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足轻重》三千亿世界

11、第 11 章 「你喜欢周

　　陈历把齐唐的手从肩膀上打下来，当着老师也不太好意思起冲突，低低地跟刘老师说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齐唐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被嫌弃了算是怎么回事？他愣是想不出自己哪儿得罪了陈历，唯一也就是当时他和周凌意打架他没出手帮忙。

　　帮忙他也得帮的是自家少爷啊？想来想去作罢，他转身跑了几步，追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有啥事咱们一起弄呗，刘老师让我帮你打打下手，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齐唐窜到陈历左边，跟他并肩走着。

　　“不需要。”陈历冷冷地回了一句。

　　“需要需要，没有需要创造需要也要需要。”齐唐嬉皮笑脸地答着，手臂伸到后面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你平时就这么死皮赖脸赖着你家少爷？”陈历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句话说得太别扭，好在齐唐应该没有这个心思揣摩，他稍稍松了口气。

　　“那没有。那还要更死皮赖脸一点。”齐唐说这话自己都在觉得自己欠打。

　　“嘛呢你？”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陈历和齐唐同时回了头。

　　是周凌意，以及他胳膊上还挂着另一个女生。

　　陈历脚步一紧，步子登时挪不开了，他感到心里有什么迷迷糊糊的东西正在生长，隔着磨砂玻璃似的让他摸不清，治不了，但是只觉得刺挠似的难受。

　　齐唐蹦蹦跳跳地走过去说：“刘老师让我和他一起看下过阵子见学的事。你这是？嫂子好哈。”

　　女生的眼睛水灵灵的，头发从中间向两边垂下，发梢带着些轻盈的卷度。她右手环住周凌意的胳膊，下意识地紧了紧。

　　“别贫。她不爱说话。”周凌意手插在裤袋里，跟齐唐皱了皱眉。

　　她？原来周凌意也会用亲密的人称称呼别人。想到这里陈历只觉得心口被人轻易攥了一把，不声不响地酸痛悄悄从心脏蔓延至手脚。他转过头，逃离一般迈起步子离开。

　　陈历坐在课桌前一声不吭地敲着ipad，零零星星的网页铺满了浏览器，他漫不经心地敲着见学流程表，手指略带焦躁地扶着额角。

　　他想到周凌意被挽着的那只手，不知道怎么的就胸口闷起来。桌上的冰矿泉水渗出水滴，桌面挨着的瓶底那块儿的水聚成一小滩，沾湿了翻开的课本。

　　陈历烦躁地低骂了一声，回过头从包里翻找纸巾起来，脑子里像宕机一样不停闪回周凌意和女生交错的手。

　　他也不是没有交过对象，小学的时候第一次被表白是隔壁家的男孩，从那个时候起，陈历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向。他对女生没有兴趣，偶有长相清秀的男孩，他勉强能多相处一阵，只是怎么都提不起兴致。

　　兴致寥寥。
　　不仅是情感，对一切都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不用花费任何心思就能将大部分人想要的东西包揽在怀，或者说根本是生下来就有。他知道大部分人做梦都想要这种人生，可是该怎么说？就像是小时候感冒喝的兑了盐的白开水，不是完全无味，可是寡淡的让人恶心。

　　他不明白电影里爱的你死我活的片段的原理，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奋不顾身甚至不顾自尊只是为了一个眼神？他没觉得以往的那些对象有任何地方值得让他多迈一步，甚至很多时候，他只觉得这样的情感轻易到有些廉价。

　　说喜欢自己的人，被自己冷落了，过个十天半月也就不再纠缠了，既然如此，这样的喜欢有什么分量？甚至不够一句说出口的重量，轻飘飘的像一张白纸。但他可以理解，毕竟他的人生里也从没有过任何执拗的时刻。

　　把纸巾铺在浸湿的课本上，陈历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背后让自己焦躁的声音由近至远地飘过来。

　　“刚那个不是上个月你没再联系的女生吗？你又哪根筋搭错。”齐唐伸手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翘起腿架在桌上。
　　“干嘛？什么时候我要跟你报备了？”周凌意靠着齐唐的桌子，一只腿斜搭在桌脚上，手里翻滑着手机。

　　“别不是上次半夜那个事吧？”齐唐抬头看了眼周凌意问道。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周凌意没好气地踢了下桌脚。

