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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18·上 (一) ...
(一)
大一的生活没什么特别的,我努力学习,参加了不少专业类的比赛,拿了不少奖项和奖学金,综测绩点是专业第一——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为之努力。
大一的寒假,哥哥陪我回了一趟曲靖,去见妈妈。
高铁里的空调温度很高,营造出一种暖洋洋的氛围,泡面和盖浇饭的气味混在一起,有点浑浊,我不喜欢这种味道,窗外在飘雪,在玻璃上凝结出一片雪白的雾气。
“妈的情况好了很多,最近已经可以停药了,”哥在高铁上那么对我说,他给我买的麻辣香锅味薯片和维生素软糖全堆在我面前的小桌板上,“她之前也不想那样对你的,她只是生病了。妈一直很挂念你,总是问我你怎么样。你不要怪她,她也在努力地让自己好起来。”
哥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心很暖。
我知道她只是生病了,可我还是会害怕见到她,害怕听到她说话,害怕她离我太近。
我拆开那包维生素软糖,一口气吃了很多,觉得必须有点什么填满我。哥跟我说,少吃点糖,伤牙。我的确觉得有点腻了,就从包里翻出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被冰得牙疼舌酸的。
我皱了皱眉头。
哥站起来,去接了一保温杯的热水,给出了直男的四字真言——多喝热水。
回曲靖路途漫长,哥说,你睡一会儿。
我原本没什么睡意,清醒得要命,但高铁前进平稳,我躺着躺着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外界的吵闹让我总觉得我没有睡着,意识却完全沉沦。
我甚至做梦了。
我又梦见了张佳乐,实际上我很久没梦见他了,每一次的梦总是很单调,我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张佳乐,原本我并不因此感到不满足,但现在我逐渐变得贪婪,我觉得那样的梦并不足够。
我害怕这种变化的过程。
我告诫自己,占有欲和控制欲是危险的,都属于欲望,像诱惑亚当和夏娃吃下禁果的蛇,我不希望自己变成妈妈那样的人——我不如我妈妈,除了安抚自己,我的妈妈能干好一切,而我不同,除了学习以外我什么都干不好,而我也同样无法慰藉自己。
梦往往很光怪陆离,我记不清前面支离破碎的内容,唯独记得在某一瞬间梦见了百花主场的那次常规赛,我和张佳乐的那个短暂的拥抱,我们在聚光灯下拥抱,在所有人面前拥抱,那些喝彩和欢呼都像是祝福,他喊我的名字,他叫我,“程雁南。”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涌了出来。
我等待这一刻许久,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我无法自拔,无法自控地哭泣,或许是我知道我们注定没有交集,我是如此怯懦。
我哥把我给叫醒了,我睁开眼,眼前被泪水模糊,哥穿着的羽绒衣肩头的衣料被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皱着眉问我做噩梦了吗,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我说,不是,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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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30日星期二晴
要回去了,今天什么也不想写。
(二)
妈好像苍老了很多,我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了她眼角长出的有如裂缝的细纹,她的头发的颜色很黑,发尾打着卷儿,大概是刚染过烫过,因为在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有很多白头发。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不是很想进去。
妈妈站在桌前看着我,她注视着我,眼睛里有着某种倦怠和小心的情绪,我看过她年轻时的照片,老实说,非常漂亮,要比我漂亮很多很多,那双眼睛曾经是她全身上下最美的地方,让人觉得未语先笑、波光粼粼,但现在那双眼睛失去神采、疲惫不堪。
我觉得很难过,胸口很闷,透不上气来。
我们就那样僵持在门口。
哥说,“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他的语气放得有点重。
我知道哥看不惯我这种脾气,我也知道自己不能一味退缩,可是我永远不能像我哥哥那样向前走,我会退缩会畏惧,我太糟糕了。
我很轻地“嗯”了一声,走了进去。
妈亲手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半是我爱吃的,另一半可能是我哥爱吃的,我不是很知道我哥爱吃什么。
