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离伤》二瓜

5、间隔• 因了

　　第五章

　　间隔• 因了

　　冬季给你的福祉
　　永远在叹息后的白雾中
　　南迁的鸟
　　是你没有带走的幸福
　　苍穹的蔚蓝
　　是一片沉默的孤寂
　　我们的声音无论何时
　　一直一直一直
　　围绕在生命的角落
　　那只不会撒娇的猫
　　躲在门后什么也不做
　　但它的眼神
　　始终都停留在你温暖的怀抱
　　听说人死后灵魂就会俯在
　　生前最喜爱的动物
　　你应该告诉我 它是谁

　　瑾弦回到清河镇的杂货铺，用很久以前因为使用次数太多而光滑的钥匙，打开了梦中时常归依的门，她感觉一股霉味迎面扑来，灰尘搁置在屋子的每个角落。瑾弦强忍着悲伤抚摸着这里的一切。曾经陪伴她日日夜夜的物品，在什么时候就变得如此苍老？瑾弦钻进仓库里，在她记忆里拥挤得无法喘气的仓库，现在却空空荡荡。瑾弦感觉很累，就势蹲坐在仓库里。她一闭眼就看见妈妈躺在棺材里的样子，一睁开眼就看见妈妈在杂货铺里忙出忙进的样子。光线在窗棂的割裂下很整齐地铺在地上，像一个个温暖的故事。

　　妈妈，如果你没有那么早离开，我们应该还会在这里有更多温暖的回忆。
　　现在，我的悲伤多一点还是坦然多一点？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很多过去的事情都在脑海里回望，你的声音，你的背影，你做的饭的香味，你身上淡淡的香气，你给我说过的故事，你对我的责怪……我不知道，这辈子会这么快就失去你。真的没有想过。
　　我知道，你骗我不过就是想我生活的好一点吗？我会生活地比你好！一定要比你好！！！！！
　　我不要我的人生变得和你一样总是遗憾，我也不想自己走你走过的路，那么可悲！！那么让人心疼。
　　妈妈，如果能选择，我不想在你的生命中出现的那么仓促，我也不想你为我放弃那么多，忍受那么多。
　　妈妈，爱情和亲情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
　　我知道我于你来说是个劫难，至少在你年轻的时候我是个劫难。可是我，曾经因为你和爸爸离婚借机闹了很久。那时候的你应该很难受吧！我混账！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么曲折，我不知道令我讨厌的刘叔叔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我不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爱情，我也不知道爸爸为了爱情接受了我，这些，我竟然很混账地认为你们不要我了。这样的我，谁都没理由要吧。
　　可是，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是刘叔叔的女儿？那些我不曾经历的年代里，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其他的我没有权利知道，但是我的身世这件事情我有权利知道！只是你再也不会告诉我了。
　　如果你听到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会狠狠地踹我一脚！那么就来踹我！！！用尽你的力气！
　　妈妈……如果可以，我愿意死去的是我，因为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没有活着的理由。我就是罪孽！活着就是罪孽！
　　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一个罪孽的人做的事情。而且还理直气壮。
　　如果，我可以忘记，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记起你给我写的信的内容，所谓真相，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在我离开你的这半年时间里，你就没有好好想想当我知道你的病以后我的心情会怎样吗？你好自私，如果是我生病了，我没有告诉你，你会怎样？我要怪你！一辈子都怪你！就连最后你走了，你都不要爸爸告诉我！你究竟是有多恨我啊？你还要告诉我你所谓的事实，你要我知道这么多干什么？要我回去认刘叔叔当爸爸，然后把爸爸当做恩人，还是要我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些阴影里？真是好笑，过去十年，我没有爸爸，十年后两个爸爸。对啊！两个爸爸，别人不会笑我没有爸爸！
　　但是，妈妈，我真的好想念你！
　　无论谁，爸爸，你，刘叔叔，我，我们都没有错，只是被命运耍了。
　　妈妈，现在我是不是该很悲伤地哭呢？
　　可是，我不要那么悲伤了。我不该那么悲伤。在你短暂的生命里，你有最华丽的罪行，你可以死去，就当是解脱，至于剩下的这一切，我希望自己可以帮你赎罪。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吧，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只要你不在，生命都不重要的时候，还有什么有意义？
　　洗净铅华的外表，你能看见的永远离我很远。
　　不断地转换各种角色，无数交叉的桥段，没有人明白。无意识的。
　　当我看见童年的时候，总是有些缺失，至于缺的是什么我你应该比我清楚，喜欢看动画，童真的世界没有纠结的来来往往，有的只有快乐，和关于成年的空旷。
　　现在，我匆匆地等死，等着它来，又等着在它来之前悄悄地做完我想做的事。我不希望人生单薄后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痛。
　　只要我还能看见生机，我就懂得生活的色彩，你，爸爸，刘叔叔，在我出生前的事情我不会再去计较，我必须让自己快乐，妈妈，你要让我学会快乐和宽容。
　　如果你还看着我，那么就祝福我。

