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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公主…… ...

  •   “公主……”屈景屏住呼吸,缓缓抬起手臂,虚虚地环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绷得发白,却不敢真正触碰她的衣衫,只敢象征性地轻拍两下。
      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话语支离破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每个音节都裹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主?可是哪里不舒服?我……我这就传太医!”
      “不用。”李娥迅速转开脸,把残留的泪意蹭在袖口上——动作带着一丝孩子般的执拗与倔强。
      她的声音含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像是浸满了尚未消散的惊恐与委屈,却已经找不到半点刚才那样失控的迹象,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平静。
      “不过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一时被魇住了罢了。”
      屈景被这软糯的声音刺激得身体更僵,耳尖瞬间红透,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
      他乖乖站着,连动都不敢动——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拿起酸梅汤,用冰碗镇着——这照顾早已刻入他的本能,无需思考。
      公主为何突然亲近我?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屈景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惊、喜、惶恐,还有毒蛇般的不安,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袖中冰冷的银药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怕这只是她魇着时的一时冲动,怕她清醒后,又会变回那个厌恶他、鄙夷他的荣清公主。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瓶。
      这里面是邬公公给他的解药,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对方阴沉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像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只有娶了公主,才能拿到解药!”邬蛟还说,这毒是陛下为了保护公主,特意下的。
      他信了,无法不信——若不是陛下默许,谁敢给公主下毒?所以哪怕做邬蛟的棋子,被世人嘲笑唾弃,只要能护她周全。他都甘之如饴,在所不惜。
      李娥抬眸,正好看见他轻抚药瓶的动作——心骤然沉落,像坠入了万丈深渊。那银辉像针,狠狠刺穿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依赖与信任。
      她望向他,眼眸残留着红痕,语调却异常平静:“阿景,从前……是我不好。”
      屈景全身猛地一震,凤目圆睁,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许多伤人的话,做了许多混账事。”
      李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极为清晰郑重,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刻入对方心里,然而那语气深处,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隔阂。“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再当众骂他“烂泥扶不上墙”,不会再践踏他的真心,不会再把他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这改变只因他有舍命相护的恩情——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戒备,绝不会轻易放下。
      与仇敌邬蛟勾结的人,怎配得到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屈景喉结剧烈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嘶哑的一句:“公主不必这样。”
      每个字都像蘸着血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无奈。
      此时,庭院中跪着的人终于按捺不住。
      一道稚嫩的男声传来,像浸了剧毒的细针,狠狠扎进李娥耳中,让她浑身一颤。
      “阿姐?”
      李娥袖中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腰腹传来腰斩般的剧痛,仿佛铁铡再次落下,恶心感直冲咽喉,让她几欲作呕。
      这个声音……
      哪怕化成灰,挫骨扬灰,她也认得。
      是李闽!是那个亲手将她送上断头台的畜生!
      李闽见她有了反应,故意踉跄着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庭院里格外刺耳,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单薄的衣袍下露出的膝盖瞬间红得发紫。
      “阿姐,我知道错了。”李闽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逝的阴狠,那淬了毒般的光比冬日寒冰更刺骨。
      “你替我在父皇面前说句好话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刻意压制的哭腔,泪珠说来就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阿姐!”
      他膝行几步,冰凉的青石板磨得膝盖生疼,却毫不在意,颤抖着伸手去拉李娥的衣袖——指尖在触及衣料的刹那暗自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那姿态分明是要将她从屈景身边拉开,夺回属于自己的亲密。
      “别碰她!”屈景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李娥牢牢护在身后,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李闽的手腕。
      他指尖看似没什么力气,却带着令人无法挣脱的力道。那双总是含着慵懒笑意的凤眼骤然变冷,眸底翻涌着寒潭般的冷意,仿佛能将人冻伤。
      “十八皇子,公主身体欠佳,经不起这般拉扯惊扰。”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李闽只觉得手腕一阵发麻,痛感顺着手臂蔓延,他厉声喊道:“你一个酸腐书生,也敢阻拦本皇子?!信不信我让父皇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话音刚落,李娥已从屈景宽厚的身后探出头来,清丽的脸庞带着未散的泪痕,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鸦羽般的长睫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可眼底刚才翻腾的脆弱波澜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荣清公主的、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傲。
      声音冷如冰霜,不带一丝温度:“十八弟,你错在何处?”
      李闽彻底愣住,显然没料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阿姐会如此冷漠回应。他脸上的委屈险些没挂住。
      只见他飞快低下头,嫌恶与暴戾如毒蛇般掠过眼底,转瞬间又被恰到好处的委屈神情层层掩盖,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露出了手腕上几道浅淡的抓痕。
      他声音哽咽道。“我不该……不该杀了那只抓伤我的猫……阿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被抓伤?”李娥发出一声冷笑,凤眸微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今日能因这点小伤就虐杀一只无辜幼猫,他日是否就能为了权力弑亲篡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李闽脸色惨白如纸,他失声喊道:“阿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受伤与愤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说错了吗?”李娥向前迈一步,明黄色的凤袍在青石板上拖曳出威仪的弧度,气势自生,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庭院角落那只早已血肉模糊的幼猫尸体,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你视人命如草芥,今日若不严惩,他日必成祸国殃民的大患!”
      屈景适时松开李闽的手腕,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染血的猫毛,动作自然地放在石桌上,那暗红的血迹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针,扎得李闽脸色骤变:“皇子殿下,这是今早在府中角落捡到的,与那只惨死的幼猫毛色相同!”
      证据确凿,李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调色盘般难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
      李娥却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唤来贴身丫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春燕。”
      “公主!”春燕立刻快步走来,看到眼前情景,脸上写满惊愕与不安。
      “把院子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李娥的声音冷如万年寒冰,“再去告诉门房,从今往后,十八皇子不得再踏入公主府半步。违令者,杖责二十。”
      “公主?”春燕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不明白吗?”李娥的声音愈发冷厉,带着嫡公主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她不会再给这个恶魔庶弟任何机会!前世的血债,这一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是,奴才遵旨!”春燕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匆匆退下。
      李闽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乖巧与委屈瞬间崩裂!眼中充满怨毒与慌乱,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阿姐!就为了一只低贱的畜生,你要这样对我?你忘了小时候是谁陪你爬树掏鸟窝了吗?!”
      李娥不再理会他,只是重新握住屈景的手。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屈景垂眸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的噩梦果然与李闽脱不了干系。
      他悄悄将那半块猫毛收进袖中——这是记录李闽恶行的第一个实证!往后定会收集更多,为她扫清所有障碍,护她一世周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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