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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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阿婆走后的第十五天，
桑玥俞和囡囡总算来到了柳州边界。
这里萧瑟，人烟稀少。
但不远处的山丘底下，仍旧燃起了廖廖青烟。
与往日相比的话，她们也算是赶上了人流。
有了人流，吃食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桑玥俞带着囡囡走近了才发现，驻扎在那里的不仅有前不久才见过的几个熟人，还有几支部队。
士兵的右膀上统一都绑着一条青色的带子，用黑色的丝线缝制的两个字，张扬地表明着身份。
“柳军”
桑玥俞眨眨眼，看着这支传闻中的军队，心中不乏好奇。可还是压住心中的慌张上前去。
“你！站住！”
果然，才步行前进数步，就被看守的士兵发现了。
“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
囡囡从未见过士兵，不禁害怕。紧攥着桑玥俞的手，连她自己都能听见旁边女子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
囡囡抬头望向女子，
桑玥俞装作镇定，只是微微回握了握女孩的小手，上前一步挡住她：“小女子自柳州境内而来，唯有小妹伴在身侧，无依无靠，已有几月之余。”
士兵点头，
桑玥俞正认为要蒙混过关之时，听见不远处传来无数马蹄声。
“慢着！”
她转头看去，
天空与平原地界一线相交之处，黄昏殆尽，余光洒脱，卷云撩拨些许紫微，如战火般的鲜红带那群人一齐涌来。
秋风微凉，瑟瑟秋叶卷着清爽，
吹起桑玥俞身后的长发。
她依旧是那身红装，眉眼清晰，容貌似水墨画上重重一笔。
而首当其次前来的男子，坐在马背上，
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他神色里透着些许冷淡，一双薄情眼如利剑般划破长空，直直盯过来。
玄甲铁骑，不过如此。
蓝衣墨发，高鬓飘扬。
少年气息怎么也盖不住。
桑玥俞忘了置身于何地，只是低下头，听见身后有一女子奔上前去，
“长槿！”
长槿。
慕长槿。
来的人恐怕就是那柳军的少年领袖——慕长槿。
慕长槿翻身下马，向那女子点头问了好，便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思颜，几日不见你们走的倒是挺快，本将军可是追了好久。”
那被他叫作思颜的女子微微一笑，“家兄着了风寒，老四不放心，急着赶回家”
“司轩啊。”他撩了衣摆坐下，眼神才从桑玥俞身上收回来。
“他早该锻炼身体的，可是上次派他去喂马冻得？”
女子拎着马绳走过桑玥俞身边，囡囡又往回缩了好几步。
“是啊。”
慕长槿低声笑了一下，重新抬手喝了一口烈酒。
“得了，小鸭。放人家姑娘过来吧。”
他只是眼睛中映着火光，整个人却看不大清表情。
原来拦她们的士兵叫小鸭？
桑玥俞听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士兵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老大，能别在外头叫俺小鸭么”
看起来，他们似乎十分相熟。
欧阳思颜也坐了过去，只是离慕长槿远了些。
她听着哈哈大笑，“叫你老六你也不乐意呀”
那士兵被笑的脸上通红，朝桑玥俞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囡囡也被方才他们的对话逗得不那么紧张了。
便松开了方才握得那样紧的手，深一步浅一步地随着过去。
走近了瞧，桑玥俞才发现那彼时叱咤战场的将军其实并不同那山野村夫一样莽粗，恰恰相反的是，他虽然肌肉线条顺滑，但还是感觉有些清瘦，皮肤被火光照的略红，
给人一种梁上君子的清淡寡欲之感。
蓝衣反衬得他更加清高，那种君王气概与生俱来。
这样做任务会不会更难？
她低眸看去，睫毛投下的阴影形成分不清楚的情绪，让人觉得她似乎在惋惜什么，在为什么而悲痛。
“你叫什么？”
慕长槿开口问道，他声音很好听，淡淡的音线在中高之间，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桑玥俞。”
红衣就着烈火，在火焰下熠熠生辉。
“桑玥俞？”慕长槿暗暗念道，下一刻他抬头，仔细端详起她的面容，见女子眼尾上扬，眸中富有千回百转的柔意，与记忆里的那个女子竟是莫名对上了。
“哪个桑？”
一时间，平原中只剩下他二人般，
“桑叶的桑。”
“哪个月？”
桑玥俞声如蚊虫，小心翼翼回答：“我能写下来吗？”
慕长槿重新坐了回去，示意小鸭“给她找根树枝。”
桑玥俞感激地接过长枝，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上写下三个字迹娟秀的字来，
旁人都留了些神去偷看，
女子认真垂头写字，发丝落下几挫在耳畔，微卷的发尾依附在长袖上，红裙荡漾如水波浪去，鼻梁挺立，眉眼不经意地弯弯，好似在笑，好似是在做一在平常不过的事，
而不是军队包围，生处异地，身不由己。
“桑玥俞”
被她一笔一笔认真刻下，
“本将军听闻，玥乃是古代传说中，上天赐予有德圣皇的一颗神珠。你名中带玥，确毫不负名啊。”一旁的欧阳思颜不禁感叹道，
慕长槿听闻，带些玩味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仅仅一眼，就像没了兴趣，收回目光，挽了把袖口，吩咐道：“小鸭，带着姑娘和她家妹下去歇息，找块好的地方扎帐。思颜，再顶多停留几天，处理完叛军的事儿，后日就动身。”
“是！”
“是。”
军中规律谨慎，丝毫不像民间起义军。
仿佛每个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独有一次，晨曦微亮，桑玥俞踏着微露来寻果粮，只远远瞥见慕长槿站在军帐中，眉头紧锁。
但只是远远看着，都觉得此人无论天上人间，都是那幅模样，傲然屹立于世间，顶天立地盖苍雪。
那是他们第一次初遇，后来数次，听见外面有人经过，桑玥俞都会别被分了神，听不见囡囡的话，也恐下一秒那男子就会踏虚空而来，跨过岁月和山河间隔，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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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时分
外界已过去半年，这半年来，爹娘从未入梦。
桑玥俞今晚却难得地忽入深阁般，到了一云雾缭绕之地。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来了，阿玥。”
熟悉的话再次响起，桑玥俞激动地回过身，看见那日思夜想的家人就站在阁上，连连挥手。
“阿爹！阿娘！”
只是他们着装稍有奇怪，衣裙不像人间有，
“阿玥，为了妖族让你独自下凡，委屈你了。”父亲启唇说道，
桑玥俞听得模糊，什么也记不得。
只是干问：“爹爹，您在说什么呀？”
母亲似乎手轻轻一挥，微不可查息地叹了口气，
“玥儿，爹娘以及整个妖族都在等你回来。你不要怕，尽管去做吧。”
父亲挽住母亲的手，随阁楼消失在云雾间，只留下空空一句话“穷桑会帮助你的。”
穷桑？那又是谁？
此时，耳朵上已多出一个耳扣，晶莹剔透的玉珠，泛着些淡淡的红光，轻盈地挂在脖间。
这是母亲给她的！
桑玥俞试图用手去触摸它，结果在她感受到温润平滑的外表的那一刹那，脑中突然一轻灵的声音响起
“你好呀，我的小主君。”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