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离伤》二瓜

3、间隔•稍离

　　第三章

　　间隔•稍离

　　给过我最多的是你
　　拿走我最多的是你
　　如果可以看不见悲伤
　　就像日出、日落
　　顺理成章
　　惶恐不安的感动转身的遗忘
　　那些你说过的话
　　我再也不愿相信
　　或者记得

　　弘高里的树似乎一到秋天就开始不停的掉叶子，没有枯黄就掉下的叶片铺满了道路，负责打扫的同学在教学楼走廊里的意见簿里写满了对学校没有清洁工的不满。
　　“瑾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羽从后门走到座位边。
　　“什么啊？”
　　“哈哈……你中奖啦！明天该你打扫卫生。地点是落叶子最多的区域。”
　　“我说你没事跑到后门去干什么呢，原来是关心谁打扫卫生，我说老师怎么没有让你当劳动委员呢！”瑾弦也不甘示弱。
　　“啧啧……心里不平衡了吧！我今晚要去做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那就是把你打扫区域的树叶全部弄下来，我累死你。”叶羽一副革命前辈的神情。
　　“好啊，那我就去录下你的行为，明天校园网上就有你的倩影。”
　　“你……哼……算你狠！”叶羽刚说完班主任就进教室了，后面跟着一位男生。

　　“同学们，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刚从英国参赛回来，顾杰，你做个自我介绍。”班主任今天格外的温和吓到了班里的同学，大家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哎哟，还是出国少年啊，长得真俊。叫什么来着？”叶羽摆出女痞子的模样把手搭在瑾弦肩上。
　　“你听他自我介绍呗。”瑾弦埋着头画力的分解图。
　　“大家好，我叫顾杰，我希望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请大家多多指教。”男生的声音好熟悉啊，瑾弦抬头一看就傻眼了，他竟然就是前几天撞到的人。瑾弦手心的汗“噌噌”直冒。
　　少年说完后就微笑着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江城旁边的空座位。
　　“老师，我就坐这里好吗？”少年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好，有什么问题就问江城吧。”
　　“我知道，我和他是朋友，谢谢老师。”
　　“好，那你们先学习吧。”班主任匆忙地走了。

　　“瑾弦，那家伙一直笑一直笑，脸部都僵了吧。”叶羽一直盯着顾杰看。
　　“你一直盯着看，眼睛都僵了吧！哈哈……”瑾弦调侃叶羽。
　　“不僵啊，两大帅哥坐在一起我就不用转来转去的看了。”
　　“做作业啦！”瑾弦不耐烦地说。

　　谁都不知道在教室里还有一个人听到顾杰的名字后整个人都僵硬了，她没有勇气抬头看站在讲台上的少年，尽管那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尽管她还没有看他的样子去确定是不是曾经那个人，但是她清晰的感觉到是他回来了，一定是他。

　　“城哥，我不在身边的日子过得辛苦吧，我知道你没有我就很孤单的。哈哈……”顾杰一坐下就对江城说。
　　“你小子还真不正经！在国外好玩吗？”
　　“好玩？你以为我是玩啊！”
　　“好，钢琴家，在国外辛苦吗?”
　　“还好，没有你和彦天看我比赛我好失望啊，还有，我失败了。”顾杰说到这里一下子就失落了。
　　“没什么，你还年轻。”江城拍了拍顾杰的背。
　　“嗯，我会努力的。对了，她……还好吗？”
　　“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她还和以前一样，做自己的事，交的朋友很多，但都不常呆在一起。你知道她啦，没什么变化。”
　　“我走那天我看见她哭了，就在机场，我真的看见了。”
　　“现在没事。我没见她哭过一次。”
　　“哥，你傻啊？她没事在你面前哭什么啊！你是她什么人她就对你哭！”
　　“哎呀！不说了，快看书，都上一个月课了，我知道你是为她才回来的！不明白的就问我。”
　　“知道啦！”顾杰在教室里寻找着她的身影，当他看见她后他才发现她的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漠，甚至他回来了她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顾杰叹了叹气，不再说什么。

