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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间隔•清流淡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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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稍纵即逝的温暖
在时间的罅隙里逐渐苍白
那些被记忆唤起的名字
在东方传来的风中
消逝 残颜
眼睛所能看见的
不过就是一点无谓的表情
窗外的雨声滴滴入心
“樊星,总分648,第一名;江城,总分639,第二名;古瑾弦,总分625,第三名,许亚,总分623,第四名……”
阳光总是以一种懒散的气质从窗户射进来,瑾弦心不在焉地听班主任宣布月考成绩,窗外那棵银杏树悄悄地掉了些叶子,早上升起的一些凉气让她感觉秋季已经来了。最近瑾弦总是爱做那个关于杂货铺的梦,这让她感到疲惫不堪,每次挣扎着醒来后就无法再安心入睡,甚至不能完全摆脱那种感觉。
“瑾弦,你第三哦,呵呵……没有下降啊!倒是我,被那个许亚挤了下去,她比我高一分呢。”叶羽有点失落地说。
瑾弦知道,考试前叶羽和她一样很晚才睡,也许她俩都不是聪明的孩子,不像樊星,学什么一学就会。于是她安慰叶羽说:“没事,咱们下次考好点,一定要比她好。”
“嗯,我会的,对了,国庆假你回家吗?”
“回家啊?我要想想,可能不会吧。”瑾弦想到爸爸的家,心里就凉了,要是回杂货铺的话应该是件值得兴奋的事吧。
“真的吗?那我们出去玩吧。”叶羽没有注意从瑾弦眼中飘过的一丝失落,激动地拉着瑾弦的手。
“什么?你也不回家吗?那你准备去哪儿呢?”
“我没家回啊。”叶羽笑嘻嘻地说。
“什么话!开玩笑不是这样的呀!”
“真的,今晚我们就好好讨论明天去什么地方好吗?”
“好。”
瑾弦想这个假期应该真的不用回家了吧,就像叶羽说的“没家回”。其实也不是这么绝对,她还是可以回杂货铺,悄悄地回去,再悄悄地回来。她还要给妈妈说对不起的,那天她负气地离开,现在妈妈也该消气了。瑾弦就这样想着,嘴角微扬。
班主任一走教室就像炸开了一样,关于成绩,瑾弦不想再去和别人讨论,在她看来第三已经不错了,“满足”是她这十几年做的唯一一件坚持的事。
放学后大家都兴奋的收拾东西,叶羽站在瑾弦身边看着其他同学兴奋的样子说:“这群没长大的孩子,回家就这么值得激动吗?真是,瑾弦,咱们走。”
“上哪儿啊?”
“去学校门口的卡洛奇喝奶茶呗。”叶羽习惯性的拽着瑾弦就往外走。
“啊?又喝啊?”
“啊什么啊?我请客啦。”
“不是。我是说……”
“不要啰嗦了,快点。”
瑾弦不明白叶羽为什么喜欢喝奶茶,每次点两杯,却只喝一杯。而且在喝奶茶的时候她都格外安静。看着叶羽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她突然感觉叶羽已经在她生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在弘高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长这么大唯一一个牵着她跑的同龄人。
学校门口很热闹,很多有钱人都开车到学校接自家的孩子。叶羽牵着瑾弦说:“瑾弦,你看那些有钱人,很拽是吧。”
“嗯。”
“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到学校和我们一起读书,哼……早晚要破产。”叶羽轻蔑的话让瑾弦很诧异。
在卡洛奇,叶羽仍然叫了两杯香草味的奶茶,坐在叶羽对面的瑾弦盯着老板装饰在墙上的花发呆。卡洛奇里始终都有一种瑾弦听不懂的音乐和分不清的香味。
“瑾弦。你知道老板放的是什么音乐吗?”
“不知道啊,但是很好听。”
“瑾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弘高来?”叶羽好像有很多话要对她说一样。
“不知道。”
“瑾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两杯奶茶却只喝一杯?”
“不知道。”
“瑾弦,你知不知道你很像猪啊?”
“什么?你怎么骂我?”