客厅里的电视在放着春晚预告,小品和歌舞的片段不断闪回。吊灯的灯光昏黄,让人觉得困倦和温馨,我总觉得这种颜色的光线会让人更加有家的感觉。
桌子上的菜热气腾腾,乳白的水汽蒸腾而起,我们透过那朦胧的蒸汽不时注视对方。
妈问我,“南南,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我小心翼翼地说,“很好。”
不得不承认,在我妈拿水果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后我恢复得很快,但事实上我直到现在想起那时的场景还会觉得胸闷气短,好像要窒息。
“拿了奖学金,还参加了很多比赛,期末综测,我是专业第一,”我放下筷子,把手摁在膝盖上,一五一十地说,好像在交代自己的犯罪过程,“在学校没交男朋友,没和不三不四的人玩,偶尔去锻炼,比以前胖了不少。”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我觉得这些是妈妈想听的,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还是像她希望的那样在生活和努力,上大学的时间我离她很远,我称得上是自由自在,可是她带给我的那些潜移默化的东西难以消退,那是枷锁。
哥看了我一眼,说,“吃饭。”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炒青菜,然后是珍珠丸子、辣子鸡丁和香茅草烤鱼,我不停地吃着菜,不管是我喜欢吃的还是不喜欢吃的,嚼了几口就囫囵咽下去,味道在舌尖和齿间停留的时间很短,直到我感到我一口都吃不下后,我才停下来,这是我缓解情绪的方式。
茶饱饭足后,哥主动去厨房洗碗,说实在的,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能下厨房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我知道他希望我和妈妈单独讲几句话。
我和妈妈各自坐在沙发的一端,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阵子,她决定说话,就问我,“成都的天气怎么样,冬天会不会很冷?”
我觉得胃难受得要命,“很冷,比云南冷。”
妈又露出一点我很熟悉的嗔怪的神情,我想可能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每次做出那个表情时,总是显得眉眼柔和、神情动人,我想过很多次,爸爸年轻时是不是被这种风情所打动。
“冷就多穿点,每次冬天,你的手总是很冷。”
妈妈去拿烧水壶给我灌了个暖手袋,我看了看,是我高中用过的,上面有很可爱的奶蓝色小花。
我捂着它,手心暖乎乎的,有点烫手的温度从手心一路烧到全身,忍不住说,“这个是我在学校用过的……”
妈妈笑了起来,“是啊,这是去超市你自己挑的,我想你肯定喜欢,扔了我们南南会不高兴。”
我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看着我的小暖手袋,上面的小花我一直很喜欢,“你们都说我没什么脾气,我哪里会不高兴啊。”
妈妈笑呵呵的,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不是没脾气,你是不会说出来,总是生闷气。”
我嘟囔,“才没有……”
妈妈看着我,那双和我很像的眼睛里浮动着细微的、破碎的灯光,她的眼睛里重新带上了那种未语先笑的风情,“还记得吗?你七岁那年,我把你新买的日记本弄丢了,你可是不高兴了好久呢。”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我捂住嘴,感到眼眶里一阵发酸,我又想哭,又想笑,“怎么这都还记得啊……”
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我,“这我可忘不了!”
春晚准时开始了,哥从厨房里走出来,用他那打荣耀的两根尊贵的湿手指捏着手机——是爸爸的视频电话。
我很久没见到我爸了,他平时很忙,连现在人都还在国外,非要说的话我也觉得和他有点生疏,但可能今天并不一样,今天是新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所有人都尽力回家想要与家人团聚,为了这一刻可以等待上一年。
我一直认为“新年”这个词饱含情绪,象征团聚与新生,每一年的末尾,也是每一年的开端,颇有一种周而复始的意味。
所以今天,不一样。
哥哥坐在了我和妈妈中间,他拿着手机,爸爸在视频里跟我表达了歉意和新年的祝福,他说,“我一定给南南包个大红包!”
烟花在夜空绽放,楼下有人在放爆竹,响声冲天,我听见有孩子在楼下边跑边笑,妈妈给我和哥哥一人一碗热腾腾、沉甸甸的汤圆,也许是气氛太好,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午夜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拿起手机,给张佳乐发送了一条微信消息。
新年快乐。
他很快地回复我,新年快乐!
