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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的使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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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却缓缓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他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径自走到黛拉面前说,"妈妈,您都看到了么?里德没来吃饭。"
黛拉正欲说些什么,乔伊斯却并不准备回应她顾自向通往高德兰卧房的十字过道走去,黛拉赶紧追上去,两个人都消失在了过道的阴影中。一会儿后,两人又从过道内走进了客厅,乔伊斯并不对任何人说话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莱德不满地对黛拉说。
"他本想通知高德兰吃午餐的,我说,你可能会生气,就让高德兰休息会儿吧。他……他也没再辩驳什么,只说,不想吃午餐了,要回房去休息一下。"黛拉低着头说。
"不懂规矩的臭小子!"莱德愤愤地说。
"由他去吧,年轻人都这样。"白碧德说。
"不过还是小心为是……"海维塞德却说。
众人用诧异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耽搁了一会儿后大家终于开动胃口饱餐了一顿。
午餐结束后警员都各就各位巡视着游轮的每个角落,其余多数人均回房休息,只老管家和黛拉陪同莱德到顶层的了望台看海景。孔指挥警员们就位后邀请君士坦丁一同去甲板上吹海风。君士坦丁欣然应允。两人穿过十字过道来到船舱门口,却见芝妮雅正站在船头,并伸展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这整个大西洋。
"真是巧,芝妮雅也在。"孔说,"斯威特,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俩慢聊吧。"
"喂,是你邀我到甲板这儿来的呀!"君士坦丁疑惑地说。
"但是我不太习惯做电灯泡,不好意思。"孔说着挥一挥手走进船舱去了。
"他说什么呢?"君士坦丁茫然地说。
"呵呵……可能是误会了吧。"芝妮雅微红着脸说,"是我要求他请你出来的,我想听你吹奏《夜曲》。"
"现在可是大白天。"君士坦丁说。
"晚上会有暴风雨,不能上甲板这儿来,不是吗?"芝妮雅说。
君士坦丁习惯性地扬一扬眉从口袋中掏出口琴,然后将口琴放到唇间,微闭着双眼吹奏起来。海面上空的云层相较于清早似乎又密了一些,但却平静得很,而这一阵乐声便仿佛要穿过这灰色的密云飘向更高更广大的苍穹去。
"啪"一声刺耳的枪声从船舱内传来,刺穿甲板上的空间向四周的汪洋扩散开去。君士坦丁警觉地回头望向船舱,芝妮雅惊惧地说:"是枪声!发生什么事了……怪盗出现了吗?"
船舱门口出现一道人影,是孔,他迅疾跑上甲板后对君士坦丁说:"斯威特,听到枪声了吗?快跟我来,是莱德先生的卧室传出的!"
芝妮雅听罢粉色的双唇不自觉地张成了"O"字型,三人赶忙跑进船舱并来到莱德的卧室前。孔使劲得转着门把手说:"没用,门是锁着的。芝妮雅,你快去找人来。"
君士坦丁不住地向门内大呼:"莱德先生,你还好吗?快开开门!"但是并无人应答。
孔便向后退几步,狠狠地向卧室门撞去,门并没有轻易地被撞开,君士坦丁便也加入其中,两人合力终于破门而入。卧室内一片凌乱,似乎被盗贼洗劫过一般,莱德则身子靠着衣柜坐在红地毯上,手上握着一把钥匙,衣柜上有大片的血迹,而他周围的红色地毯因沾染了鲜血而颜色发黑。此时,芝妮雅已带着大群人来到莱德的卧室,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悲恸地哭喊着:"哦!爸爸……!"黛拉因受不住这刺激晕了过去,乔伊斯将她抱在怀里。海维塞德瞪大了双眼,微张着嘴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白碧德却只静静地闭上眼睛而已。
"塔普曼,你去检查一下尸体。"孔镇定地说。
高德兰从人群中走出来说:"孔警长,我能帮上些忙吗?我是专业的法医。"
孔略显迟疑地看了高德兰一眼说:"嗯……那么,你负责检查尸体吧。"
高德兰微笑着点点头从孔身旁走过,可没迈出几步却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地上。奥尔胡斯见状毫无顾及地笑出了声说:"还法医呢,见了尸体都吓趴下了,黄毛小子!"
