难以理解这类「伥鬼」的思维逻辑,好比有女性遭遇性骚扰的相关评论区多有男性抱团诋毁、讥讽受害者,但也不乏女性附和…反串挑事的不算。”
既然聊到这份上,秦至臻也起了谈性:“粉圈不也一样,男星粉丝骂起女星可是秽语频出,女星粉丝之间对狙也能撕得火热,当然其中不乏艺人方唯利是图拱火挑唆。需要时举起女权大旗,不需要时拿同性当鬼子整。唉,乱象丛生。”
“男女同是人类,甚至生命由母体孕育而生,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与平等。”林岚托腮捉起根筷子怼着桌面,“字典里都写着「玩弄女性」,多少男性眼中女人除了生育价值就是那套满足X欲的生理构造?代孕小广告随处可见,要我说,子宫才是女性生来既有的诅咒。”
秦至臻突然顿悟道:“你讨厌小孩,所以不愿结婚?”
“此乃其一,而非全貌。”她摇摇筷子,又转头去问唐麒:“你也默认自己一定会做父亲吧。”
“啊?”唐麒没想到话题会拐到他这,茫然指指自己:“我?”
林岚重重点头,他只好想了想。
他是独子,长辈们并不算开明……忤逆不孝,可是顶难戴的帽子。
“嗯。”
“瞧,”林岚本就染了三分醉意,此刻无心衡量失了分寸,竟也直言不讳:“男方不过一哆嗦的事,不疼不痒还挺爽,传宗接代的差事好交。孕期出轨、招p的丈夫可不在少数,当然,怀不怀的,不耽误他们那点‘消遣’,横竖没多少犯错成本。不想生,要么女方堕掉要么吃避孕药,自己倒是一点亏都吃不得,连绝育流浪公猫都有蠢货幻痛跳脚,实乃奇观。”
残存的理智还够供她附加一句“不是恶意「打拳」更没有针对个人的意思。”
秦至臻被她这份“严谨”逗乐,对眼前这人多了些欣赏的好感。
唐麒嘴上说着“没关系”,脑子却明白,自己与她…不止隔着一个沈颐舟的差距。
“你呢?”
这下轮到秦至臻来答,她沉思片刻后道:“没想好,看情况。”
“以‘失败婚姻产物’的身份容我多嘴劝两句,”林岚揉揉额角,这酒味甘醇不假,后劲也上得缓,搞得头昏脑胀,她定定神笑道:“在「子嗣」这个社会身份之前,她\他首先是个人。如果是儿子,最好从小言传身教、树立「礼义廉耻信」的人格涵养,不去欺凌弱小是最基本的道德;若是姑娘…凭你的条件,请务必教她些拳脚功夫以便防身,靠后天训练补齐先天弱势。别像我这样求助无门,既怕打不过对方再受重伤,又经济拮据害怕被判互殴交不起罚款和赔偿而不敢还手反击,忍气吞声换不来公正公平。人活于世,求人不如求己。”
秦至臻敬她一杯,正色道:“我一定记着。”
“说回…生育,”她的思绪些微混乱,停顿几秒缓了缓:“撇开心理阴影不谈,单就这样的社会环境,即便我敢生,男娃怕是个祸害、日后收不完的烂摊子,怎么不算作孽呢;女孩的话,上述情况不必赘述,若护得太好怕她反叛有个恋爱脑到时气死我,护不好…你们应该也明白会发生什么。我领教过这世道的阴暗不堪,从理从心,我自愿放弃这生来的权利。毕竟自我大于「社会零件」的身份,生为女性不代表一定要做「行走的子宫」否则与牲畜何异?”
“你跟师哥聊过这事吗?”秦至臻按按鬓发,蹙眉问道。
“他知道。”林岚咽了口酒,“我相信现阶段他爱我、愿意尊重我的意愿。可以后呢?”
秦至臻遂问:“你怕他变心?”
“怕…当然。”林岚挑眉笑道:“男女对爱情的认知与需求不同,欲壑难填与忠贞不渝本就相悖。倘若这世间真就姻缘天定,谁能肯定他的红线尽头是我?又或者,数量几何?都是隐患,半生遭遇在前,亲情友情融为泥潭深沼,只剩这最后一块尚未崩裂的净土。”她指指自己的脑袋,“神经绷得太久,危如累卵的状态经不起磋磨,我赌不起。花开堪折直须折,趁彼此尚未离心离德,止步于此有什么不好?”
