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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家破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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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下雨天的路边,那天晚上的雨跟刘长征遇见田灵那天的雨一样大,闪电撕裂了天空,雷声震耳欲聋,快把人的魂抽出来了。
雨太大已经不能再开车了,刘长征从最近的高速路出口下了高速,打算找个地方歇一晚,等雨停了再走。
刚下高速不久,就遇到了一个在路边拦车的男人,男人被雨淋得落汤鸡一般,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像一个无处可去的孩子。
心地善良的刘长征停了车,打算捎男人一程。
他踩住刹车,穿上雨衣下车去开货箱的门:“老婆孩子在前面坐着已经没位置了,麻烦哥们儿委屈一下,货箱里面是空的,你去哪……”
刘长征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揍了一拳,然后被人揪着头发往车厢上撞。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刘长征根本没时间反应,只有被人按着打的份。
前面的田灵抱着儿子,似乎听到了车厢被重物撞击的声音,于是叫了刘长征一声,询问他怎么回事。
刘长征听见妻子的询问声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跟那人扭打在一起。
这时路边的草丛里又窜出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人去帮着那个拦车的男人对付刘长征,另一个打算上车对付田灵。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田灵只有抱住儿子眼睁睁看着。
“老婆!关车门!开车带着孩子走!”刘长征根本没看见另外一个男人绕到车前打算上车,只是发自内心的想保护老婆孩子。
田灵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立即松开儿子爬到另一边去关车门。
那个男人已经跑到驾驶座面前,只差一步就要上车了。
他看见田灵想关门,用尽全力一跃,吊住了车门。
小毅知道现在很危险,这时候不能让妈妈担心,虽然心里很害怕,但一直强忍着。
田灵抓起车台上的水果刀毫不留情地往男人脸上划了一刀,戳瞎了他一只眼睛,男人吃痛松了手,从车门上掉了下去。
田灵抓住车门,用尽全力往内一拉,关上了门。
“儿子,坐好,系好安全带!”田灵坐在驾驶座,拧钥匙的手不住地发抖。
她紧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打火开车:“儿子,快用妈妈的手机报警救爸爸!”
发动机传来轰鸣声,车子打着了,田灵开着车往前驶去。
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拿着盆站在云上往下面泼水一般。
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划过天空,将天幕撕开了一道裂缝,惊雷乍起,仿佛要击垮了天一般,震得人肝胆俱裂。
闪电划过时田灵借着那一瞬间的光看了一眼后视镜。
狂风裹挟着倾盆大雨,像野兽的怒吼,歇斯底里地把天地摁进了深海里,根本不可能看得清。
但那一刹那的关心,田灵分明看见了刘长征的鲜血染红了淹到脚踝的雨水。
那两个人还按着刘长征在打,其中一个人摸出一把水果刀刺进了刘长征的肚子。
又一道闪电夹杂着雷声在天空中咆哮,田灵一脚踩住刹车。
这一刻的田灵已经不再因为害怕而发抖了,她冷静的像个看电影的观众,仿佛背后的那一切都是电影一般。
唯有粗重的呼吸和猩红的眼睛在证明她现在怒火中烧。
田灵一手推回空挡,迅速挂倒档,然后松开了刹车,看着后视镜踩着油门毫不犹豫地冲了回去。
那个被刺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还捂着眼睛躺在地上哀嚎,或许是没听见,或许是他从心底里认为田灵不敢开车撞人。
田灵开着车倒回来的时候,他根本没喊出声,只发出一声闷哼,就被碾碎了骨头。
小毅坐在副驾驶,突然感觉到车子抖动了一下。
毕竟还是个孩子,今天晚上的事早就把他吓坏了,感觉到车子抖动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妈。
“没事。”田灵神情冷静:“妈妈碾到石头了。”
说完踩住刹车重新挂档,来回在原地碾了好几次,直到车子的抖动变得微不可查时才停下来挂档调头。
车轮压在那男人身上时发出的声音就像在碾一个浸在水里的塑料袋发出的黏连声。
殷红的血液染红了半边公路,最后被湍急的流水冲走。
开出去的大货车倒回来的时候另外两个打刘长征的人就已经发现了,跟那个变成一滩烂泥的人一样,这两个人不相信田灵敢开车撞人。
所以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看见田灵把那个男人压成一摊烂肉的时候,这两个男人都疯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田灵已经调转了车头,开着车撞过来了。
红色的大货车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化成了夺命的夜叉,每碾过一处,就要让当地变得血肉横飞。
这两个男人丝毫不怀疑田灵会把自己压成一滩烂泥,当即扔掉刘长征逃进了树林。
田灵踩住刹车不敢熄火,更不敢下车去看刘长征。
因为她知道那两个男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只要自己敢下车,那么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晚上都得交代在这。
这两个自从相遇那天就互相倾慕,自相爱以来,不管贫穷富贵,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一次架,说过一句重话的人。
现在隔着一道车门,就把两个人隔在了两个世界。
这一墙之隔,隔的是忘川河。
忘川,只渡亡魂不接生灵,一过忘川,前尘往事尽散。
此刻的刘长征已经渡过河到了对岸,而田灵还在河的这边,祈祷着自己的爱人能够撑住。
田灵不敢哭,也不敢叫刘长征询问他的情况。
因为儿子还在身边,今天晚上的事已经给他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田灵不敢再刺激儿子。
“妈妈,爸爸受伤了吗?他怎么还不来?”小毅见刘长征半天不上车,问道。
“爸爸没事,儿子你累吗?累就靠在车上睡一会儿,一会儿到地方了妈妈再叫你 ”
“不,我要等爸爸。”
大雨冲洗了刘长征身上的鲜血,他身上的血就像今天晚上的雨一样,刚被冲干净又有新的鲜血流出来。
直到最后他身上再也没有血流出来,大雨才把他的身子冲洗干净,把他的伤口洗的发白。
警车和救护车冒着雨呼啸而来,田灵终于敢下车去看刘长征了。
她几乎是从车门上摔下去的,连滚带爬跑到了刘长征身边,但刘长征的身体已经凉了。救护车开着空车来,又开着空车回去了。
田灵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抱着刘长征的脑袋,双目空洞,像活死人一般木讷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哭的儿子。
后来刘长征的尸体被拉去了殡仪馆,田灵被警察带走了。
第二天刘长城陪着七十岁的老母亲去警察局领侄儿,然后带着侄儿去殡仪馆火化了兄长的骨灰,由小毅抱着回了村。