　　放学后樊星收好书对后桌的瑾弦和叶羽说：“瑾弦，叶羽，我今天要回家，你们不用等我了。”
　　“好，注意安全哦。”瑾弦边收书边说。
　　“回家啊？樊星，不要忘记带你家的秘制鸡翅哦，好怀念呢。”叶羽听见樊星要回家就兴奋。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Bye-bye。”樊星走出教室。
　　“瑾弦，你羡慕樊星吗？”
　　“嗯？没有啊。”
　　“我很羡慕。”叶羽望着教室门出神。
　　“走啦！吃饭！”瑾弦拍了拍叶羽的头。
　　“好！抢饭去。”
　　鲜活的高中时代总是伴随着抢饭的声音，两个女生夸张的笑声和匆忙的脚步声在黄昏的校园里生动地响起。被惊起的鸽子飞起，扑啦着翅膀缓缓飞在学校上空，黄昏特有的乐章在它们的扑打中若有若无地进行着。天边一排绯红的云燃烧着，释放出幸福的味道。

　　坐在车上的樊星收到一个陌生电话发来的短信，樊星知道一定是顾杰发的！一定是！她紧紧握着手机，没有打开来看。不知过了好久，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看了看，是江城的来电。
　　“小姐，你有来电。”司机见樊星没有反应就提醒她说。
　　“我知道，是妈妈打来的，马上就回家了，就不用接了。”樊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这些楼房在她的记忆里根深蒂固，在她的记忆里这些房子一直都很孤单地矗立在这里。这座城市于她来说就是成长的依托地。来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都是陌路，樊星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什么不是她的陌路。变了的心情总是很伤人。小时候的她以为爬到顶层就可以看见所有的风景，但是现在她明白，即使站在最高处仍然有看不到的风景。就像看不见一个人的心一样。朋友交的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是放在想要珍惜的那个位置。她想要珍惜的人，一直被别人珍惜着，一直在离开。

　　顾杰你还是回来了，但我却没有抬头看你的勇气，那些声音曾经在我的世界里旋转，现在还在轮回。不知道你的世界是否有我没有的自信。其实我知道你会回来，但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回来，难道在那边你没有取得你预料的成绩？
　　你……是不是还是习惯性的逃避了？
　　很久以前，我们还很固执，我特别的固执。我以为只有我的爱才是你所需要的，我以为只有我才是你的未来，其实我现在才明白你的选择是对的，我是真的不适合你。因为在你身边的我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帮不到你。看见进入安检的背影，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是你的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来证明我是你的谁。
　　我只是在一旁很固执地说，阿杰，你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我这样折磨自己的傻气让你进退两难吧。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个还叫很爱你吗？我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当我看见你走在我前面，我看不见你的表情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我感到深深地不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不安，明明什么也没有，你还是原来的你，我还是原来的我，但是我就是有那种是你的累赘的感觉。
　　在那以后想了很多，我觉得我该在我的世界里本本分分，不去麻烦任何人，其实我才是最让人担心的那类人，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麻烦，以前我太固执，让你左右为难，是我不对，我觉得我该离你远一点，越远越好，你应该有很多路要走，而在这些路程里，我只是我，不能帮你，只是会让你的心情不好，只会让你不知道怎么对我。
　　很久以前，我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很独立，有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事就自己处理，但现在就开始怯弱，开始不像我。我是太依赖你还是我的本性如此？我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不会爱自己的人就没有资格爱其他人。
　　我可以对你笑，但不代表我可以陪你一起笑，我不哭，但不代表我不难过。所有的情绪，我都不要在你面前表现出来了，我真的怕了。现在明白还不算晚，我决定让自己彻底变回我自己，你心里那个樊星，一不小心就被你丢失了。所以，请原谅我没有理你。