　　当江城和叶羽找到瑾弦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知觉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江城和叶羽决定把她带回西顺，在这个地方只会让她更伤心。
　　“古叔叔，我们找到瑾弦了，现在把她带回西顺。”叶羽抱着瑾弦的手有点发抖。
　　“叶羽，谢谢你们了。”
　　“没事，我们现在带她到江城妈妈那家医院去检查一下，她有点发烧。”
　　“好，我马上就过来。”

　　“江城，你知道瑾弦妈妈的事多久了？”
　　“在认识她之前，我先认识她妈妈，有一次我跟我妈妈去帮她妈妈看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我还不知道瑾弦是怎样的人，在彦天家的时候我发现她很少和家里的人交谈，很少笑，与在学校是两个样子，我好像就明白她心里肯定有心结，后来我又去看她妈妈了几次，把瑾弦的情况全部告诉她妈妈，她妈妈也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包括她的身世，所以，我就很关心瑾弦，外表看上去她什么事也没有，其实……叶羽，也许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些，我们都太幸福。”江城看着瑾弦，满眼怜惜。
　　“嗯，其实，我从瑾弦的笑容里能看见她燃尽快乐的灰烬。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以应付的事情吧。”叶羽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瑾弦，从今以后我会让你的笑发自内心！我要把这些年里你所没来得及幸福的东西全部给你，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了，在你踽踽独行的这十年里，没有一个在你身边默默陪你的朋友，你所要倾述的话语，也许从来都是在心里完成以后就没有去处了吧。
　　我知道你的心有多孤单，也明白在你心里我和江城他们这些陪在你身边的朋友有多重要，你不需要再那么害怕了。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以前我是不愿意提起的，但是现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要你参与我过去的所有，无论悲伤或是快乐。我要让我的生命从头至尾都有你的印记，我要让你缺失朋友的那些年消失。只要你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就好了，只要你觉得没有那么悲伤，只要你不会那么孤单。
　　以前，我有个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她很开朗，她爸爸和我爸爸也是朋友，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学钢琴，一起学画画，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一起讨论未来，直到我们一起喜欢上了一个弘高的男生的时候这一切就变了。其实，那个男生喜欢的是我，我知道的，但是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在卡洛奇里看见他们接吻，看见他们笑着从我面前走过。后来那个男生和他的家人出国了，在走之前那天，他把我和她找到，他拉着我说：“叶羽，现在我要告诉你，一直以来我喜欢的都只是你，至于她，我再也不想和她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她交往吗？因为她爸爸能帮我爸爸度过生意上的窘迫，于是……现在，我终于不用管这些了，我爸在新加坡重新开始他的事业，我和我妈也要过去，只要你说不要我走我就不走。”当时我看见她的表情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爽，瑾弦你知道吗，我的骨子里天生就是坏的。只是我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就走掉了，我明白在这些年少轻狂的故事里，我的爱情只会是物质的悲剧。那个男孩走后，我的生活就趋于平静。一直平静。其实在我心里她比那个男生更重要，只是我从来都没有告诉她，至少那时候我是真的相信友谊！再后来，她爸爸和我爸爸生意上有些纠纷打了官司，我爸爸败诉，我们家就破产了，我家搬到郊区的旧房子里，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她。这些年，我爸爸一直都在努力重振家业，但是她爸爸一直都在阻挠。我爸爸说朋友是永远不值得相信的，也许他是对的。我不得不承认，我爸爸的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没有她爸爸那么狠！
　　你知道吗，那天我们在卡洛奇看见的那个红衣女孩就是她，我从小到大的朋友许燕妮。
　　可是，我对你撒了谎，我说我不认识她。呵呵……认识不认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每次到弘高外的卡洛奇喝奶茶我都会叫她喜欢的奶茶，我要连她那份一起喝掉，似乎那样做了之后我心里就好受些。其实就是自我欺骗。
　　她和她爸爸一样狠！
　　现在她又和江城在一起吗？呵呵……这次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江城坐在我身边，我能清晰地感到在他心里你有多重要，也许现在他还不明白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之间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
　　瑾弦，你让我再一次相信友谊，那么请你也相信我。从此以后，叶羽就是你专用的朋友，你也是我叶羽专用的朋友。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等你醒来，我就要让你感受到世界上最温暖的友谊。
　　我不会再让你感到那么多孤单！

