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溯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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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好呀，我的小主君。”
桑玥俞反应愣了半晌，才堪堪转醒。
“小，小主君？”
“是呀，妖族的小公主，我的小主君，桑玥俞。”
是了，是她的名字。
桑玥俞好奇地又摸摸耳扣，“那你是在这里面吗？”
“我是上古灯魂的一缕残魄，得妖族长老所救，附身于此耳扣之上，已为妖族服务万年。”
万年！！桑玥俞心中不无惊叹：“那你是不是很老啊”
“……”
很显然穷桑不想理她，继续说道：“灯魂原是青悦神君点灯所用，可永不泯灭，只是在几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中，青悦神君以身试法，封印了结界，故此灯魂也分崩离析，最后只剩下……”
“哎等等！”
“嗯？”
桑玥俞被这发生的一切都搞迷糊了，“我只不过一届凡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哦。不好意思。”穷桑似乎有些苦恼，
“你似乎喝了岁冥河的水？”
“什，什么？”
桑玥俞只觉眼前一亮，许许多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渐渐一贯涌入，涨得她脑子嗡嗡的疼。
“你叫什么”
“桑玥俞”
“仙君仙君，你长得可真好看，我能碰你一下吗？”
“不能。”
“钰槿仙君要下凡历四世的劫难，若是他世世都成功登基为帝皇，那就说明他得到了苍天认可，会飞升为这万年来第一例神君……”
“到时候妖界，也再无可匹敌之人啊……”
“哎……”
“爹爹，我愿一试……”
“你？！……”
“此次路途凶险，爹会派穷桑下界护你……”
“……”
穷桑悲鸣，似乎在为小小的主君就要承担如此关乎妖界未来的重任而感到难过。
但只沉寂了许久，桑玥俞就再次于梦浮生露抬起头，
眼神早和往日的纯澈不同，眸中暗暗散发出一丝危险的红光，虽只是一闪而过，却给她的面容再添了几分妖媚。
“穷桑。”
“我在。”
“下一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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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似是铁马冰河入梦来，烟火不绝，嘶喊声震破天际。
桑玥俞从梦境中惊醒，
这梦不过遇见囡囡时做过的，今日又做了遍，也不知是否有什么天意。
桑玥俞习惯地去摸耳旁的耳扣，
润滑淡漠，声音也是如此。
“怎么？”
“今日见到钰槿仙君，还是有些不自在。”
“无妨，小主君。他历劫下来，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叫慕长槿。”
“你倒是实在的紧啊，穷桑。”桑玥俞低头暗暗笑，
“穷桑不才，当了妖族千年法宝，还是有些胆识。”
对话的倒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外面怎么了？”
刀光剑影，映照在帐上，模糊不清地只能听见马蹄声不停。
还不等穷桑回答，就有人闯了进来，左臂膀上没有绑青布，眼睛里散着残忍的嗜血的光。
他提刀走来，一步步沉重地令人惊慌。
“好一个美人。”贪婪的语调赤裸裸地在空气中蔓延，传入桑玥俞耳中，她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伸手摸向里侧正睡得香的女孩，还打着些轻轻的鼾声。囡囡许久未曾如此安心地睡过了。
桑玥俞只好咬住下唇，敌不动，我不动。
暗自吩咐穷桑：“你还有多少灵力？”
“不多了，小主君。我送你下界与仙君共同历劫，光那一层仙印就剥削了我不少。”
得亏是上古圣器的残魄，桑玥俞心道。
“能护的住我和囡囡就好。”她放不下心来，又从枕下摸出一根绑头发的红绳。
眼见高大的阴影渐渐逼近，直至笼盖。
桑玥俞不敢出半声，
那双折了许多皱子的手要伸进被窝，桑玥俞只好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滚下去，祈祷他暂时看不见囡囡，
看他双手要去拔刀，手随即把头绳围在那人脖子旁，膝盖抵着他的后颈，拼了命地往后勒去，