"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孔愤怒地吼道。
奥尔胡斯转过头去,狠狠地骂了一声。高德兰却并未在意他的言语,已从地上爬起来并很细心地开始了验尸工作。孔走到高德兰身后注意着他说:"怎么样?"一会儿后,高德兰站起身严肃地说:"初步判断,莱德先生是在半个小时内被人用枪射杀的。尸体还有体温,血迹也并未干,所以我推断刚才的枪声正是凶手杀害莱德先生时发出来的。尸体身上并没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只有额头上的弹孔,这是唯一的伤痕,也是致命伤。而且凶手用的枪威力不小,子弹竟穿过头颅从后脑射出,并在衣柜的血污中留下了这个弹孔。"他说着将手指向被血染红了的衣柜。
孔和君士坦丁早已在现场仔仔细细地搜查了几遍,而同时马克、塔普曼和巴布也正在查看这混乱不堪的卧室,只奥尔胡斯一人袖手旁观。
"有什么发现吗,年轻的一代?"白碧德问道。
"嗯,还是有一些的。"孔说,"其中最可疑的就是莱德先生除手上握着一把钥匙外上衣口袋的夹层里还放着一把,是一模一样的两把钥匙。"
老管家听后惊讶地走上前来,孔戴着手套并将两把钥匙拿在手中说:"正要请你辨认一下。"
"没错,这两把都是莱德老爷卧室的钥匙。但是怎么会两把都在老爷身上呢。有一把理应是由黛拉夫人保管的。"老管家疑惑地说。
"妈的!!"乔伊斯狠狠地骂上一句。
此时,君士坦丁正将衣柜门打开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一会儿后他从衣柜里取出一颗子弹头,然后眯着眼睛注视着这细小的金属弹头说:"是道格拉斯新配备给我们的JJ765的专用子弹!真是好愚蠢的凶手。"
孔听说后愤怒地瞪着双眼说:"什么?!难道警局里有内鬼?!不过如此一来案子倒变得容易了。这款手枪警局只给了每位警员一匣子弹,只要看看谁的手枪里少了子弹就可以收工了。"
在场的警员都掏出了身上的手枪,奥尔胡斯还兴奋地说:"好家伙,这枪的火力确实不小啊!"
"怎么可能?!"巴布惊恐地大声说。
"怎么了?"马克问。
"我的弹匣里少了一颗子弹……"巴布用颤抖的声音说。
"哼!真没想到是你这蠢货干的。"奥尔胡斯说。
"不……不是我!"巴布说。
孔的脸上浮现起一片疑云,轻声说:"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君士坦丁问。
"哦,没事。"孔说,"不过很可疑,巴布的手枪少子弹……"他略微思索一阵后对老管家说,"莱德先生生前很信任你,你看这卧室里有少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还有那幅字帖。"
"老爷并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字帖的话是被藏在衣柜的暗门里的。"老管家说着将衣柜的暗门打开,"不见了!字帖被偷走了!"
"怪盗罗宾汉……"高德兰疑惑地说,"是谁呢?"
一旁的乔伊斯对蕾切尔耳语一阵,蕾切尔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后说:"噢……真是累,想起来我的午觉也才睡了一半呢。不好意思,你们慢慢查,我回房休息去了。"
孔瞥了一眼蕾切尔后说:"塔普曼,去验一下巴布手枪上带的指纹,再回来向我报告。其余人再仔细地找找,也许莱德先生移动了字帖的位置也说不定。"
警员们又耐心地排查了许久,但并未发现有字帖的踪影。似乎怪盗罗宾汉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是一个杀人的恶盗!