我想了一会儿,隔了两分钟后才想好怎么说,我很慢地打字:要记得吃长菜。
他也隔了一会儿才回复,说,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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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31日星期三晴
新年快乐。
(三)
时间一向过得很快,寒假一眨眼就过去了,我在曲靖待了半个月,和妈妈相处还算融洽,又和哥哥去青岛待了半个月,见到了从国外回来的爸爸。
寒假时我除了学习,每天坚持抽出一小时的时间玩荣耀,虽然我的技术不怎么样,但我认为通过砸钱来使得账号变强是可行的。
金秋秋也赞同这个观点,但在她的理解中变强等于变美,所以她美滋滋地花钱买了一套外观漂亮的装备穿上,天天去公共区域转悠。
将进酒和我吐槽,说金秋秋像只开屏的孔雀。
不得不提,我和将进酒的关系变得愈发不错,我一直也不明白,我这种社恐怎么能和将进酒这种社牛玩到一起去,但我们的确变成了很好的网友。
她是个不错的人,技术尤其不错,性格也很不错,相处起来很舒服,金秋秋对此的评价是“你就需要个厚脸皮的人缠着你说话”,我认为她很了解我。
在下半学期过半的时候,将进酒说想要和我面基。
我问她,“我在成都。你在哪里?”
她说,“昆明!”
我立刻同意了她的面基邀约,因为那是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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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5日星期日晴
五一要去和将进酒面基,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很期待,很好奇。
代码还没写完,实验也还没做完,要赶紧。
(四)
我和金秋秋一起去的昆明。
金秋秋也早就想见见将进酒了,她一直觉得将进酒是个技术牛掰的奇女子,跟孙哲平一挂的巾帼英雄,这是她的原话,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孙哲平和巾帼英雄这两个词放在一起。
五月份的昆明空气清新,盘龙江畔的蓝花楹正盛,团团簇簇,春意正浓,将进酒就提议就在盘龙江那儿碰头,她神神秘秘地提示我们,说自己会穿得“很百花”。
盘龙江畔——百花战队俱乐部就在附近。
我想,或许还能顺路去百花战队俱乐部,假如运气好,也许能遇上张佳乐,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在现实中看到他了。
金秋秋怀疑将进酒是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开始在酒店倒腾,画了个很适合她的大浓妆,还在小吊带裙里塞了好几个胸垫,相比之下,我只画了淡妆,被她衬托得尤为朴素。
“你就适合淡妆啦!相信我,”金秋秋说,她帮我挑了一条浅蓝格连衣裙,对自己的品味很满意,“这样穿真的很夏天啦!”
我说,“感觉不像出门面基,像是野餐。”
金秋秋打了个响指,激情四射地对我说,“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有预感,将进酒绝对是大美女!虽然说是好朋友,但说也不想被人比下去啊!”
于是我们俩顺利迟到,当我们来到盘龙江附近的咖啡馆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邻岸的蓝花楹烂漫盛开,金秋秋急得满头大汗,险些脱妆,我们推开门,挂在门上的风铃一阵脆响。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花衬衫的男生转过头看过来,和我,和金秋秋对视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将进酒在半个小时前给我发微信,说自己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们,金秋秋环顾四周,忍不住爆了粗口,“靠!将进酒那家伙一点儿都不靠谱,怎么还迟到!”
我说,“她可能以为我们不来了?”
我打开手机给将进酒发消息:我们到了。
她秒回,你们到咖啡馆了吗?
我回复,到了,但没有看到你,你走了吗?
将进酒说,我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啊,我也没看到你们,你们没走错吧?
我给将进酒描述了我们的穿着,她没回复。
金秋秋凑过来看,露出了某种诧异又狰狞的表情,她激动地抬起手指着靠窗位置坐着的男生,“靠!他不会就是将进酒吧!”