“呵呵……我以为你要说不知道呢!我说你啊,你不知道难道不会问吗?快,问我为什么。”叶羽眼中有瑾弦没有见过的陌生和怯懦。或许,叶羽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你看那朵花,真好看。”瑾弦转移了话题。
“嗯,很多年前我就喜欢那种花了,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你好像懂很多哦。”
“当然,我很久以前就是这里的常客。只是……”
“瑾弦,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Amy和凌大叔在学校门口等你呢。”江城气喘吁吁地说。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江城同学。”叶羽很不客气地说。显然她很不满意江城打断她的话。
“叶羽啊,我是来找瑾弦回家的。”
“你们?”叶羽不解。
“我们怎么了?瑾弦家的人在学校门口等她,我出来的时候刚好遇见,他们问我瑾弦在哪里,放学的时候我看你拉着她走了,我以为你和她一起回家呢。”
“回什么家啊?瑾弦。你不是说你不会回家的吗?”
“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接我,对不起啊。”
“哦?那我们走吧。”叶羽没有像以前一样夸张地说笑的时候,瑾弦格外担心。
江城和两个女孩一起走出卡洛奇,瑾弦很不安地看着叶羽,要是她看见爸爸家的车会怎么想?瑾弦就对江城说:“你先过去,我回教室拿些东西。”
“好,你快点,我们还要去接彦天,今天我又要到你家哦。莫阿姨叫我明天带你到处转转,呵呵……”江城好像很高兴似的,跑向Amy那边。瑾弦拉着叶羽跑到教室,拿了几本书。叶羽从卡洛奇出来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叶羽,你明天和我们一起转吧,我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你带我转好吗?”
“算了,你有人带的,我自己找个地方玩吧。拜拜,瑾弦,我要回寝室去养精蓄锐。”叶羽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地吵闹,看着叶羽离去的身影,瑾弦突然很难过。
叶羽,你知道吗,当你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真的好难过,你是我第一个朋友,长这么大,我第一次知道友谊是什么味道,但我却失信于你,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到学校来接我,我以为他们早就把我忘记了,在那个家,我只是一个路人,或者连路人都算不上吧,原本我想带你到我的家乡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那里有我所有的记忆,关于我的记忆,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一个人分享,我知道你也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我,但是现在的我无力帮你,就连当一个倾听者都有很难,因为我的事情让我已经很难接受了。这样的我自私是吗?
我以为我是个称职的朋友,但我却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不得已的走开了,生活中就是有无数的不妥协才造成如此多的遗憾,你知道吗,我读懂了你眼中的寞落和脆弱,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是我想你有着常人没有经历的故事,关于那些,我想用我剩下的所有生命去了解。
而我的一切,我也会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你,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一个你这样的朋友,樊星不能给我那种安全感,你的开朗,你的自信,你的热情,走到我心里就是救赎。
我不去怀疑我们不久才开始的友谊,我想我们是那种书上才有的相见恨晚的感情吧。叶羽,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在弘高的这几年里会怎么生活呢?
原谅我,就算你现在不会,以后你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叶羽,让我来珍惜我们的友谊。
回到爸爸的家已经很晚了,他们一进门就看见爸爸和伊依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瑾弦突然有点不安。
“宝贝们回来了,爸爸,快来,开饭了。”伊依说。
“爸爸,妈妈。”
“古叔叔好。莫阿姨好。”
“阿姨,爸……”到瑾弦这里就好像卡了壳,“爸爸”这两个字始终不能被流利地说出来,十年没有用过的称呼,不知道是生疏还是内心的不情愿。
“回来啦,饿了吧,走,洗手吃饭。”爸爸的话好像回到十年前,在那个狭窄的屋子里,爸爸挽着袖子对在院子里玩耍的小瑾弦说:“瑾弦,快回来吃饭了,香喷喷的饭菜哦。”
瑾弦听见爸爸的叫声就赶紧跑回家,爸爸又说:“瑾弦,过来洗手,不然要长蛔虫哦。乖。”
这一切在瑾弦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仿佛从未丢失那种温暖。
“瑾弦,在学校住习惯吗?”家华向一直自顾自吃饭的瑾弦问道。
“嗯?”
“嗨。这孩子吃饭在想什么?还走神啊!爸爸问你在学校住还习惯吗?”伊依笑着说。彦天和江城也呵呵地笑。
“哦,还好。”
“家华,这孩子话少,你还不如问江城呢。小城,瑾弦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啊?”