孔和众警员又继续在卧室内搜查了一阵,却始终没有其他的发现。此时黛拉渐渐苏醒了过来,孔便走到她身前,手中拿着两把钥匙说:"夫人,请问这当中有您的钥匙吗?"
黛拉并没有回答只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莱德便痛哭起来,乔伊斯见状狠狠地一掌将孔手中的两把钥匙拍落到地上说:"我妈妈现在很难过,请你们这帮警察不要打扰她!"
孔不紧不慢地将钥匙拾起,然后说:"对不起,莱德先生的死我们也感到万分悲痛,我和莱德先生也是极好的朋友,忘年之交。可是现在他被人杀害了,我们不应该只顾着沉浸在悲伤当中,而是要查出凶手还他一个公道。难道您不这么认为吗,夫人?"
芝妮雅听后带着哽咽说:"哥哥,我想孔警长说得没错,你不应该这样对他。"
"哼,忘年之交,原来一旦有利可图人就可以抛开一切。"乔伊斯说,对于孔连瞧都不瞧一眼。
"你们不要再争论了。"黛拉带着抽泣声指着孔手上的一把钥匙说,"孔警长,这把钥匙确实是我的。"
嗯,可是钥匙为什么会跑到莱德先生的房里内?"孔问。
"这个……"黛拉迟疑了一阵说,"我也弄不明白,我一直带在身上的,什么时候弄丢了吗?我确实不知道原因。"
塔普曼急匆匆地跑进卧室,喘着粗气对孔说:"警长,手枪上……"
"怎么样?"孔焦急地问。
"手枪上不只有巴布的指纹……"塔普曼说,"还有警长你的指纹!"
"呃……哈哈哈……"君士坦丁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他看了看周围死一般的气氛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吐一口气说,"对不起,呃,手枪都是道格拉斯发放到我们手上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只这一把,每一把枪上都应该有他的指纹。"
"但是……"塔普曼继续说,"手枪上还有奥尔胡斯的指纹!"
孔听过塔普曼的陈述后狠狠地瞪了奥尔胡斯一眼,令得奥尔胡斯有些慌了神,他看了看周围人们可怕的表情说:"喂,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巴布却毫不理会他,冲上前照着奥尔胡斯的面门恨恨地来了一拳,奥尔胡斯应声倒地。还未等奥尔胡斯站起来,巴布便弯下腰双手紧抓着他的衣领说:"你这狗丨娘养的下流货色!想嫁祸我?没门儿!"然后使劲地将他往后一推。
奥尔胡斯见巴布松手,腾地便从地上跳起来扑向巴布,嘴上还不住地骂着:"□□的蛋!我说了这不是我干的!你小子敢打我,你也配打我?!"但是马克和塔普曼早将他死死地拽住,任他多么大动肝火也无济于事。君士坦丁走到巴布和奥尔胡斯中间,双手叉在胸前低垂着头说:"我想奥尔胡斯说的应该是实话。"
"那我的枪上为什么会有这小子的指纹?!"巴布牛一般吼道。
"不记得你们偷偷玩牌的事了吗?把枪都堆在了椅子上,任谁也会错拿的。奥尔胡斯如果真要调包手枪,他不会蠢到连自己的指纹也不擦掉,再怎么说他也做了二十年的警察了。"君士坦丁说。
"哼!现在清楚了,自己干的好事!"奥尔胡斯气愤地说。
"不!这不是我干的!我根本没用过枪!一定,一定是有人嫁祸给我的!"巴布说。
"可惜没带硝烟反映和炭粒子测试仪……"孔抚弄着下巴说,"所以仅凭现在手头上掌握的信息还无法断定凶手是谁。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凶手仍在这艘船上!"