　　“顾杰，你在哪里？”
　　“家里啊，什么事？”听筒那头传来顾杰迷迷糊糊的声音，江城猜他昨晚又熬夜了。
　　“瑾弦找到了，不过现在发着烧，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
　　“找到了？谢天谢地！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在我妈妈那家医院，你给彦天打个电话，我手机要没电了。”
　　“好。”
　　挂掉电话后江城用手摸了摸瑾弦的额头。皱了皱眉头说：“叶羽，在寝室的瑾弦是不是也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这个……江城，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注意过瑾弦的起居。”叶羽愧疚地说。
　　“哦，我以为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呢。”
　　“是朋友，她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可我以前却因为某些原因不相信她，不过，以后我会把她当成真正的好朋友。好好照顾她。”叶羽收紧了搂瑾弦的手，像在对她发誓一般。
　　“其实，叶羽，我知道你说的原因。”江城平视前方，没有表情。
　　叶羽错愕地看着他的侧面，然后若有所思地说：“她告诉你的吧。”
　　“其实燕妮……”
　　“没什么，都过去了不是吗？提那些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燕妮对你的伤害很大，但是我希望你能忘记那些，过得快乐一些。”
　　“你是在帮她说话？”
　　“不是在帮谁说话，我希望你和瑾弦都能过得快乐。有些事，没必要再计较。”
　　“嗯。”
　　“……”
　　“江城，你可不可以不和她谈恋爱？”
　　“谁啊？”
　　“许燕妮。”
　　“呵呵……真不知道你们女生都在想什么，我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她在我心里就像一个小妹妹，没有你说的那些。”
　　“可是顾杰说……”
　　“别听他说。那小子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还说什么啊！”
　　“呵呵……是和樊星吧！”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过他们在教室吵架，看上去好像在一起很久了。
　　“是啊，只是樊星现在不接受他。可能还是因为那小子去国外的事情。”
　　“哦，总有一天会接受的，只要还会吵架就一定在乎。”

　　当瑾弦睁开眼的时候她看见很多人围在她身边，她环视了一圈：爸爸，伊依，Amy，凌大叔，彦天，叶羽，樊星，江城，顾杰，医生都在她身边。她还没有说话伊依就拉着瑾弦哭着说：“瑾弦，你终于醒了，你可不要吓阿姨！”瑾弦苍白的脸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伊依的手背。
　　“瑾弦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马上就去做。”Amy握着双手焦急地问。瑾弦还是笑着看着她。
　　“瑾弦，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顾医生摸了摸瑾弦的头问。
　　瑾弦摇了摇头，说：“我很好，没事。”
　　“那瑾弦可以回家了吗？”伊依问顾医生。
　　“嗯，只要她没有感觉不舒服就可以回家，回家要好好休息，吃点清淡的。”顾医生俯下身说：“瑾弦，好好休息啊，阿姨要工作了，晚上过来看你。”瑾弦点点头。

　　“妈，瑾弦没事吧。”江城跟着顾医生出了病房。
　　“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她妈妈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她现在还处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所以不能再出一些事刺激她了。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单纯地感冒。儿子，这个女孩子很可怜，你们这些朋友要好好对她知道吗？”
　　“知道。那我先过去彦天家帮忙，晚上你会过来吧。”
　　“嗯，好久都没有和伊依好好聊聊了，我会来的。”顾医生用手锤了锤江城的肩膀，“好好照顾她。”

　　瑾弦没有想到现在的她有那么多人在关心，她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假装睡着了，等人都退去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妈妈，现在我很幸福了，你看见了吗？世界这么大，我只听见你的沉默……