“瑾弦在学校是个乖学生,成绩很优异呢。她和同学们关系很好,特别是叶羽。对了,瑾弦还积极参加课外活动,特别是体育活动。”江城看着在一旁不语的瑾弦说。
课外活动?体育活动?天啦!不就是去看他们踢了一次球吗?瑾弦在心里暗暗的想。
“什么?城哥,你确定参加体育活动的是她?不可思议!”彦天夸张的做出惊讶的表情。
“彦天,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姐姐就不能参加体育活动?”家华厉声道。
“不是,老爸,你看她那小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啊?”彦天憋住不笑。
家华看着一直都在安静吃饭的瑾弦,疼痛一股一股地涌向他的心里:这孩子小时候就很瘦弱,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瘦,微黄的脸庞显然没有当年蓝茜的光彩,我的离开肯定给她留下了很深的伤吧。连称呼都如此僵硬。
“瑾弦,多吃点,来!”伊依一个劲儿往瑾弦碗里夹菜。
“谢谢,谢谢。”瑾弦很客气地接着伊依夹的菜。
家华看着瑾弦的拘谨和局促不安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的瑾弦多开朗啊!见人就叫,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邻居都夸她是个乖孩子。十年过去了,现在的瑾弦变得沉默,变得拘束,而且还那么心不在焉和人相处。他想他应该找她谈谈。
在这个初寒降临的九月末,瑾弦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疏星,算算日子,到这里已经3个多月了,这里的一切她开始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喜欢上了这里的某些东西,譬如温馨的家庭气氛。好久了,与这种感觉分别的时间似乎是一个世纪。就这样,瑾弦顺理成章地想起了妈妈,“我应该回去!”瑾弦对黑暗中的自己说。
蓝茜躺在床上听同病房的中年女人说着她的故事,她的儿子和她的家庭是她用心经营一辈子的事业,而现在她生病了,却没有一个人来照顾她,她看见自己年迈的母亲为她忙出忙进的时候她真的想快点死去。艰辛的人生,艰难的生活,听着听着蓝茜就留下了眼泪,喃喃地说:“瑾弦在干什么呢?睡了没有?”
“什么?你说什么?”女人勉强伸着脑袋问蓝茜。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女儿。”
“哦,听你老公说她现在还不知道你生病了,你为什么不要她知道呢?”
“瑾弦是个乖孩子,她要是知道我生病了,一定会来照顾我的,我不希望她放弃在弘高的学习机会,而且,我现在也没能力养她。”
“弘高?是所好学校啊,你女儿真能干。那天来看你的小伙子是你什么人啊?”
“那个孩子啊?我不认识,是家华朋友的孩子,就是给我检查的顾医生的儿子,听说和瑾弦同班。”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去省医院?那里的条件比这里好多了,你明明就有条件的。难道你不想活下去吗?”
不想活下去?是,蓝茜就是不想活下去。她活得好累。现在好了,一死了之。虽然很不负责任,但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不想再拖累谁了,而且瑾弦应该有个光彩的未来。
家华现在在她身边她已经很满足了,她不再奢望什么了。至于刘勇,早就不该提起。
“我就想早点死。呵呵……”蓝茜干笑了几声。
“我也是。”旁边的女人的声音越发地低沉。
病房里安静了,阴森得可怕,蓝茜卷紧了被子,把头塞进被子里小声地啜泣。旁边的女人叹了叹气,不再出声。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因为同样的病住在一起,还谈了与之无关的人生,没有刻意的鼓励,没有安慰。在这里,她们都是被病痛折磨的人,随时都在忍受疼痛,随时都在挣扎,又有一些妥协。
蓝茜突然想到书上的一句话:寂寞就是你有话想说的时候没有人听,有人听的时候你无话可说。她感觉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孤单的人,心里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来不及发生的一些事就在她的脑海里暗度陈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在她的生命即将终结的时段里,她彻底感受到孤单的滋味。那种背离的感觉好似独自一人在无尽的荒野里徘徊,没有人出现,更别说搭讪。然后我们就僵硬的与寂寞微笑,然后将思念搬出来暴晒,然后就在念念不忘中忘记某些事某些人,然后就照顾着自己的寂寞……
每年国庆都是这样轰轰烈烈,街上到处都是红灯笼,商家们也纷纷打出打折的招牌来吸引顾客。瑾弦不习惯和男生到处闲逛,走在江城和彦天后面的她对彦天的幼稚行为很不满意,为什么买的东西全都交给她一个人拿?而他凭什么就能拖着江城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莫彦天!为什么你买的东西要我拿?”瑾弦越想越不舒服。
“你以为我同意让你和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当公主吗?算了吧你!想太多了,就你,村姑!”彦天头也没回地说。
“什么!你……”瑾弦把东西扔在地上,“你的破玩意儿你自己拿!我村姑不陪你这小屁孩儿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以为你是谁啊?”