刀光还是有一瞬闪到了她的眼睛，她微微一眯，手上的劲更大了，把他从身上摔下来，一只脚踩在他胸口。白色的内衣染上红霞，她顾不得暴露多少，正要吩咐穷桑杀了他，突然感觉手下的人一抖，便再也没动过。
“桑姑娘？”
桑玥俞睁眼看去，那人翻了个白眼，嘴巴还微张着要说出什么侮辱她的话来，
可脑门上的那个微小的细洞已经暗示了他在被她勒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人用暗器暗杀了。
会是谁呢？
她转过身，面对着梦境中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庞。
“慕大人。”
男人也是显得十分惊诧，但只是挑了半边眉毛，礼貌地表示出一丝丝敬佩。
乌发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浓烈，他硬朗的面容上沾了些血迹，但很明显，这是别人的。
他战无不胜，也无惧无畏。
他可是……慕长槿啊。
床上的小人儿动弹了，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地上的人，姐姐身上的鲜血吓哭了。
“哇……”
桑玥俞原本与慕长槿尴尬地互相对视对立许久，这才转过身去安抚囡囡。
“姐姐没事。这个坏人已经死了。”
囡囡显然不相信，一抽一抽地嚷嚷要桑玥俞给她看看，
“桑姑娘。”慕长槿又出声道，“我们该走了。”
桑玥俞点头表示清楚，忽然感觉肩头有一似羽毛翩翩落下，带来了些重量。
是慕长槿的披风。
他显然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柳州平原秋夜风寒，容易感冒。你放才里面的衬衣染上了血，出去容易着凉。而且……”慕长槿微微抬了下巴，一时间清晰的下颚线在桑玥俞的视角中看，一览无余“你妹妹可能被吓坏了。”
桑玥俞不喜欢推脱，也不喜麻烦。
大大方方接受了，半晌才看着他缓缓说出句话：“我会给大人洗好还回去的，大人还有事吗？”
慕长槿反应过来，连忙摇手，转身而去，消失在帐子后的夜色中。
今晚似乎没有月亮。
桑玥俞只是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神中迷离恍惚。失神的样子，总觉得让人心疼。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世世繁华，生生平安。
“不会的，小主君。”穷桑不识时务的出现，“他如果不死，就是你亡。你们二者因为打破仙印所以命脉连在了一起，无法共生。”
“穷桑，不要随意进入我大脑。”桑玥俞叹气，只感觉一股清冽的微风从耳边吹过，耳扣垂下的玉珠晃了晃。
“哼唧……”
女孩又抽泣一下，桑玥俞转身看向她，眼里的温柔点点化作繁星闪烁在眼眸中。
“我没事啊囡囡。”
女孩触摸到桑玥俞温暖的怀抱，终于失控“姐姐！呜呜，你不要离开我，呜呜……”
桑玥俞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哭笑不得，“好了，起来吧，我替你洗漱一下，咱们就该随着军队走了。”
她眉眼弯弯，动人心弦，
囡囡抱着她的腰仰头问：“姐姐，我们以后就要跟着那个大哥哥了嘛？”
“嗯。”
外面挤挤攘攘的人群中，不时也有哭泣声传来，
“安静！”
桑玥俞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那声音此时就显得突兀无比。或许是太过在意？
“我慕长槿在此立誓，我身为柳军总领，必会带着大家杀出一条重围，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长槿！”
那怒声大概来自那位女将军，只是很快就又没了起伏。慕长槿制止了她。
气什么，桑玥俞牵起囡囡的手走出去，隔着风沙和弥雾，她看不清他的脸。
像在九重天之上一样，仙气缭绕着的他，始终是她儿时向往又猜不透的想法。
仙君，你还是那般。
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惜吝啬地保护苍生吗？
“阿囡，以后要叫将军，记得了么。”她知道慕长槿看过来了，收回视线带着囡囡走到大队伍后面。
除了蓬头垢面的这群难民，剩下的就都是柳军的精兵。
“囡囡记得了。”
烽火连三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溯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