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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你看看你 ...

  •   “你看看你,哭成这样,还嘴硬说没受委屈。”文西帝瞧见她红肿的眼眶与泪痕未干的小脸,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无需你再费心,父皇必定为你做主,定要让那孽障给你磕头认错!”
      他转头对屈景吩咐道:“驸马,先带公主回府好好休养,她身子才刚有好转,不宜太过劳累。”语气里带着对女儿的关切,也暗含着对驸马的敲打。
      李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屈景稳稳地扶住了手臂。他向文西帝恭敬行礼,随后半扶半拥着将李娥带离了凤羲宫,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刚迈出殿门,就看到太子的贴身侍卫正安静地候在廊下,见到二人出来急忙上前躬身道:“公主、驸马安好。”
      “公主、驸马,殿下让奴才转告:试药期间邬蛟必然会狗急跳墙,公主府与东宫都需加强防范,若有异常,请务必通过暗哨联系。”侍卫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娥心中对太子与驸马已存疑虑,听闻此言只是微微点头,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掐出了血痕——这两人何时建立了如此紧密的联系?
      “替我多谢太子哥哥,请他也多加小心。”
      侍卫应声退下。屈景轻轻扶着李娥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公主府。”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
      两人并肩走在悠长的宫道上,盛夏的烈日倾洒而下,耀眼且灼热,却始终无法穿透那重重宫墙深处潜藏的阴冷与诡谲。金砖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刚走到转角处,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从身后逼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打破了宫墙下的寂静,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正在逼近。
      李闽带着两名小厮,被几名禁军押解着,面色狰狞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囚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被仓促带来的。
      他显然是匆忙得知即将被宣召入殿的消息,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如同濒临失控的困兽,死死盯着李娥,声音低沉且充满寒意:“阿姐,你好手段啊!”
      “阿姐。”
      李娥猛然回头,正好对上李闽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几乎要将她凌迟。
      他正要被带往凤羲宫方向,显然已经听闻了殿内刚才发生的风波,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少年脸上不再有平日的依赖与温顺,那双本该含情的柳叶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怨恨,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我还以为阿姐终于对我心软了一回,”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没想到转头就去父皇那告了我的状。怎么?之前在公主府信誓旦旦说绝不告诉父皇,全是在哄我吗?”
      李闽自小深受父皇宠爱,任性跋扈成了习惯,扯过天子的胡须,踩踏过朝臣的官靴,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何曾被人如此背地里捅刀?
      此刻的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张牙舞爪却又带着一丝无助。
      现在他被李娥直接捅到御前,那点对嫡姐残存的敬畏瞬间焚毁,化作汹涌的憎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阿姐好自为之。”李闽丢下这句毒辣的话,便被禁军推搡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凤羲宫宫门,背影决绝得像从未认识过她这个姐姐。
      李娥静立原地,目光追随着他决绝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缩,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前世李闽虽张扬顽劣,却从未如此恶语相向。那时的他总跟在她身后,“阿姐”“阿姐”地叫个不停,声音甜得像抹了蜜。
      哪怕是抢走了她的玉佩,转眼也会偷偷送来一包刚从御膳房摸出来的桂花糕,脸上带着做了坏事又忍不住讨好的笑。
      可如今,仅仅一次惩处,就让他彻底撕下伪装,露出底下狰狞的怨恨。再想到前世自己最终惨遭腰斩的结局……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李娥忽然意识到,或许前世她对这个弟弟的所有认知,自始至终都笼罩着一层失真的柔光,那是被他刻意营造的假象所迷惑。
      屈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失神,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温热,似是安慰,“别想太多,我们先回府。”
      可李娥却突然想起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骤然升起,直冲脊梁,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之人,眼神锐利如刀。
      是你!是你把李闽虐猫的事告诉父皇!也是你把毒丹事提前暴露!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邬蛟,他会对父皇下手吗?”李娥的声音带着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满眼惊疑地望着驸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想从对方神情中捕捉到半分可靠的信息。
      前世文西帝猝然暴毙之时,邬蛟正是凭借一手操控的“遗诏”将李闽推上皇位,若非早有预谋,怎可能如此迅速地掌控住整个局势?那血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一阵眩晕。
      屈景眼底有一抹极深极快的凝重一闪而逝,他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见。“大概会的。”三个字像冰锥刺入李娥心口。
      “陛下长期服用丹药,反噬已然伤及根本,若邬蛟再暗中做些手脚,既可嫁祸于太子殿下,又能趁机独揽大权,实为一举两得。”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稍顿,他又低声补充,似作安抚:“公主不必过于担忧,我已派暗卫悄然布防于凤羲宫外,若有任何异常,我们会立刻知晓。”
      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住了李娥微凉的手。
      [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景你啊!]李娥心底的疑惑犹如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几乎使她喘不过气。
      然而,当她望见屈景眼中那抹显而易见的关切时,即将脱口而出的尖锐质问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她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汹涌的波涛,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
      刚回到公主府,还未迈进正厅,一个身着素色襦裙的女子就从门里悄悄探出头来,正是李娥的贴身侍女春燕,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春燕瞧见他们回来,赶忙快步上前,轻轻搀住李娥的手臂,低声说道:“公主,您可回来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
      “府里来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说是十八皇子府上的,留下一封信就匆忙离开了。”春燕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李娥心里猛地一紧——李闽这时候派人送信,绝不会是他自己清醒的决定,恐怕是邬蛟借他的名义,想要敲打震慑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接过那封信,打开一看,上面的字模仿少年笔迹,依旧歪歪扭扭、稚嫩无比,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阴狠,像淬了毒的匕首:
      “阿姐,今日之事,我已知晓。你竟敢揭发我的罪证,帮助太子和邬公公开战,你可知道这是与我为敌?”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三日之内,你若不去父皇面前求情,撤销试药之议,我就把你与太子私下勾结、图谋造反的证据,全部呈报给父皇。”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勾结?”李娥冷哼一声,指尖用力,把那信纸揉成一团,纸屑簌簌落下,“他倒是会颠倒是非,反咬一口。”
      与他为敌又怎样?自从前世被腰斩在宫门前,他们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李娥目光锐利且坚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试药是扳倒邬蛟的重要一步,绝不能停止。至于他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些无中生有、诬蔑陷害的东西,父皇英明,未必会相信。”话虽如此,心里却没底。
      屈景伸出手指,指尖微凉,轻轻掠过李娥额前的发丝,动作依然温柔。“他是狗急跳墙了。”语气笃定。
      “试药之事若能成功,邬蛟必然失势。十八皇子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自然要想尽办法逼你退让妥协。”他分析得条理清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这封信是邬蛟写的。]
      李娥看着他,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情真意切,但她心中的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断了。[你明明知道这封信是邬蛟写的,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她突然想起前世临死时,李闽曾在她耳边,带着癫狂而又怜悯的笑容对她说,那声音像毒蛇吐信,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你以为屈景真心对你?他不过是借助你这公主的身份,攀附着邬公公这棵大树,好实现他步步高升的青云之志罢了!”字字诛心。
      “你到死都被蒙在鼓里,当年你喝下的那碗寒毒汤药,就是邬蛟命他亲手递给你的!”李闽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李娥的心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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