“这词用在…”秦至臻头痛地揉揉眼眶,心知她这灾难化思维是事出有因,只好再问:“你都喜欢他什么?”
她耸耸肩,玩世不恭的态度:“我好色啊。”
“以你的谈吐逻辑,不会仅图一副好皮囊吧。”秦至臻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说谎,能骗过你自己吗。”
林岚面上笑容顿消,敛眸道:“故地可寻不到他这般品貌…说来也怪,我所遇恶人论面相都与动物有些相似,男的多是塌鼻肥肚狂躁的野猪样,女的多像瘦山羊或老猴的刻薄相。可能也受这后天影响,观赏美人令我平静,可证这人世间并非都是面目可憎,还能缓口气继续忍受下去。这种欣赏等同于赏花赏景,并无邪念。当然基因才是决定因素,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但确信‘相由心生’自有其道理。”
秦至臻默默听着,却无意中瞥到唐麒僵冷的神色。觉得莫名其妙便多看两眼,对方有所察觉,低头灌起酒来。
“套用鲁迅先生的名言,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警惕目之所及的一切,是我能力以内唯一自保的方式。”林岚没空留意周边的小插曲,只觉脉搏忽快忽慢,掌心抵额有点发懵:“没来由的,我对他…初识起便不曾设防、优柔寡断到放任自流越陷越深。到如今这个地步,光是对上他那双眼睛都会大脑空白。可惜,他终究…也不过是个红尘俗人。”
“我理解你的担忧,”秦至臻安抚性抚拍她的肩,“也不能打包票他能始终如一。就一同习武的八载岁月,我认识的沈颐舟老成持重、沉稳内敛,负责任敢担当,师父交代的事从无纰漏,练功也是刻苦耐劳。沈家与我父母有生意往来,叔叔阿姨留洋相识,都是喜好冒险玩乐的性格,思想也远比常人开明。你们见过家长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她便想起沈家长辈的包容照料,登时情绪上涌,酒劲猛地窜起。
“婚姻是两家结亲,可以视为女性除血亲外、有权选择新的家人共同生活。”她含混笑道:“以我的条件和出身,沈颐舟无疑是最好的「归宿」。的确,有幸脱离原生地以来多受他庇护,从未有过的舒心日子我也很留恋,他又这般大度体贴,似乎只要我想开些,肯高攀抓牢他,幸福生活唾手可得。”
秦至臻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
“计较、清算得失…原因很简单。”林岚长吁道:“我妈能毫无顾忌动手打我,无非是仗着一份‘养育之恩’,即便我活得缺衣少食、受尽欺辱,也必须做好人肉沙包供她打骂撒气。受恩,等于欠债,便要处处忍让陪着小心。我太了解这掣肘的滋味,有能力结清何必拖欠落人口实?以此为论,试想我同他结为夫妇、数载无所出,若他某一天惊觉无后为大,就算我不生养,也有的是办法延续血脉。毕竟,婚姻法保障了什么?非婚生子享有继承权、登堂入室?代孕、出轨嫖c入刑可重判么?那张破证维护得了婚姻吗。到时,我该看在夫妻情分、他的「恩惠」份上接纳一切委屈,还是顶住压力走冗长复杂的离婚流程?这行业的特性注定他会有顾虑,舆论脸面关乎事业前景。30天冷静期内,变数难料,离不离的了都未可知。”
戳破表象,袒露的现实令人遍体生寒。
秦至臻无法反驳,一体两面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走向如何。
在此推荐下许嵩老师的《拆东墙》,当年在一众网络流行曲中,这首的风格、立意是独树一帜的存在,每每听到都颇有感触。
一直在调适状态,尽量不去内耗但还是失眠,总注意力不集中影响到码字进度,着实抱歉。
感恩各位看至本篇结尾,情节只针对某些特定人物并无抹黑之意,我尊重所有为民做主、重实据办实事的人民同志,感谢维护社会繁荣安定的执法者(鞠躬)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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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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