彦天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地哼了一声,“你最好还是捡起来。”
“你走好!”瑾弦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不停的责备江城:还我同学呢,就这么让任性的彦天欺负我。
瑾弦不明白自己哪里把彦天得罪了,为什么他处处都在针对自己。回到家后瑾弦没有理会伊依的问题径直冲到自己的房间,手机不停地在响,是江城打来的,瑾弦没有接,“凭什么?我是村姑,我就该给你提东西?还威胁我!”瑾弦拿着枕头出气。
“哼……还是个臭脾气啊!你还在老爸面前夸她。”彦天一边捡东西一边抱怨。
“你少说两句!你自己说你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江城不耐烦地回答,反复按着电话“重播”。
“城哥,你搞错没有!竟然为了那个村姑对我这么凶。”
“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理由老是针对她?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哼……无缘无故到我家,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对我还爱理不理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彦天,我拜托你成熟一点!快点,我们回去。也许她回家了,我打电话她没有接呢,快点。”
“哥,我不回去。”
“彦天,你知道瑾弦为什么要到你家来吗?难道你没有看出她也并不想住在你家?弘高的住宿那么差,她都没有说要在家里住,每次Amy去学校找她,她不接受阿姨给她带的东西。因为她明白你很排斥她,她知道这个家不是她的,就连吃饭都很拘束。你见过学校的瑾弦吗?我想你对她的认识太片面了,有机会到弘高来看看瑾弦是怎么生活的,不要用你的眼光否定一个真实的人!你已经不小了。快点回去。别任性了。”
“城哥,走吧。她是怎样的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知道她的出现让家里的人都变了。”
“如果可以,我想带你见见她妈妈。”
彦天看着江城严肃的表情一路上都没再说话,自从瑾弦出现后,彦天每天都在接受不同的变化。
所谓在乎,就是这样在不经意之间关心某个人,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而着急,因为她不在身边而担心,因为她为了某些原因必须小心翼翼地生活而心疼。即使你们什么也不是,就连好朋友都不算不上,但是因为你在乎,在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在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你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华灯初上,夜开始热闹,家华坐在阳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夜空丝质般的稠密,他想起瑾弦小时候爱唱的那首歌: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瑾弦,在干什么?我能进来吗?”家华走到瑾弦的房外。
“进来吧,我没有做什么。”
“哎。”家华突然感觉自己和瑾弦少了当年的父女之情,推开门后竟无话可说,两个人尴尬地坐着。
“爸,你有事吗?”瑾弦习惯性的转动手中的笔。
“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没什么不一样的。呵呵……”
“那个,你……想妈妈吗?”
家华突然问的问题让瑾弦不知道怎么回答,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窗外已经笼起一片雾气的夜色,夏虫在嚣张的季节的末端小声吟唱祭歌,青色的光洒下来,铺满一地的寂寞,流光不再,记忆不在,瑾弦低着头,家华看不见她的表情和眼神心不由地一紧,。
“这个假期你是怎么安排的?”家华换了个话题继续说。
“阿姨说让江城和彦天带我转转,暑假的时候我都在家里,几乎没有出去过,我倒想快点回学校,真的。”瑾弦说完最后一个字,就抬起头,眼中泛着期待的光。
“为什么?家里不好吗?”
“不是,是因为我的朋友叶羽,本来我们约好一起过国庆的,但是放假那天Amy和凌大叔却到学校来接我,结果叶羽就很失望地走开了,她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看见她的失落我很难过。”瑾弦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浮现出叶羽离开时单薄的背影。
“哦?是这样啊?那你把她叫到家里来嘛,都是同学没什么的,再说你阿姨又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女人。要不明天你就叫她到家里来和你们一起吧。”家华笑着说,原来瑾弦是在为朋友的事担心啊。
“我想她不会来吧。”瑾弦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
“她好像有点蔑视有钱人。”瑾弦想到那天叶羽说的话就不敢叫她到家里来。
“是吗?”
“那你打算回学校陪她吗?”