　　“城哥，阿星是不是不会理我了。”顾杰躺在学校天台上望着天空说。
　　“不会吧，你得给她时间。也许她在考虑什么。”江城靠在阳台上淡淡地说。
　　“考虑什么？短信也不回我，她不想我走，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放学都没有和我们打招呼就走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今天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走了，至于原因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吧。”
　　“我知道。”
　　“知道你还折腾什么？真搞不懂你们。”
　　“我还搞不懂你和许燕妮呢！”
　　“我和她不像你想的那样。”
　　“都是彦天老妈多事儿！”顾杰闭着眼睛哼起了自编的曲子。
　　“可不可不要哼得这么悲伤啊？你把自己当肖邦吗？”
　　“是肖邦就好咯，这辈子死而无憾。”
　　风掀起了两个少年单薄的校服的衣角和额前的头发，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走吧，我家的司机等久了。”顾杰一个鲤鱼打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嗯。以后就不要叫司机来接了，我们走着回去。”
　　“什么？你有病啊？很远好不好。”
　　“有公交。”
　　“城哥，你没发烧吧。”
　　“搭公交比较环保。”
　　“郁闷，我搞不懂你了。”
　　“嗯。”江城想起那天叶羽和瑾弦的对话暗自笑了笑。

　　“瑾弦，以后回家搭公交吧，环保。”
　　“好啊。本来我也不想坐爸爸的车的。”
　　“哦，我的意思要注意环保。呵呵……”
　　“呵呵……”

　　晚上瑾弦和叶羽在书桌前做着各自的作业，寝室安静的一如往常。月色试探性地从窗户流进来，雾气也沿着月色的轨迹延伸到房间。过了好久瑾弦伸了伸懒腰说：“小叶，我做完了，你呢？”
　　“还有一点，马上就好。”
　　“快九点了。今天好像过得特别快啊。”瑾弦看了看墙上的表说。
　　“呵呵……就是说呢。以后上了高三就有晚自习了，那会儿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
　　“嗯。小叶，你想过上什么大学吗？”
　　“这个……没有哎。”叶羽用笔敲打着自己的头，然后又埋下头算题。
　　“明年就要分科，我想我还是念文科吧，理科好难啊。”瑾弦揉了揉头一脸倦意。
　　“我要念理科，我想念水木工程。嗯……好了，我也做完了。”
　　“你理科那么好，可以念理科的，我想念法律。”
　　“就你那口才当律师啊？难！哈哈……”叶羽调侃道。
　　“我是真的想念法律。”
　　“金融不错啊，你可选择金融。”
　　“呵呵……”
　　“如果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念大学就好了。”
　　“小叶，你报哪所大学我就报哪所大学！真的！”瑾弦真诚地看着叶羽。
　　“真是天真的孩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啊。”
　　“小叶，我是说真的。”瑾弦停了一下，埋下头轻轻地说：“你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朋友，总是会分开的。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分开！即使不愿意分开，不相信真的会分开。但是分开后你也不会真的很忧伤。真的。”
　　“不会，至少我不会的。”
　　“瑾弦，我想你真的是第一次交朋友吧！不要太相信朋友了，也不要随便承诺。哈哈……”叶羽的笑声很空虚。
　　瑾弦沉默地收拾好东西，洗漱后就躺在床上。寝室的灯已经熄了。月光洒在地上显得特别干净，瑾弦对叶羽说：“小叶，其实你不知道，我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十年了，六岁的时候我就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别的小朋友就笑我没有爸爸，今年夏天我爸爸才把我接到他家里，我离开妈妈的原因是她说她要和另外的男人结婚，我真的难以接受。所以，我一直都很自卑，我也没有朋友。当我在弘高来遇见你和樊星的时候我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很珍惜你们。”
　　叶羽听了瑾弦的话，突然感觉自己错怪瑾弦了，她以为瑾弦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她以为瑾弦只是那种没有表现出自己是富家孩子的优越感的人，她以为瑾弦对她隐瞒了很多很多，她以为瑾弦只是把她当一般的朋友，她也是把她当一般的朋友，她以为瑾弦说只有她和樊星两个朋友是假的，她以为……她在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瑾弦总是很节俭，为什么瑾弦眼中总有一种胆怯的神色，为什么瑾弦总是很刻苦地学习，为什么瑾弦总是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为什么瑾弦故意撇开和江城那些富家孩子的关系。
　　“小叶，你知道吗，我是真的想回家看看妈妈现在生活的怎样，但是一直都没有时间回家，伊依阿姨对我也不错，伊依阿姨就是我爸爸现在的老婆，我爸爸好像每天都很忙一样，整个暑假我几乎没有在他家里看到他几次，这次国庆假他很出乎意料的每晚都到我的房间和我聊天，从他的眉宇间我看见了他的不安和焦虑，我想可能是他的工作太忙了吧。小时候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我爸爸每天都会在家里陪我，教我念书写字，那时候的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离婚，他们感情很好的，先前都没有吵过架，再后来，他们就开始吵架了，我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再分开。为什么就那么互相信任呢？”
　　“瑾弦，你不会明白大人们的事情的。有些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小叶，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你过来吧。”
　　好久了，瑾弦都没有和谁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叶羽和妈妈一样暖和，凭着小时候的记忆，瑾弦从后面抱着叶羽说：“你像我妈妈一样暖和，真的。”
　　“嗯。”
　　“叶羽，把我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
　　叶羽听了这句话不由地身体一紧，瑾弦也明显感觉到了。
　　“瑾弦，你知道吗，有些事不能有承诺的。”叶羽记起几年前有个人对她说着同样的话。
　　“叶羽，我会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哦。我想叶羽一定有事情瞒着我吧，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那时候你就真正相信我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了，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晚安。”
　　“晚安。”

