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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她眸光如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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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眸光如刀,字字掷地有声,“我看是邬蛟的狼子野心已暴露无遗——软禁父皇、掌控宫禁,如今竟还要诬陷储君,其目的显然是要篡夺皇位,颠覆我文西王朝!”
话音刚落,她突然从绛色宫袖中掷出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稳稳落在众人眼前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宫灯温暖而明亮的光辉映衬下,令牌散发着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正面雕刻着盘龙祥云的纹样,龙身曲折灵动,鳞爪张扬,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背面则用古朴端庄的篆书镌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这正是文西帝当年亲手赐予她的御令,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皇权。“这是父皇御赐之物,见牌如见朕,你们还敢抗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皇家的威严。
殿堂中回响着她清冷且威严的声音。那鎏金令牌在摇曳的烛光下熠熠生辉,光芒刺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皇权的不可侵犯。
死士们彼此对视,盯着那枚鎏金令牌,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犹豫和恐惧。邬蛟虽权势显赫,但御赐令牌的威严摆在面前,他们也不敢轻易与皇室成员兵戎相见,生怕落得个谋逆的罪名。
就在僵持之时,宫墙暗影中忽然传来邬蛟那尖锐阴柔的声音:“公主驸马真是威风凛凛,可太子谋反,已是滔天大罪。你们此时闯宫,莫非想与太子同谋,共同颠覆我文西帝国?”
邬蛟倚着一个小太监的手臂,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中却藏着毒辣,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陛下现在需要休养,公主驸马还是先回府吧,等陛下醒了,自然会召见你们。”他的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谁知道父皇昏迷不醒,是不是你搞的鬼?”李娥冷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李娥紧紧盯着他,字字如冰刃出鞘,“刚才犬舍猎犬莫名暴毙,定是你害怕毒丹之事败露,才伪造圣旨陷害太子——邬蛟,你罪该万死!”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邬蛟脸上的笑容更加浓烈,笑意越深,却越显得阴森,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公主说笑了,犬舍的事与我有何关系?”
“太子刺杀陛下,乃是咱家亲眼所见,还有这太子亲卫的供词为证,绝不可能有假!”邬蛟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得意。
他忽然拍了两下手,两名禁军立刻押上一名满身血污的侍卫,“这是太子亲卫,已承认受太子指使,意图弑君!”
那侍卫被邬蛟一脚踹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头发粘在血迹斑斑的脸上,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显然舌头已被割去。
邬蛟冷笑一声,阴狠的目光像毒蛇般缠住李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人证物证俱在,公主难道还要执意包庇逆党不成?”
李娥心中剧震,明知侍卫必定是遭受酷刑被迫认罪,正要厉声反驳,邬蛟却猛然抬手。四周死士顿时如黑潮般围拢上来,刀剑寒光瞬间将二人困在中央,杀气腾腾。
“公主既然不愿回府,那就别怪咱家无礼了——”邬蛟尖声喝道,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奉陛下口谕:公主忧思过度,应在府中静养,无诏不得外出。护送公主回府!”
李娥见屈景剑眉紧锁,指节已经扣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软剑嗡嗡作响,似要出鞘饮血。
「屈景当真会为了自己,而和邬蛟反目吗?」
「不,不会的这只会是一场戏。」
她看了一眼屈景头顶上不变的好感度,在剑光即将迸发的一瞬,迅速抬手,稳稳按在了对方青筋暴起的手腕,掌心冰凉。
“不必麻烦你们动手,本宫自会前行。”
她慢慢松开按在屈景手腕上的手,冰冷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留下深深的指痕。
李娥目光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死士,又落在邬蛟那张扭曲的笑脸上。
凤羲宫内外早已布满阉党的势力。禁军倒戈相向,黑衣死士如幽灵般潜伏在檐角廊柱,杀气弥漫。
若此刻强行突围,不仅自取灭亡,更将彻底断送营救父皇、为冤屈兄长昭雪的最后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内翻涌不止的怒火与杀意,目光如刀锋般直刺面前的邬蛟,带着彻骨的寒意。
“不过本宫在此,要郑重警告邬公公一句,”
“倘若父皇真有不测,那么,本宫即便化作厉鬼、堕入地狱,也必定会找你索命,誓要将你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顿,字字千钧,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挥开屈景搀扶的手臂,转身决然离去,背影挺直如松。
身后刀戟寒光如林。所谓“护送”队伍层层包围,密不透风。看似仪仗开道,实为铁桶般的押解之阵,令人窒息。
转眼之间,昔日门庭若市的公主府邸已化作坚不可摧的囚笼:
外有禁军不分昼夜地围堵把守,内有阉党亲信挤满庭院,就连一只信鸽、一缕风声,也难以穿越这朱红高墙,插翅难飞。
屈景趁着整理鬓发的片刻,指尖轻触廊柱,以特定的节奏敲击,向暗卫传递暗号。
等到四周无人时,他才低声说道:“府中的三处暗门均已被封锁,外面临街之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强行突围必死无疑。”
“公主请安心,我已派遣暗卫追查太子行踪,摸清邬蛟的布防情况,定能找到机会,绝不会让你有事。”屈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黄昏渐凉,李娥坐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墙上密布的哨兵身上,指尖因用力而变得苍白,指节泛白。
此时黄昏已至,寒意袭人。庭院的游廊间,她呆呆凝视着池中的玉莲,小脸紧绷,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望着院墙外密布的哨兵,指尖攥得发白。
前世困于这鎏金铜锁的金丝牢笼般的宫墙之内,李娥听过的最凄惨之声,并非宫宴上靡靡的丝竹之音,而是宫墙外日夜不停的厮杀与传报之声。
那声音犹如淬了鹤顶红的毒针,一日紧似一日地往心尖里扎,直至传来太子遇刺、父皇因丹药暴毙的噩耗——亲族上下三十多口,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染红了半座皇城。
她蜷缩在结着薄冰的宫阶之上,嵌着珍珠的护甲深深陷入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冰冷的白玉石上,洇开细小的红梅。
金枝玉叶的尊荣在此刻碎如琉璃,连为亲人喊冤的气力都被生生剥夺。心口仿若被挖开一个大洞,腊月寒风灌进去,冻得五脏六腑都在簌簌颤动。
“公主,您的手……都掐出血了。”
屈景的手忽然覆上来,带着他一贯的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渗血的指节。那力道轻得仿佛怕碰坏一件薄胎的官窑瓷器。
他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的放荡不羁,竟有种令人心惊的沉稳。“莫要伤了自己。”
“一切有我。”屈景用拇指拭去她掌心的血痕,墨色瞳孔紧紧锁定她,喉间滚出的字句带着金石之音。
李娥猛然回神,撞进他深如寒潭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平日的戏谑,只有与她同频共振的焦灼,宛如两簇在漫天风雪中相互取暖的星火,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宫门拔剑护她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心脏漏跳半拍。然而理智瞬间将悸动扑灭——他若是邬蛟的人,此刻早就该把她捆了去领赏,何必费尽心思演这场戏?
可他分明是那老贼安插的眼线!前世刑场上,是谁疯了似的冲过来抱住她断成两截的身体,任凭滚烫的血溅满玄色朝服?又是谁在她死后血洗朝堂,为她复仇至最后一刻,最终在她墓前自刎殉情?
李娥猛地抽回手,指尖的刺痛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掩去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驸马不必多言,本宫自有打算。”
屈景看着她骤然冰封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被夜风吹散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