　　花盛开了就注定要凋零，草绿了就注定要枯萎，人，失去的同时却会再得到些什么，也许不足以补全失去的，但有些东西是曾经没有拥有，甚至是不敢奢求的。

　　“瑾弦，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如果你不愿意和我说话的话，就听我说吧，我要让你参与我过去的所有，你听见了吗？”叶羽坐到瑾弦的床边看着窗帘上的四叶草花纹的淡淡地说。
　　瑾弦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方向流出。
　　“瑾弦啊，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那么孤单了好吗？”
　　“小叶，我只想好好陪在你身边，让你的快乐变成我的快乐，让你的忧伤变成我的忧伤，我没有那么孤单，因为有你一直在这里。”瑾弦指了指心。
　　“嗯，想听听我的过去吗？那次你在卡洛奇问过的问题我现在全部告诉你，瑾弦，你要认真听哦，我只讲一次！”
　　“好！”瑾弦伸出手拉住叶羽。
　　“瑾弦，我有个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在那些少不更事的年纪里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学钢琴，一起学画画，一起逛街……”
　　江城站在门口，从微开的门缝里他看见叶羽抽泣的背影和瑾弦脸上的忧伤，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对自己笑了笑走下楼。

　　“哥，我姐姐还好吧？”彦天问江城。
　　“叶羽陪着她，最近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你姐！不要气她，知道吗？”
　　“我知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啊？杰哥，你和樊星姐姐怎么了啊？她怎么不到我家来？”
　　“我怎么知道！小孩子少问这些问题。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江城，你就好好照顾瑾弦吧。”顾杰没好气地说。
　　“嗯，不送你了。”江城坐到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叔叔和阿姨没回来吗？”顾杰问。
　　“到公司去了。”彦天说。
　　“哦，那我先走了，明天星期一要上课，我要回去准备一下，还有一个实验要做。”
　　江城和彦天点点头，目送顾杰离开。

　　每个人都会不经意地卑微地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感叹，偶尔惊叹，其余的空闲便是大段大段空白的人生。
　　走到这一步再去后悔什么已经没有意义，瑾弦的命在奔离，她拿什么去自由，拿什么去幸福，拿什么去流浪，拿什么去沧桑？除了思想在跑，其他的都慵懒的像只猫一样蜷在现实的某个角落里，不痛不痒。
　　未来，在印象里越来越清晰，在现实中越来越模糊。
　　她不愿意在冬季结束之前把自己彻底丢进回忆的深渊，那天叶羽把自己全部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明白这辈子终于有个同龄人在好好地珍惜她。而她终于可以在某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印记，没有约定，没有誓言，但是她知道，只要她在叶羽身边就注定要好好地快乐地为她活着。

　　弘高的树大部分都掉完了叶子，足球场像秃顶的老头还有些许杂乱的草，瑾弦深深地感到冬天彻底席卷了世界。就算有阳光还是很冷很冷。
　　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她就没有回过清河，只是梦里的她还在清河嘻嘻哈哈。梦醒以后又归于西顺平静的生活。她每天和叶羽紧张地学习，拼命和樊星争夺第一。只是之后的每个周末她都没有回过家，整天和叶羽呆在寝室，做完作业就爬到一个床上和叶羽一起听王菲的歌。偶尔会接到江城叫她和叶羽出去玩的电话，每次都有顾杰，樊星，彦天和许燕妮。瑾弦在这样的日子里温暖着，冬季很快就要过去了，连同那些发霉的记忆。
　　接近第一学期的尾声的时候，瑾弦把自己丢进题海，她想在期末的时候取得好成绩，过年的时候回清河告诉妈妈这些她会感到骄傲的事情。

　　寒假在期末考之后匆匆来临，在领通知书的头天晚上西顺下了雪，很柔软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瑾弦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洁白发呆，妈妈的坟头上是不是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呢？她在里面会不会冷啊？
　　第二天早上瑾弦早早地起床收拾完就和伊依和爸爸告别，在她要走出门的时候爸爸说：“瑾弦啊，领完通知书快点回来知道吗？”
　　瑾弦背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握了握口袋里的钱。
　　瑾弦想，这个寒假她应该回清河去。