那男生同时也诧异地看了过来,在对视的那一刻,我知道,金秋秋是对的。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金秋秋为自己的预感感到悲哀,将进酒也显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我们都以为对方是同性,这个误会产生于我和他从不开麦,并且自然而然地以游戏角色性别取人。
我是因为社恐,他是因为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许莫停,”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将进酒,杯莫停。所以就叫将进酒。”
金秋秋正在起自己大肆打扮却无用武之地而感到羞耻,她兴致不高地说,“我叫金秋秋,秋天的秋。就是牧师金球球……什么嘛,穿得很百花就是这个意思吗?”
“是啊。”
许莫停大方地承认了,他看起来很想笑,但忍住了,然后他看向我,朝我笑了起来,笑容很干净,“那你就是浅花迷人吧?”
我说,“对。我叫程雁南,北雁南飞的雁南。”
平心而论,许莫停长得十分不错,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个子高高瘦瘦,眉目清秀、笑容干净,留很清爽的短发,穿花衬衫的样子居然意外的乖巧又张扬,很矛盾的感觉。
我们三个聊了一段时间,金秋秋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因为许莫停说他是百花战队的员工,在后勤技术部工作,可以带我们去百花战队的基地参观。
金秋秋两眼放光地问他,“能见到孙哲平吗?!”
她一直挺喜欢孙哲平的,并不是喜欢他的操作,而是单纯喜欢人家有男人味儿,我一度怀疑她对我哥也是这种情感。
许莫停笑了出来,“我努努力!”
我犹豫着还没说什么,许莫停就笑着看我,眼睛弯弯的,“一定带你见到张佳乐大神!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我为他的有话直说而羞愧地捂住脸。
金秋秋瞪圆了眼睛,不停地追问我什么时候喜欢的张佳乐,许莫停说,她一直很喜欢张佳乐来着。这让她的八卦之心完全燃起,我开始有点惶恐不安。
我并不想让人发现我对张佳乐抱有怎样的心思,即使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我是否喜欢他。
我逐渐放弃搞明白这个问题了,自从上一次见过他后,我就开始觉得答案并不重要,总之我在意他,我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明白这些就足够了。
我需要克制,不能贪心。
在金秋秋喋喋不休的追问中,我们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探班,经过半个小时,我们到达了百花战队俱乐部——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是一栋老旧的两层自建房,显得简陋和不起眼,比起战队基地,更像是钉子户该住的地方。
金秋秋对百花战队基地的不起眼有点失望,她放弃了追问我什么时候成了张佳乐的粉丝,转而嘟嘟囔囔地跟我讲,和张佳乐是高中同学这层关系完全就是摆设。
许莫停给我们解释,“荣耀职业联赛才举办到第三赛季,商业化程度不高,说白了现在各个战队的情况都差不多,都缺钱缺赞助,如果家里有钱那另说。其实现在比第二赛季好很多了,那时候他们都是在网吧训练的,就是个网吧队,后来情况好了点,才租了这地儿拿来当基地训练,一楼训练,二楼休息。”
我沉默地想象着张佳乐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训练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想象,他都是那副浓烈飞扬的模样,有着明亮的眼睛和张扬的神情。
许莫停拿钥匙开门,一路带我们走进自建房内部,走过走廊转角时,他说,“今天张队和孙队应该都在。常规赛结束了,最近在休息。”
我把手攥紧了,我希望能见到张佳乐,又希望能不见到张佳乐。因为我需要克制,但内心仍然在渴求。
但是张佳乐是伊甸园里诱惑我吃下禁果的蛇。按照佛洛伊德的说法,人的本能分为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我选修的哲学课的老教授说,目前大家普遍认为欲望也是本能,本能引导欲望,但人类不能被本能驱使,不然与动物无异,所以欲望需要克制。
我深以为然,人需要克制。
金秋秋高高兴兴地走在许莫停身后,我犹豫不决地跟着他们俩,有些话想对许莫停说,但一直说不出口,直到许莫停有点好笑地停下来问我,“浅花迷人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金秋秋狐疑地看我。
我惊讶地问,“很明显吗?”
他失笑,“好明显!”
我舔了舔嘴唇,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没什么,我还没想好。”
许莫停没追问,顺手敲了敲一边的门,门上贴着写“训练室”三个大字的纸条,字迹飞扬。我听见张佳乐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来,很活泼,“进来吧进来吧!”