"而且还带着那幅字帖。"白碧德说。
"说得对。现在,不好意思,我们要对每个人的卧室进行仔细排查,一定要找到怪盗罗宾汉!"孔说着走出莱德的卧房。
黛拉听后却脸色一片惨白,她微张着嘴注视着孔无法抗拒的眼睛,但是她并没有长时间保持沉默,轻轻地说:"莱德,我丈夫是政府要员,现在他被人杀害了,您不觉得应该先通知不列颠本土的政府和司法部门吗?"
"夫人,我是莱德先生特意要求随同前往西班牙保护他人身及财产安全的。现在他不幸遇害而且字帖也被人盗走,我想我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所以请您配合我的工作。"孔说。
"孔说得不错,越早行动越容易找到更多的线索。迟了,凶手就会掩盖掉很多杀人的证据。"白碧德说,"但是通知不列颠政府也是必要的。"
"不去西班牙了吗?"乔伊斯问。
"我想,行程要取消了。"白碧德说。
"嗯,白碧德先生,那么请您跟海维塞德先生去联系不列颠政府,告之船上发生的命案,然后命令控制员调头回普利茅斯。我则继续我的工作。"孔接着对左手边的君士坦丁说,"斯威特,你跟巴布还有马克搜查这边的七间卧房,包括那间空着的。我和塔普曼、奥尔胡斯去船尾。"与此同时,白碧德和海维塞德离开了众人直奔底层舱的控制室而去。
君士坦丁点一点头后便走到乔伊斯和蕾切尔的卧室前轻轻地敲了敲门,乔伊斯见状立刻阻拦道:"嗨,警官先生,蕾正在睡觉,请你别打扰她!"
"乔,让他进来吧,反正一直也没睡着。"从里面传来蕾切尔的声音。
"OK."乔伊斯说着打开了卧室门,君士坦丁微笑着点了点头后便同众人走进了房间。孔则同塔普曼、奥尔胡斯及住在船尾的众人离开了十字过道。
在乔伊斯的卧室内,蕾切尔正穿了一身肥大的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窗帘只拉了一半,房间内光线并不充足。窗外的洋面上布满了乌云,风一阵阵地吹过船身,海浪也疯狂地舞动着。暴风雨提前来临了。
"要搜便快些搜,我可不喜欢这么多人在我房里!"乔伊斯没好气地说。
黛拉脸色惨白地看着乔伊斯,目光中显露出一丝焦虑,却不知如何是好。芝妮雅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走到君士坦丁身旁,满含着泪水说:"君士坦丁,你一定要查出真凶,可恶……可恶的怪盗竟将爸爸……哦,爸爸……"芝妮雅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君士坦丁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芝妮雅的背,然后便同巴布和马克一起搜查房间。按着乔伊斯和蕾切尔的指示,他们找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并未发现字帖。
"我想差不多了吧,警官先生。"乔伊斯斜着眼说。
"是啊,房间里根本不会有那幅字帖的。"黛拉赶紧说。
"嗯,看来的确如此。去查下一间房吧。"君士坦丁说罢转身向门口走去。透过落地窗,一条闪电从天而降照得海面和室内一片白亮。巨浪在翻腾起伏,突然游轮仿佛被一只巨掌拍中了侧面,霎时向一边倾斜。原本在小桌旁的木椅因这突如其来的力撞向了蕾切尔。
"噢……"蕾切尔下意识地轻声哼道。
此时游轮又渐渐平稳下来。乔伊斯关切地走到蕾切尔身旁说:"还好么?撞到哪儿了?"
"腿……"蕾切尔边说边指着翻倒在地的椅子示意乔伊斯扶起来。乔伊斯便将椅子扶正,蕾切尔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并踏在木椅上。她缓缓地伸出手捋起睡袍下摆,小腿上一大块明显的青肿。乔伊斯心疼地蹲下身,并轻轻地替她按摩。
而正在门口的君士坦丁因这突然的一阵巨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卧室内的状况,这一幕情景便定格在了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