　　一泓清泪流经叶羽的身体，她觉得瑾弦好像以前的自己，总是很天真的认为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单纯，总是很倔的认定一个人，相信一切。

　　瑾弦，听着你均匀的呼吸声我突然感觉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在寻找依靠，一直在相信别人给你的温暖，一直很被动地接受生活里的无奈。我好想就这样被你抱着，就这样让你安心地依赖，就这样陪着你度过你繁荣的成年和优雅的晚年，但是我真的不敢给你一辈子都当朋友的承诺，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为自己不可妥协的未来和前途背离自己的初衷，我怕伤害你，我怕我最先背信弃义，也怕你背信弃义。就像樊星，你看她多优秀啊，我知道她家里很有钱，但是她没有摆出财大气粗的样子给我们看，她和很多人都是朋友，虽然我们在表面上都是朋友，但是你没有发现她从来就不和谁在一起吗？我想她和我一样吧，一定被谁狠狠地伤过，所以再也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有真情，就算这样，我和她还是和很多人成为了朋友，因为我们习惯了伤害却没有习惯孤单。
　　我们喜欢每天都微笑地和别人在一起，喜欢看别人打闹，喜欢一切热闹的画面，但是我们的内心总是很寂寞，就算呆在涌动的人群中还是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种感觉你早在十年前就体会到了吧，而我才刚刚习惯它一年。我现在不相信不代表以前我也不相信，我想，无论是谁，他都有一个彩虹似的梦，只是这个梦很容易就被打破。我的梦就被打破了。我不去责怪谁，也不去记恨谁，毕竟少不更事的我们还不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可愈合的伤害，也不知道别人会给我们带来伤害。曾经那么相信的人，走的时候连再见都不曾说过。
　　现在你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我还是感觉我的灵魂仍然很孤单，依赖一个人，不会因为依赖而不放手，遗忘一个人，不会因为遗忘而不在乎。人总是很矛盾的生活在矛盾的生活中。
　　我不愿意在哼着很伤心的歌度过以后的每个日子，我希望自己可以很从心底快乐起来，从心底不怕寂寞，从心底认认真真地相信人与人之间不只是利用和交易，这些，瑾弦你会明白吗？

　　樊星在抽屉深处拿出曾经和顾杰他们几个照的相片，然后倒在床上回想那些顾杰有她参与过的少年时代，突然她翻开手机的短信，来自顾杰的短信从来都很简洁。樊星笑了笑，轻声念道：“阿星，我回来了。”
　　“阿星，我回来了。”
　　“阿星，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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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又怎样，以前走的时候一句“阿星，我走了”就真的走了，现在回来还是这么简单。她想顾杰的世界里可能就只有这些话才能对她说吧。来的人不停地来，要走的人不会留恋就走了。樊星打开音乐关了灯在黑暗中借着清冷的月光，跳起了遇见顾杰的那天晚上比赛时她跳的舞，好久都没有跳过的舞步在她的记忆里仍然显出清晰的脉络，还有顾杰心不在焉的脸。