推开门,一股泡面味迎面扑来,空气有点浑浊,我打量四周,房间里开着白炽灯,窗帘拉得很紧,放着几台电脑,两台的屏幕亮着,目前只有两个人在里面。
一个是张佳乐,一个是孙哲平。
“哟,后勤技术人员来串门?”张佳乐快速地扫了许莫停一眼就继续操作,鼠标甩得迅捷、键盘摁得飞快,“还带了朋友?”
孙哲平那边正闲着,他站在窗帘边上,靠着窗台透气,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显然是认出我来了,他有点坏地笑,“韩文清的妹妹,上次没摔着吧!”
金秋秋完全忽略孙哲平说了什么,一个劲儿地对她想象中的“真男人”两眼放光,我总觉得她会干出点儿不那么矜持的事情来。
许莫停诧异地打量了我一下,“你哥是韩文清?那你的身世还挺复杂!你们一点儿都不像啊!”
我有点无奈,“不复杂。同父同母。”
我并不是很喜欢解释为什么我姓程而我哥姓韩,谁会喜欢把自己的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我家的情况还并不值得大肆宣传。
张佳乐头也不抬地问,“你说什么呢大孙?”
孙哲平跟他讲,“杯子带来的朋友是韩文清的妹妹,上回常规赛见过的那个!”
张佳乐着实不解,他正好结束了一把竞技场,转过头来稀奇地打量我,我一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我在几年前几记忆深刻的眼睛,一下子就感到气血上头——脸立刻红了个彻底。
太糟糕了。但我的确对张佳乐没有什么抵抗力。
我手忙脚乱地把给他们带来的慰问品放在电脑桌旁,我的手心被勒红了,有点疼,但我没空在意这个,我低着头,掩饰自己的脸红,我笨拙地解释,“我和我朋友跟将进酒面基!带我们来参观。”
金秋秋热情地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孙哲平看,我总怀疑她要当场吃了他,“孙大神张大神好!我叫金秋秋!我们带了慰问品来!”
孙哲平大方地说,“谢了!”
金秋秋十分自来熟地跑去孙哲平身边叽叽喳喳地搭话,一口一个“孙大神”,张佳乐和许莫停听得笑出了声,直言像在听西游记节选片段。
笑完,许莫停靠在沙发上,向张佳乐介绍我,语气很夸张,“张队,浅花迷人同志是你的头号粉丝!”
我觉得被人那么介绍有点羞耻,假如我不是在一大袋子的慰问品里找冰饮,那么我绝对要把脑袋埋进胸口了,我不希望在张佳乐面前被那么介绍,如果可以最好任何一个在现实中认识我的人都不知道我是张佳乐的粉丝。
我从袋子里翻出了梅子味的冰镇波子汽水,瓶身上蘸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我先给了张佳乐一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旁边,然后再分给许莫停、金秋秋和孙哲平。
张佳乐上下打量我,他挠挠头,露出一点苦苦回忆的神态,“名字耳熟,长得也面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是说常规赛以前。”
我心里一跳,连忙避重就轻地自我介绍,“不知道,可能吧,浅花迷人是我的账号ID。”
我期盼他记起点什么来,这样也算让我的青春真的不留任何遗憾,这是对我长达几年的暗恋的最好的表彰,而我又企望他记不起来,那样我才好更加克制——人生在世,□□会老去,但欲望不停歇,所以更需要克制,更何况是我这样逐渐贪心的人。
张佳乐想了几秒,最终“哦”了一声,低头捣鼓那瓶波子汽水,我提醒他,“要摁。”
他尝试性地用手指摁了一下塑料瓶盖。
我忍不住笑了,“不是,把那个塑料盖拆下来,对准玻璃珠,再摁下去。”
他照着我说的把塑料盖拆下来,研究了几秒钟才对准,但依然不确定摁下去的力道,轻轻地拍了一下,我满心想要指导他,看着他的动作,并不确定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想帮他。
我伸出手压在他的手背上,往下摁。
在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管是体温还是皮肤的触感,我在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伴随弹珠滚落那象征胜利的“噗”的一声,汽水喷涌了出来,冰凉的汽水弄湿了我们俩的手。
“靠!”
