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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当时她只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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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只以为那是李闽临死前的胡言乱语,意在扰乱她的心神,可现在想来,那些话却字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可现在,再次凝视屈景温柔似水的眉眼,那曾经让她安心的暖意,竟让她莫名地感到阵阵心悸与恐惧,像坠入了无底的冰窟。
屈景,本宫……到底该不该信你?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许久,也未曾落下。
……
当晚,公主府内戒备森严,屈家暗卫和宫中禁军轮流巡逻,层层设防,几乎把整个府邸围得像铁桶一般,就算是只飞虫也难以找到缝隙钻进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李娥独自躺在锦榻上,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脑海中不断浮现试药可能出现的各种结果,邬蛟那阴沉的面容,以及李闽那似笑非笑的威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焦虑和不安之中,锦被被她绞得皱成一团。
就在万籁俱寂之际,窗外忽然传来“啪”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声,像是瓦片掉在地上,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屈景几乎在同一瞬间惊醒,他身形一闪如同猎豹出击,翻身下床,软剑已经握在手中,动作快如闪电。
他一步跨到李娥床前,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冷的刀刃射向窗外,冷冷地问道:“滚出来!”
“谁?”
窗外沉默片刻,一道黑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在地上,声音低沉却清晰。
“主子,邬蛟的人刚才动了手,想调换猎犬所用的丹药,已被属下拦住。只是……”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他语气一沉,接着说道:“他们竟然还有后招,早在犬舍的食水中混入能够暂时抑制丹药毒性的药粉。这一招虽不至于马上致命,却足以让猎犬在前几天没有异常,瞒天过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李娥心上。
屈景眉头骤然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声音低沉:“经手的人查清了吗?”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是御膳房的一个杂役,属下去晚了一步,人已经被灭口,尸体被扔在御花园假山下面。属下顺着线索追到邬蛟偏院外面,却……”被其死士阻拦,未能捕获活证。”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李娥原本见自家驸马武艺非凡,且背后势力庞大,心里已是一震,听到此处,心中更是骤然一沉,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五指紧紧抓着锦被,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节咯咯作响。
“如此一来,前几日的试药结果……岂不是全都没用了?邬蛟这是想蒙骗父皇,让他觉得丹药无害,继续服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李娥声音微颤,却强自镇定,停顿片刻后又道:“甚至……他们或许会借机增加药量,加快父皇身体的衰败。”想到这里,她的心都揪紧了。
屈景转身扶她坐起,神情严峻,点头道:“确实如此。”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李娥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心中思绪万千。阿景,你呢?你在这场阴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你究竟是谁的人?这个问题几乎要冲口而出。
她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带着急切的低语:“我们必须阻止他!”
“阿景,我们得马上禀告父皇,绝不能让邬蛟得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会站在我这边吗?——这句话在她嘴边徘徊,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害怕听到那个让她心碎的答案。
她害怕,害怕听到那个让她万劫不复的答案,更害怕一旦挑明,就连这世间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彻底断绝,她真的承受不起了。
然而屈景的反应更是让她心里一凉。他按住她的手,语气严肃:“公主,此时不可。”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娥心头如同被冰水浇透,指节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抖动:“为什么?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父皇被他蒙蔽?”她的眼眶红了,带着委屈和愤怒。
“并非坐视不管,”屈景声音压得更低,“若无实证,仅凭暗卫一面之词,陛下只会认为您是在诬陷邬蛟,反而会打草惊蛇。”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邬蛟在宫中经营数十载,党羽遍布各处,死士更是忠心耿耿。我们若贸然行动,只会逼他销毁证据,甚至反咬一口,指控您挑拨君臣、觊觎大位。”
屈景分析得头头是道,却让李娥的心越来越沉。
他注视着她,接着说道:“公主需冷静,暂且装作不知,顺应其计。待三日之后,丹药毒性发作,再行发难。”
稍作停顿,他又道:“若公主仍不放心,我即刻派人每日于猎犬食水中加入微量药引,加速毒性显现。”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剂量会严格把控,既不会立刻致命,又可使丹药毒性如期发作。同时,我会命人严密监视李闽动向。”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却让李娥更加不安。
“他既以私通之罪相胁,必定会伪造证据,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截获。”屈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你若是邬蛟同党,又该如何?若依你之计,是否不到第四日,你就会与他联手,把所有罪责推到我和太子身上?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李娥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寒意,指尖在锦被之下悄悄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她想起前世刑场上屈景那身玄色官袍在风中飘扬的模样,又仿佛看见他冲入箭雨之中以身相护的身影,心脏如同被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困难,泪水无声地滑落。
最终,她只是轻声答道:“好,我听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决心。
屈景似乎稍稍放松,伸手轻揉她的发顶,指尖仍带着一丝微凉,却又隐约透出某种紧张。“放心。”他的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低声说,“我绝不会让你有事。”这句话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是一个沉重的誓言。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应该是去布置暗卫行动,背影决绝,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娥独自坐在榻上,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深知宫廷斗争最忌冲动,一步错,全盘皆输。前世就是因为她急于为父皇报仇,才一步步落入邬蛟与李闽的圈套,最终被腰斩,那蚀骨的疼痛仿佛还在骨髓里蔓延。
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她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而凤羲宫的主殿里,文西帝坐在龙椅上,指尖捏着一枚还沾着药香的蜡丸,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刚才林福来报,说御膳房杂役失踪,御花园假山下发现了一具无名尸身,看衣着正是那杂役,死状凄惨。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定是有人在清除痕迹,但不一定是邬蛟,也不一定是太子,这宫里的水,深着呢。
“陛下,夜深了,该休息了。”林福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盯着蜡丸出神,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文西帝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将手中那枚蜡丸捏碎,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蜡丸里的药粉簌簌落在他掌心,那是他前几日暗中吩咐太医特制的试服药剂,以备不时之需,他终究还是信不过任何人。
邬蛟对他确实忠心耿耿,这一点文西帝从不怀疑。想起当年南下巡游之时,途中遭遇刺客袭击,虽未伤及分毫,却一直没能抓住真凶,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正当他为这事儿心烦意乱的时候,邬蛟居然擅自做主,把方圆十里的百姓全部杀光,以此来警告其他人。这种残忍的手段,确实让那些小人感到害怕,却也让文西帝心里多了一丝忌惮。
不过文西帝心里明白得很,邬蛟这个人性格残暴,做事极端,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自然所向披靡;但要是有一点失误,必定会遭到反噬,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的臣子,既能成为最有力的帮手,也可能成为最大的隐患。假如邬蛟起了异心……文西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将会使自己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甚至万劫不复。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又一次拿起放在枕边的先皇后留下的凤钗,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钗身,似乎这样能让他的思绪稍微安定,也只有在想起先皇后时,他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抬头看向殿外清冷的月色,文西帝最终低声叹了一口气,任由无尽的忧愁在宁静的夜空中扩散,如同那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