　　前两天因为郭言静的事心情不好，赵昕的电话和消息他一句也懒得回，结果她打了个电话给齐唐，迷迷糊糊听了个原委，半夜三点打了个车来了贺家宅子找周凌意。问她干嘛也不说，只是支支吾吾地说想看看他。

　　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但是的确突然就有点愣神。好像长成了大人的他，不靠任何东西，只是因为他是他自己，也有很多人喜欢。

　　反正留在身边也不会废什么功夫，赵昕话很少，也不会过多过问，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侵入感的分寸让他觉得轻松而已。

　　陈历摸着纸巾的手一下子“倏”地收紧，手里的纸巾瞬间皱成一团。他快速站了起来，椅子跟地面摩擦出不悦的声响。抬脚走出教室，陈历站在走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窗户外面。

　　周凌意被椅子的声响吸引了视线，转头看的时候穿着白色衬衫的人正在往教室外面走。

　　“你跟他做什么来着？下个月的见学计划书？”周凌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问道。

　　“啊，是，刘老师让的。”齐唐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像是一些小动物的知觉，或者是在周凌意身边呆的久了，自然地熏染了一些雷达，他觉得陈历好像有点奇怪。

　　是对周凌意的那种奇怪。

　　“上次打架那个事没听郭言静提起，他是没和家里说？”周凌意左手按了一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问道。

　　“嗯，他好像不是那种爱和家里说事的人。”齐唐想到了那天晚上陈历说的话，确实也摸不透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从结果来看，他是没有和自己妈妈提起的，要不郭言静也就知道了。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周凌意挑了挑眉毛，低着声音说道。这种被保护的很好的温室小花，还不是事无巨细要和家里打小报告？他莫名地讨厌陈历身上的氛围，好像能闻得到幸福家庭的味道，生下来什么都有，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说话间上课铃响了起来，周凌意伸了伸脚，从齐唐的课桌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陈历进门的时候正巧瞟见周凌意往自己座位上走着，他看着那张侧脸忍不住一个愣神，随即捏了捏拳头恢复了以往淡淡的神色。

　　数学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刘蒙拎着试卷包，踩着铃声走进教室，伸出肩膀靠近脸挟了一把汗，把试卷包放在了讲台上，低头捣鼓起投影仪来。

　　“陈历，你把试卷发一下。”他边弯着腰边说道。

　　陈历走向讲台，默默拆开了试卷包，捋了捋齐开始分发起来。

　　“靠，69可还行。”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怨声载道一片夹着些私语。

　　三两下把卷子分发完，陈历坐回了座位上。前座的女生抹过去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是不又是班长啊？最高分。”女生回头悄悄瞄了一眼陈历，然后迅速掉转过头去。

　　陈历坐着把试卷铺平，卷面基本没几个红叉号，他伸手翻了一下卷面，动作间带着些僵硬，想到刚才发到周凌意的试卷时自己的失态。

　　周凌意。他盯着试卷上的字，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写的名字。起笔出锋，带着些粗细有别的刚柔变化。他无意识地顿下脚步，停在了周凌意的课桌前面。

　　“唰”地一声，手里盯着的试卷突然被抽走。

　　周凌意靠着椅背，眼见陈历拿着试卷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然后不知怎的慢慢顿住了脚步。他抬眼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见眼前这人莫名其妙没动静，一个不耐烦伸手把卷子自己抽了过来，分数也没看就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陈历冷着脸坐在座位上，想着自己刚才的举动，表情还是丝毫未有波澜，心下却停不住地心烦虑乱。

　　齐唐从后座斜打量着陈历的表情，果然看不出任何波动，但是刚才分明给周凌意发试卷的时候愣了神。他抻了抻肩膀，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绿色图标的聊天软件，花了两下找到班级群，点开了陈历的头像。

　　「添加到通讯录」

　　齐唐点了下手机屏幕，眯着眼睛等回复，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

　　抽屉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历伸手拿起来，划开屏幕，白底的通讯录一栏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图标。他点开，头像是一棵绿油油的青菜。

　　陈历黑了一下脸，回头扫过齐唐的课桌，发现这个人低着头把脸埋在课桌底下，显然也是在摆弄手机。

　　「通过验证」

　　「对方正在输入…」

　　陈历盯着屏幕，绿色的信息条跳了出来。
　　「班长」

　　：？

　　「你喜欢周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