“这个,我走了,Amy会生气,她对我说过要在我的假期里给我做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都把食谱打印出来放在厨房里了,爸爸,我……”
“什么?”
“好想回到小时候。”
家华摸了摸她的头,不再说什么。回到小时候?那应该是怎样的小时候?家华知道瑾弦在想蓝茜,但是又因为她的性格和蓝茜一样倔,她就把那种感情压在心底。
“爸,你在我来之后见过妈妈吗?”
“没有。”家华撒了谎。
“妈妈现在一定嫁给刘叔叔了。”
“嫁给刘叔叔?妈妈告诉你的吗?”
“我走的头一天晚上,妈妈对我大吼大叫,说她要不是因为我早就嫁给刘叔叔了,我也是因为这样才离开她的,说实话,来这里以后我每天都有打电话到杂货铺,但是一直都没有人接,后来就再也打不通了,我想她已经嫁给刘叔叔了吧。”
“也许吧。”家华没有想到蓝茜竟然以这种方式让瑾弦到他身边来,原来在他离开的这几年里,蓝茜还是没有长大,遇到问题还是用一种幼稚的方式处理。
“哦,所以我不想再回去打扰她了。爸爸,你不会不要我吧,就像十年前一声不吭地离开。”
“不会,瑾弦安心在爸爸身边,好好生活。好好学习。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家华明白这个家没有给瑾弦安全感,她从心底感到无助,小时候的瑾弦就很害怕一个人在家,无论他和蓝茜走到哪里瑾弦都要跟上。这个孩子,哎……他暗暗地对自己说:古家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瑾弦,即使她不是你自己亲生的,之前她是你的女儿,之后她还是你的女儿。为了蓝茜,为了她,你都应该好好照顾她。
“瑾弦,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相信我。对不起。”
信息来自江城
“瑾弦,睡了吗?”
信息来自江城
“瑾弦,还在生气吗?”
信息来自江城
“瑾弦,今天玩得开心吗?”
信息来自小叶
瑾弦想了想,回了叶羽的信息。
“小叶,我还好啦。你今天是怎么过的?”
等了好久,没有了下文,瑾弦对这样的叶羽感到陌生,叶羽让她觉得很容易就失去了。如果她们早点遇见,她还可陪叶羽度过某些让叶羽改变的日子,她已经错过了叶羽的过去,她不想再错过叶羽以后的人生,毕竟这个女生时候自己的第一个朋友啊,第一个朋友都是难忘,都是珍惜,都是依恋。
几天后瑾弦在Amy的唠叨中回到学校,她好希望对她唠叨的是妈妈,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妈妈的唠叨,突然换了个人以后才知道那些细微的改变,蓄意的改变真的很伤人。现在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心就轻轻地疼痛,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和妈妈说呢,也许她会同意自己在县上的学校念高中。也许……
“古瑾弦,老师叫你到他办公室去。”樊星一到教室就直接走到瑾弦面前。
“好,谢谢。”
瑾弦忐忑不安地向办公室跑去,一直埋着头的瑾弦没有注意走到她面前的人,于是径直撞在那个人身上,一股清新的味道从他的衣服散发出来,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那个人拧开了。
“你是猪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对不起,对不起。”瑾弦连忙道歉,一抬头变迎上少年怒气的眼睛,少年的头发随着微风飘飞,脸上的皮肤如美瓷一般精致,走廊里安静地回响空气的低鸣。
“你的头是铁打的吗?你练过铁头功啊!以后注意点,我这种温文儒雅的人禁不起你这么撞。”少年说完后扬长而去。留下瑾弦一脸茫然。
“老师,你找我有事吗?”
“噢,古瑾弦来了啊,我想问问你需不需要申请助学金,我看了你的资料,你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单亲家庭的学生,我们班有三个名额,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就回去准备资料吧。”
“老师,我们班还有没有比我更困难的同学呢?如果有的话就让他们去申请吧,我没关系的。”
“呵呵……我说了,刚刚看了你的资料,你比较符合要求啊。”
“哦,那好吧,谢谢老师。”
瑾弦漫无目的的走在学校的花园里,如果要准备资料不是就一定要回家找妈妈吗?现在的妈妈在干什么呢?如果她回去妈妈会见她吗?黄昏的校园里枯树不语,残花不言,秋季的寒气慢慢从地面腾起,转进瑾弦的袖口里,瑾弦不经意地打了个寒战儿,转身走出花园跑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