张佳乐的反应足够快,往后一退,避免了自己的裤子被波及,但手和袖口不能幸免。
我也被吓了一跳,飞快地缩回手,对自己越轨的举动感到羞愧和紧张,再也不敢看他,只好小声地说,“对不起!那个,你是不是摇它了?”
张佳乐一脸懵逼地说没喝过,忘记了。
他的表情很可爱,我忍不住就想笑。
许莫停嫌弃地凝视一地狼藉,他说,“你们快去洗手!我来拖地。”
我和张佳乐莫名其妙地因为一瓶波子汽水双双去了厕所。厕所在走廊尽头,要走一段路,离训练室很远,我觉得这样的设计不太合理,显然张佳乐也觉得。
他说,“厕所太远了!上次大孙差点给憋死!”
我偷看他的侧脸,看了一眼就立刻盯着自己的鞋尖看,生怕被他发现,干巴巴地说,“还好。”
原谅我,我太久没见到张佳乐了,我只想多看看他,但又害怕越界,以至于难以自控——我认为感情这一类的东西很容易死灰复燃。
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袋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并不是一个很能掌握好尺度的人。
张佳乐说,“对,还好没死!”
虽然我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但我还是接了张佳乐的话,“嗯,不然你就没有搭档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说,“怎么听上去像寡妇?”
我们到了厕所,各自洗了手,期间张佳乐又问了我一次,程妹子,我们以前见过没,我真觉得你面熟。
我讷讷地回答,可能……我跟我哥长得像。
我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擦手,分给了张佳乐一张。
张佳乐一边擦手一边说:你在开玩笑吗?明明一点都不像,他长得——就是像那种走夜路时你遇到就会自觉上交钱包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形容过分贴切,我们对视一眼,这是今天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然后我们同时笑了出来,张佳乐为自己绝妙的形容笑得东倒西歪,他有点得意地自言自语,“看来高中语文没白学!”
我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跟他一起慢慢地走回训练室。和张佳乐相处的这几分钟简直像在做梦,我有点晕晕乎乎的,好像半梦半醒间跌落在了云层里。
我想贪婪地看着他,但我没有,在百花的训练室待了一个小时后,我和金秋秋知趣地告辞了,准确地来说,是我识趣地想要走,金秋秋还想再缠着孙哲平大聊特聊,不过他们一个学音乐一个打游戏,聊得牛头不对马嘴,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拉着金秋秋和他们告别,孙哲平大松一口气,同许莫停和张佳乐一起送我们出去,我们在门口分开,许莫停问我们还要在昆明待几天。
金秋秋立刻抢答,典型的见色忘学,“如果能天天见到孙大神的话,我整个五一就耗这儿了!”
我委婉地提醒她,“你的作业还没写完,你昨天还说有好几个视频要拍。我也有几个实验没弄好。”
我不敢在昆明多待,因为总怕自己会舍不得回去,我认为我可以总来昆明看看,哪怕是在盘龙江畔徘徊一小会儿,但我不想要自己沉沦于此。
金秋秋泄气地瘪起嘴,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备忘录里记的作业,掐指一算后说,“再待两天,留两天赶作业。”
许莫停提议,“那晚上一起吃个饭?你们来昆明我不尽地主之谊也太过分了。”
金秋秋兴冲冲地说,“我们也是云南的,你也不算地主啦。不过你非要请我们吃饭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
许莫停讲,“请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
张佳乐插话,“你们也是云南的?”
金秋秋今天就没和张佳乐说上话,光顾着和孙哲平摆龙门阵了,她惊异地看着我,我明白她即将要说什么,所以我提前一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拿出了我毕生的反应速度和力气。
“对,我们是曲靖的,在成都念书,”我拖着不断挣扎的金秋秋,“吃饭就算了,不好意思让你请客的。先走了,微信聊。”
—————————————————————
2018年5月1日星期二晴
我在那么多年后,再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端午安康啦!70抽了还是没能抽到魈宝气死我了我的大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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