　　嘿，你是叫顾杰吧！
　　顾杰，你把我当朋友啊？
　　顾杰，什么时候我才会以你女朋友的名义走在你身边？
　　阿杰，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阿杰，留下来好吗？
　　阿杰，我一个人也会生活的很好的，不信你就看吧。

　　樊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偏偏喜欢顾杰了，因为他会弹钢琴还是他永远都是一脸微笑的样子？手机躺在床上不安地震动起来，樊星蹲在地上，听着震动的手机安静下来后，伤心地哭了。

　　清河镇进入秋季后就一直下着绵绵细雨，像极了春雨，蓝茜住的病房外的树在秋风的侵袭下快掉光了叶子，现在病房里又换来了一位新的病人，她少了原来那个女人的喋喋不休，每天除了家华以外就没有和她聊天的人，那个女人回家去后一定活不了多久，想到这里她就默默地流下眼泪。
　　“家华，秋天来了吧，我看外面一直在掉叶子，还一直下着雨。”
　　“嗯，是入秋了。”
　　“生了病就不太清楚季节的变化，身体感觉不到那么仔细了。呵呵……”蓝茜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所以你要赶快好起来啊。”家华摸着她的头说。
　　“不知道瑾弦添衣服没有，那孩子是个马大哈。”
　　“她有人照顾，你不要担心太多了。”
　　“对了，家华，那个顾医生的孩子国庆的时候来看过我，还讲了很多关于瑾弦的事，还有这个。”蓝茜从枕头下摸出几张瑾弦相片，有的是瑾弦在做作业，有的是瑾弦在吃饭，有的是瑾弦在发呆，有的是瑾弦打排球。
　　“哦，你还背着我藏着这些啊！”
　　“哪有背着！我一直放在枕头下，是你自己不看的。”
　　“你一直躺在床上我怎么看？真是！”家华假装生气，心里想：江城那孩子还挺细心的，不仅来看蓝茜，还给她带这些来。
　　“家华，你说江城那孩子怎么样啊？我觉得挺好的。细心。”
　　“嗯，还好吧，他对谁都很好，彦天只要一放假就和他呆在一起，伊依也很喜欢他。国庆的时候他带瑾弦逛了很多地方。”
　　“他和瑾弦谈得来吗？”
　　“看上去还行，瑾弦不太喜欢说话，特别是在家里。”
　　“哎……一定是因为我，以前她在家里很喜欢和我讲话的。”蓝茜喃喃地说。
　　“别想太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喂，古叔叔，有什么事吗？”江城很有礼貌地对家华说话。
　　“小城啊，瑾弦照片的事情谢谢你。”家华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踱着步。
　　“哦。没什么，对了，蓝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哎……精神越来越不好了，疼痛的次数也增加了，我怕她……”
　　“古叔叔，瑾弦还是不知道吗？”
　　“蓝茜不要我告诉她，我想找个合适时间还是要把事实告诉她，我感觉蓝茜撑不了多久了，瑾弦有知情权，至少让蓝茜在走之前还是见见瑾弦。小城，瑾弦在学校就多麻烦你照顾了，不要让她受欺负。”
　　“知道，古叔叔。你好好照顾蓝阿姨吧。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瑾弦这边我会注意的。”
　　“谢谢你。”

　　江城看着坐在教室前面的瑾弦，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也许她知道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了。其实江城并不了解瑾弦这个人，在学校他和她也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城见到瑾弦第一眼的时候就感觉和她相识甚久，好像在那里见到过一样。而后又和妈妈一起到清河镇看病人的时候认识了她妈妈，蓝茜给江城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和瑾弦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从清河镇回到西顺以后，江城就决定要时时照顾瑾弦，像她那样长大的人心里总会有很大的阴影，虽然瑾弦总是笑嘻嘻地和叶羽打闹，从来都没有在同学面前表现出她的不安，但江城知道在她心里一定有一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