　　“瑾弦，寒假怎么过啊？想好没有？”叶羽和瑾弦走在学校的操场上，寒风扎进了她们的衣服，“还真是冷。西顺的雪好漂亮啊。”
　　“小叶，和我去清河好吗？陪我在那里呆几天好吗？”瑾弦停下脚步。
　　“在西顺过寒假不好吗？你不是还答应樊星陪她逛街吗？”叶羽在原地跺着脚。
　　“嗯，但是昨晚下雪是时候我做了一个梦，妈妈说她很冷，叫我回去给她生一堆火。在梦里我就给她生了一堆火，她笑得好开心啊。真的。小叶，你相信灵魂吗？”
　　“还好吧。如果你真的要回清河，我就陪你回去，但是我说好了哦，你要好好照顾我。呵呵……”叶羽捏着瑾弦的红脸蛋说。
　　“真的吗？好，我会好好照顾小叶的。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们先找樊星，明天再回清河，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好。”
　　漫天的雪花飞舞，瑾弦伸手去接，她的手套，衣服和帽子上沾满了洁白的雪花，叶羽在她不远处搓着雪球，准备堆一个雪人，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都领到通知书了吧。大家在操场上打雪仗，堆雪人。瑾弦一不小心就被谁砸中头部，她揉了揉头说：“我们回去找翻新吧。”
　　“你等我堆好这个个雪人吧！马上就好了。”
　　“可是有人砸我呢！”
　　“你砸回去啊！傻子！”叶羽“咯咯”地笑着，奋力做着她的雪人。
　　在瑾弦被砸中第八次的时候叶羽说：“好了，瑾弦，你看。”
　　瑾弦转过头看见戴着叶羽帽子和围巾的雪人和叶羽立在一起，叶羽说：“送给我亲爱的瑾弦的礼物。还好吧？我第一次做雪人。”
　　“啊？难怪不怎么样啊。哈哈……”
　　“古瑾弦！”叶羽双手插在腰间，一副生气的样子。
　　瑾弦走过去取下围巾和帽子。一边给叶羽戴围巾和帽子一边说：“小叶，不要着凉了。我要好好照顾你呢！好了，走吧，回去找樊星。”

　　小叶，牵着你的手，我感觉牵着全世界的温暖，看着你站在雪人旁边傻傻的样子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十年后的我们会不会还能像现在这样，傻傻地生活。
　　好想告诉你，在这之后的冬季，我想我都会怀念你站在雪人旁边的样子。

　　她俩小跑到寝室，见樊星在寝室收拾行李，瑾弦说：“樊星，我们今天逛街去吧。”
　　“好啊，不过你们要等我收拾好这些才行。”
　　“谁叫你不提前收拾好呢！你看我和瑾弦，早就打包好行李了，怎么样，羡慕我们吧。哈哈……”叶羽躺在床上说。
　　“就是啊，现在就后悔了。呵呵……叶羽，你打算怎么过寒假？”
　　“陪瑾弦到清河去，我们要‘私奔’了，哈哈……”
　　“到清河去？就你们两个？”
　　“有什么不妥吗？”瑾弦问。
　　“没什么，要是我有叶羽那么自由就好了，寒假我要在家里呢。我也想陪你一起去清河呢，我还没有去过清河呢。真遗憾。”
　　“以后有的是时间。”叶羽说。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樊星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瑾弦背起自己的黑书包，叶羽就笑她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樊星拖着行李箱走在她们后面，嘻嘻哈哈地走出寝室。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瑾弦和叶羽哼着王菲的《将爱》豪迈地穿越于一个又一个雪人，樊星看她们开心的样子也加快了脚步，唱着《将爱》，一不小心还碰倒了一个雪人。三个人看到樊星闯了祸就飞快地跑出学校。身后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安慰声：“宝宝乖，我们再堆一个，那个姐姐不是故意的。”

　　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他
　　我把笑容给了你宽容给了他
　　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他
　　我把眼泪给了你
　　我把照片给了你日历给了他
　　我把颜色给了你风景给了他
　　我把距离给了你呼吸给了他
　　我把烟花给了你节日给了他
　　我把电影票给了你我把座位给了他
　　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
　　我把歌点给了你麦克风递给他
　　声音给了你画面给了他
　　我把情节给了你结局给了他
　　我把水晶鞋给了你十二点给了他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
　　情愿甚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甚么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
　　如果我还有快乐
　　我把风情给了你日子给了他
　　我把笑容给了你宽容给了他
　　我把思念给了你时间给了他
　　我把眼泪给了你责任给了他
　　我把烟花给了你我把节日给了他
　　我把电影票给了你我把座位给了他
　　我把烛光给了你晚餐给了他
　　我把歌点给了你麦克风递给他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
　　情愿甚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甚么牵挂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
　　如果我还有哀伤让风吹散它
　　如果我还有快乐也许吧
　　——王菲《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